她站在調音臺旁拉他靠近,同時把燈光調成接近星光強度的淡灰。
她在這場超長親吻與擁抱中完全拋棄了,以往作為聲樂督導會保留的情感抑制。
後來他們躺在錄音室地板上,她用氣息輕聲說了句:"這個版本的銀杏之歌裡有你。"
越水七概的事務所在次日下午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銀杏社群那位丟失烏龜的老太太。
信裡夾著一張照片:
她抱著那隻被找回的烏龜在新安置的石日曬臺上曬暖,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
"謝謝越水偵探。你的事務所對社群幫助很大。我這把年紀從沒想過烏龜還能被找回來。以後它曬太陽時我會想起~你。"
越水看完信後用磁鐵把它貼在事務所牆壁上那面"已完成委託展示區"中間位置。
此時距離她在便利店二樓掛牌開分所已過了一陣子,那裡已經貼滿各種各-式紙條和照片。
陳默走進來的時候她推來椅子讓他坐下,
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隻小型紙質蛋糕盒開啟給他看--社群鄰居送的土蜂蜜小蛋糕。
她把蛋糕切了一小塊送到他嘴邊,自己靠著辦公桌邊緣看他嘗完,才將信也遞給他讀一遍。
然後她坐到他腿上,把南部帶來的舊委託日誌翻到背面空白處寫下今日委託備註,又隔著襯衫摸索到他的後肩拉近,從側頸到唇接連印下幾個無聲的吻。
接著是宮本由美和三池苗子在通鋪日記裡完成本月最後一篇成長觀察後,順便把千影新添小貓與量子第十一期的草莓牛奶新進展寫進特別日常頁。
她們照例邀陳默進休息室,以最新磨合過的節奏模式完成整晚的月度整理。結束時苗子從毯子裡伸出一隻手把日記新封面上剛貼的銀杏葉標本小心壓緊。
再往後的一個週末早晨,赤木量子第十二期草莓牛奶之約地點純粹出於她的臨時起意:
她拉著陳默從便利店側跑出去坐社群新開的迷你電車,在櫻花站下車後多走了一段路去附近丘陵上拍拍風景。
兩人在草地上分享便攜餐盒,量子這次沒有帶筆記本,而是直接說出她打算發起的新企劃--學校自然科學專案要把便利店銀杏樹全年的葉子顏色變化寫成專題。
她說到興奮處拽著陳默袖子親他,沒壓穩重心整個人翻進他懷中,笑得差點嗆到。
到秋涼即將觸及銀杏梢頭時,鈴木朋子在藥材庫完成年度長效疫苗資料報送核示。
她把冷鏈庫房的自動恆溫換了更精確的探頭,接著在貨架前轉過身看著陳默走近。
她把記錄板放到櫃頂,摘下眼鏡放入防護服口袋,然後把頭靠在他胸口位置安靜了片刻,重新抬頭時眼裡有很淡的溼潤:
"現在外界所有威脅評估都降到了安全閾值下,我們終於可以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常規生物安全監控上了。便利店作為永久觀察哨的地位不會再變。"
她輕輕吻了下陳默的下巴邊緣,然後把他推靠在藥材櫃前,
以一種完全從實驗室負責人過渡到生活伴侶的從容姿態完成他們之間持續很久的親密表達。
所有冷藏櫃裡的溫度曲線在屏上保持著不動的平穩。
晚間,宮野志保與灰原哀一道把廣譜反制劑終版配方,與礦井回收資料整合進<<銀杏樹周邊生物安全白皮書>>正式版。
出版歸檔完成後,志保在實驗室內摘下護目鏡,對陳默說:
"我作為免疫技術方已完成了關於這個據點的全部責任,今晚需要卸力。"
哀默契地拉上實驗室的隔斷簾,在微弱溫控風扇聲中兩人先後擁抱並親吻陳默,並首次在實驗臺旁交替從專業對話切換到純個人親近而不設間隔。
銀杏葉的顏色從濃綠轉為淡金的那個星期六下午,鈴木園子主持了一場"銀葉秋收野餐會"。
所有年齡層的成員都參與進來:由美和苗子帶了小玉小苗在旁鋪爬行墊;訝子與麗在銀杏樹旁演示一段改良後的劍術與槍術配合,蘭用攝像機全程拍攝用來做寶寶未來紀錄片;紅坂朱音與詩羽在野餐毯上批著下期特刊的紅樣。
許多別樣的時刻交織其中。
世良真純端出用默蘭菜圃紅心蘿蔔製成的小菜,赤井瑪麗把秋季物資折價清單貼在佈告欄上;黑羽千影把芝麻臨時從領養人那裡接回來當"野餐嘉賓貓",朱蒂則組織大家踩氣球迷你比賽。
妃英理在旁收好陳默籤掉的跨國通報最終版影印頁,並在人群外圈把他拉低吻了一記非常沉穩而私下飽含法律的篤定。
午後,陳默靠坐在銀杏樹幹上看著園子從菜圃一路衝到樹下給每個孩子分糖漬蘿蔔片。
約爾在監控室遠端確認感測器一切靜默平穩;麻衣在收銀臺透過聯動資料偶發地朝他微笑。
系統提示在意識角落裡柔和閃爍,並未彈出新任務,只是顯示目前便利店內幸福穩定指標超越任何以前的記錄。
接下來的月子週期裡,毛利蘭孕二十八週產檢照常進行,胎兒所有指標繼續保持良好。
