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散刺鼻血氣。
姜月初將最後一具妖魔屍首塞入儲物袋中，隨後回首望向呆滯的大唐眾人，微微頷首道：“沒事了，都回城去吧。”
“......”
這話說的太過平淡。
以至於方才還抱著必死決心的大唐眾人，有些難以轉變心態。
不是......
合著他們白激動了！
白玉樓深吸一口氣，隨後正欲開口說點什麼。
姜月初面容驟冷。
“所有人，立刻退回城內。”
“封死城門，沒有我的點頭，所有人不許出城。”
白玉樓心頭一凜，不敢有半句廢話，立刻指揮人馬後撤。
姜月初身形拔地而起，化作暗金流光，徑直落入城中早就替自己備好的幽靜小院。
反手合攏院門。
她快步走入屋舍，盤膝坐於床榻之上。
也怪不得她這般如臨大敵。
要知道，派出去的四尊妖魔，皆是實打實的畫境修為。
尤其是白馬尊者，更是遊虛海圓滿之境。
這等陣容，放眼連雲八百里，真沒幾處勢力是不能惹的......
可結果卻是，四尊大妖在同一瞬，被人齊齊抹殺。
直接被打回圖錄裡泡溫泉了！
姜月初眉頭緊鎖，面色有些猶豫。
能瞬殺遊虛海圓滿......
難不成，是遇到永珍天了？
不過好在，被擊殺的妖魔可以復活。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機制，或許是因為畫境重塑身軀所需要的底蘊與先前不同，不能立馬就生龍活虎地跳出來。
可左右不過幾天的功夫，慢慢溫養便是，並不需要太過心疼。
真正讓她覺得有些棘手的是......
眼下四尊妖魔無法進行溝通。
她完全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下意識地打開面板，對著擊殺提示一條一條看起來。
沒有擊殺褚斷流的道行提示跳出......這就意味著那頭黑水潭的大妖還活著。
情況其實已經不難猜了。
自己的手下被瞬間秒殺，目標卻安然無恙。
八成便是黑水潭的幫手到了。
聯想到先前褚鎮山臨死前聲嘶力竭喊出的名號。
金線老祖。
“永珍天啊......”
姜月初低垂著眼眸，計算著自己手中現有的資源。
今晚的收穫，加上先前攢下的三百多道元。
如今的道行，已經來到了八百多道元。
可姜月初的眉頭卻並未舒展。
道行是夠了。
功德呢？
眼下，一名永珍天的敵人隨時可能打上門來。
若是換作以往孤身一人，她大可拍拍屁股，遠遁千里，暫避鋒芒。
可如今不同。
大唐上萬人馬剛剛在聽風川安營紮寨。
必須得頂住這永珍天的壓力......
姜月初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要不......先去問問宮秋瀾？
實在不行，找對方借一點功德，應該也不什麼大事吧......
她有些不確定起來。
不過眼下似乎也沒有其他辦法了，大唐的人馬畢竟剛剛落地，遠達不到能產出功德的地步。
至於依靠氪金直接秒殺對方......
“就怕對方不按常理，直接暗中偷襲啊......”
姜月初無奈地搖搖頭，心中有了決定。
先突破到遊虛海境再說。
步入遊虛海，以《天魔通》的加持，等同於兩幅道畫融於肉身。
哪怕不消耗道行的情況下，應該也能和永珍天扳扳手腕。
打定主意，姜月初心念一動。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褚鎮山的屍首，直接花費一百二十道元，將其拓印至《萬妖圖錄》之上。
畫卷在虛空中鋪展，玄光吞吐。
濃稠墨色在紙面上掙扎，很快，一尊黑熊模樣的妖魔，在如今已小有規模的道畫之上勾勒而出。
【成功收錄妖魔褚鎮山，獲得妖魔饋贈，玄品仙法·大兩儀鎮山訣（入門）】
字跡在面板上浮現。
關於這門仙法的諸般玄妙，順勢湧入姜月初的腦海。
大兩儀鎮山訣。
以肉身催動兩儀之氣，重逾萬鈞。
大成之後，一擊落下，可鎮壓一處地界。
算得上是一門極其霸道的近身廝殺之法。
正合姜月初的胃口。
可還沒等她從玄妙的感悟中回過神來。
畫卷上的繪跡再度湧動。
幾息之後，墨色漸漸平靜下來，黑熊的模樣，竟是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姜月初看著這頭新收錄的畫中妖魔，有些不確定地挑了挑眉。
“黑山熊君？”
她端詳了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都是黑熊，在她眼裡，還真看不出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反正是遊虛海圓滿就行。
先加點到天成，留在此地看門再說。
道行迅速消耗，足足又吞了姜月初三百七十道元。
黑熊的身影，漸漸在姜月初面前展露開來。
它身披一件破舊袈裟，低眉順眼，雙手合十。
朝著姜月初恭敬行禮道：“參見我主。”
姜月初有些好奇望去。
“黑山熊君？”
黑熊微微一笑，粗獷的臉上透著幾分懷念：“難為我主還記得小妖，小妖心中甚是暖心......”
“先不說這個，我有話問你。”
姜月初抬手打斷了它。
雖然看著當初在大唐收錄的妖魔，如今重新站在面前，她心中多多少少生出幾分懷念與感慨。
但敘舊這種事，以後有的是機會去做。
眼下還有更要緊的麻煩需要解決。
“黑水潭的那個老祖，你看看記憶裡有什麼訊息？”
...
黑水潭底。
幽暗無光，死寂沉沉。
巨大的水底洞府內。
褚斷流大口喘息，捂著翻卷的皮肉，心有餘悸地朝上方望去。
石座之上，盤膝坐著一名身披金線道袍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雙目微閉，周身毫無妖邪之氣，反倒透著幾分超然物外的清靈。
這便是黑水潭真正的主人，金線老祖。
平日裡在連雲八百里橫行無忌，在兄長面前也敢大放厥詞。
可到了這位面前，褚斷流連呼吸都壓得極低，萬萬不敢有半點逾越。
“老祖......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那群外鄉之人甚是可惡，行事乖張狠辣，哪怕是大哥，亦是慘死於他們之手！”
寂靜的洞府內，褚斷流的哭訴聲來回激盪。
金線老祖緩緩睜開眼眸。
目光落在下方那具殘破的妖軀上，眸中噙著化不開的冷意。
“說什麼可惡不可惡的。”
“若你們不去主動招惹，又哪有後來的殺身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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