蘭在育嬰區同有希子與園子把女兒所有嬰兒服分類完畢後,晚上於陽光房和陳默再次做完孕晚期最深入的一次安心確認。
她自己早已沒有多少不安,更多的是對於即將到來的分娩日的可觸知期待。
同樣,加藤惠產後日常化進入第二個月。
她在知惠展露越來越多的互動微笑期間與陳默在育兒區角落一次次重新確認產後身體與情感的穩固連線,並將成果轉化為知惠成長日誌上新的一章。
那晚撫著知惠半睡的小臉,她輕鬆地對陳默說:"以前孕期看什麼育兒書都覺得遙遠,現在知惠天天在身邊,覺得以前看的每個字都被她一點點印證。"
新的一個黎明前,約爾將最後一處舊感測器更換為長效免維護型,並同千速與麗去湖泊浮標更新電源。
湖邊薄霧裡陳默提著熱咖啡從船屋方向走來,被約爾拿報表紙在臉頰上輕拍——
千速則把補給繩索卷好塞進他揹包外側,河子和麗在棧道邊將竹刀與槍尖放平調整呼吸。
一切都顯得稀鬆平常又紮實。
系統在陳默的意識裡僅留下一行短字:"長久安全已常態化。有新的突發事件時將重新提前預警。"
他看了看周圍各自忙碌或歇息的人,然後穿過正在更換秋季伴手菜的菜圃,走向正在給銀杏系竹風鈴的紅葉與憐子。
便利店秋季的第一個滿月將在今晚升起。
便利店秋季的第一個滿月從銀杏樹頂升起來的時候,整個後院都被鍍上了一層淡銀色的光。
竹風鈴在夜風裡輕輕搖晃,發出極細的、碎冰碰撞般的聲響。知歌在通鋪上已經睡著了,手裡還攥著紅葉今天課上用來示範音階的小音叉。
紗織和小丸頭靠著頭,呼吸起伏的頻率幾乎同步。
知惠在加藤惠懷裡喝了最後一次奶,小嘴鬆開之後還在睡夢中做了幾個吮吸的動作。
陳默站在後院門口,看著月光把銀杏樹葉的邊緣勾成半透明的銀綠色。
菜圃裡的蘿蔔苗在月光下像一排排整齊的綠色小針。
貓咖的窗戶暗著,但能隱約看到鈴蜷在窗臺上的輪廓,三隻小貓擠在她肚子旁邊,偶爾有一隻伸出小爪子在空中蹬一下。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宮本由美從通鋪區走出來,手裡拿著今天晚上剛寫完的通鋪日記。
她走到陳默旁邊,把日記本翻開到最新一頁讓他看。
頁面上貼著一張今天下午在銀杏樹下拍的合影--小玉和小苗面對面坐在爬行墊上,兩人的手同時抓著一片銀杏葉的兩端,像是在進行某種只有她們自己懂的談判。
"今天下午拍的。"由美用手指點了點照片,"小玉想獨吞那片葉子,小苗不讓。兩個人扯了大概三分鐘,最後是量子過來把葉子拿起來放在兩人中間,她們才同時鬆開手各摸了葉子的一角。"
"量子今天下午不是在做自然觀察嗎?"
"她就是做自然觀察的時候順便當了和事佬。她說銀杏葉是公共資源',兩個人應該學會共享。"由美把日記本合上,靠在門框上看著月亮,"苗子已經睡了。她說今天晚上小苗第一次自己翻身成功,從仰臥翻成側臥,雖然只堅持了大概四秒鐘就又翻回去了,但她激動得差點把旁邊的紗織吵醒。"
"小苗的成長記錄上寫了這條嗎?"
"寫了。苗子自己寫的,字跡歪歪扭扭的因為她一邊寫一邊還在激動。"
由美笑了一下,然後用手指在陳默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你今晚忙完了來休息室一趟。我和苗子這個月的三人模式整理還有一項沒做完。她本來想熬著等你,結果剛才翻完身就睡著了。我會叫她起來。"
"讓她睡吧。明天早上再說。"
"不行。她說今天不完成這個月的整理她睡不著。"
由美轉身往休息室走去,走了兩步回頭看了陳默一眼,"你知道苗子的脾氣。平時什麼都順著別人,但關於通鋪日記的事情從來不讓步。她堅持要今晚完成。"
陳默點了點頭。由美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銀杏樹下又安靜下來。
月亮升到了樹冠的正上方,風鈴的影子在地上晃成了一個模糊的小圓點。
遠處湖泊訓練場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水鳥叫聲,很快被夜吞沒了。
貝爾摩德在船屋裡值班,秀子今天晚上沒有訓練,而是在健身區幫世良真純整理新到的夏季運動器材。
走廊另一端傳來了開門聲。
毒島訝子從道具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她慣用的那柄竹刀。
她已經換掉了白天的訓練服,穿著一件寬鬆的深藍色睡衣,長髮散在肩上,赤腳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
她看到陳默之後停了一下,然後朝他走過來。
...........
"睡不著。去後院練一下空揮。"她把竹刀舉起來在空中劃了一道無聲的弧線,"麗已經睡了。她今晚第一次嘗試用槍桿做五十個連續刺突,練完之後趴在墊子上直接睡著了。我把她的槍桿放在架子上了。"
"你呢?你不累嗎?"
"累。但手癢。"訝子把竹刀從右手換到左手,手腕一轉在空中又劃了一道弧線,"劍道有個說法叫千振'。意思是每天揮刀一千次,即使沒有對手,即使沒有比賽,即使沒有任何戰鬥的理由--也要揮。因為揮刀本身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讓自己保持在某種狀態裡。"
"什麼狀態?"
"準備好的狀態。"牙子走到銀杏樹下,赤腳踩在草地上,把竹刀舉過頭頂,深吸一口氣,然後以極慢的速度將刀鋒劈下。她的動作很慢很慢,慢到每一寸刀鋒的移動都能被肉眼追蹤,但刀鋒的軌跡沒有任何一絲搖晃。在月光下,她的竹刀像一根在空氣中畫線的細長銀針。
她做了十次慢速空揮,然後停下來把竹刀立在身側。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和銀杏樹的樹影疊在一起。
"我剛才想了一件事。"她把竹刀放下,雙手垂在身側,"以前在藤美學園的時候,每天晨訓我都是第一個到道場的人。我打掃地板、磨竹刀、檢查護具。有人問我為什麼每天都這麼早,我說因為我怕有哪一天來晚了,道場被取消了。"
"被取消過嗎?"
"沒有。但那種恐懼一直都在。"訝子走到陳默面前,月光下她的眼睛顯得格外透亮,紫色接近於夜空深處的顏色,"現在來便利店這些天,每天早上醒來第一個念頭不是道場了。是--早餐吃什麼,巡邏的時候和千速聊什麼,麗今天練槍的進步有多大,你什麼時候經過道具間門口。那種害怕道場被取消的恐懼慢慢被這些日常的念頭替代了。"
她把竹刀靠在銀杏樹幹上,然後把手放在陳默的肩膀上,手指微微收緊。她的手指關節因為長期握刀而略顯粗大,但皮膚的溫度很溫暖。
"我之前跟你說過奉刀禮和贈刀。但在便利店的晚上,這些都已經完成了。千振和夜練也都好了。之後我唯一想的就是--像這樣手不拿刀的時候。"
她向前傾身,吻住陳默的嘴唇。月光裡她的表情很安靜,和她在戰鬥時那種腎上腺素驅動的興奮完全不同,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確定。她退開時把竹刀從樹幹旁邊拿起來收進腰間刀帶。
"明天我和麗說好了早起去湖畔和千速一起巡邏。今晚就到這裡繼續睡覺。你也別在這站太久。"
訝子說完便赤著腳沿走廊回道具間去了。門合上後換成了宮本麗在裡面發出一聲含混的夢囈。
陳默在銀杏樹下又站了一會兒。月亮已經偏西,竹風鈴還在輕輕搖晃。
他轉身正要回室內,監控室方向傳來了低聲的對話--約爾和貝爾摩德正在做夜間的最後一次例行通訊檢查。
貝爾摩德今天在湖泊訓練場換了一組新的浮標電池,耗電量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六,她正在跟約爾討論要不要把富餘出來的電力轉給外圍預警網的備用線路。
走廊裡的夜燈調得很暗,只有地腳線附近一圈暖黃色的光帶。
陳默推開休息室的門時,宮本由美正盤腿坐在鋪滿軟墊的地板上,手裡拿著今天剛寫完的通鋪日記本。
三池苗子半靠在她旁邊,眼睛還帶著剛醒的迷糊,頭髮亂糟糟地翹在耳朵後面,手裡抱著一隻扁扁的蕎麥枕頭。
"你把她叫醒了?"陳默在她們對面坐下來。
"她自己醒的。我剛才開門的時候她就翻了身了。"
由美把日記本翻到這個月的三人模式整理頁面,上面用三種顏色的筆標註了本月每一次三人共處的時間、內容、以及她倆各自寫的備註。苗子的備註仍然是那種歪歪扭扭但特別認真的字型,每一行開頭都畫了一個小小的五角星。
"這個月總共實現了六次整理。比上個月多了兩次,因為苗子最近把小苗的作息卡得特別準。"
由美用紅筆在數字旁畫了圈,然後轉到旁邊頁,"本次整理還有一一直預約但沒填上--日記封底新增的銀杏葉標本。標本我已經夾好了,但要在標本下面寫一句總結。這句總結我們想包括你。"
"怎麼寫你們定。"
"你來寫。"苗子把枕頭擱到一邊,費力地伸手把日記本翻到最後那個夾了銀杏葉標本的封底頁,一枚剛剛變黃的銀杏葉被透明塑封膜貼在那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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