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未斷，膚先青。
有屍無魂！”
看清地上屍體那瞬，姜瑞神色驟然一凜，眸中鋒芒乍洩。
“剛攝完魂，人肯定沒跑多遠。”
一念至此，他快速警惕的掃視起四周，宛如一隻偵查領地的獵鷹。
準備上學的小孩，推車路過的中年商販，晨起買菜的大媽……
“嗯？”
敏銳目光掃過周圍一張張尋常市井面孔，最終定在對面天橋正轉身離開的黑色長衣身影上。
“衍虛道行？
渡風！”
沒作絲毫耽誤，姜瑞瞬間騰挪腳步朝長衣身影追去，身後九嘯也撒腿而奔。
與此同時。
長衣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異常，姜瑞剛動身，他也加快了離開的腳步。
疾風眨眼間吹過天橋，
身旁路人全然被姜瑞忽略，眼中只有長衣黑影。
單憑速度，姜瑞明顯佔優。
追至下個路口時，二人間的距離僅剩八九步。
“天地無極，萬符……”
為避免夜長夢多，姜瑞正打算用符壓制對方時，卻出現了令人吃驚一幕。
只見十字路口處，竟同時突兀顯出三道長衣身影。
不論身型還是氣質，都完全一模一樣。
“好快的施幻手法！”
見狀，饒是姜瑞也不由得感慨，因為他並未察覺對方什麼時候施的幻。
感慨歸感慨。
飛符之勢已然起手，肯定沒有收停的道理。
既有三道身影，那便飛三張就是。
“萬符正……”
可在三張黃符即將應勢而出，姜瑞又愣了。
準確的說，應該是吃了個癟。
順著他呆愣的視線看去，此刻的十字路口猶如晚高峰一般擁擠，至少有幾十上百人。
每個人還一模一樣……
黑色長衣，頭上壓著深深的鴨舌帽，正快速朝四面八方胡亂散去。
即使姜瑞符法再怎麼天賦異稟，也不可能同時操作上百張符砸向不同目標。
況且，周圍還有普通路人。
而在他愣神的片刻，已有不少長衣身影脫離了視野。
姜瑞明白再不能耽誤。
當機立斷下，他收起飛符之勢，抬指凌厲的抹了把眉心。
“幽冥六眼、破虛除妄。
開！”
是破妄瞳。
隨著一縷藍光於他眉心閃過，前方亂眼的密集身影頃刻間蕩然無存。
路口重回正常。
“踏風！”
順著往路口左轉消失的衣角，姜瑞迅速追了上去。
越過路口，視線重新捕捉到長衣身影。
“天地無極，萬符正法！
飛山！”
沒了幻術干擾，看準身影就是一張符砸去。
察覺黃符不偏不倚飛向自己，身影明白姜瑞已破了他的幻術。
至此，他不禁略微扭頭隱蔽攝了姜瑞一眼。
霎時間，那雙隱藏在長長帽簷下的陰翳雙瞳，與姜瑞來了個短暫對視。
這一看，兩人眼中都顯出了細微驚色。
“不是老登？”
姜瑞發現對方並不是老闆口中的五六十歲老頭，而是一名年輕男子。
至於對方為何吃驚？
可能也是因為姜瑞比較年輕，且打扮新潮，看著不太像道門中人。
吃驚的同時，長衣身影並未坐以待斃。
面對來勢洶洶的黃符，那張被帽簷遮擋一大半的臉顯出了一絲狠厲。
抬手一翻
一形如小鳥的青黑色異物，從他袖中急勢飛出。
砰～
黃符和異物碰了個正，雙雙消散於空中。
見此，姜瑞顧不得猜測那是何物，當即又欲起符。
不過好像對方更快一步。
就在姜瑞正要出手時，身旁突然圍來了四五名普通人，且個個神色興奮。
那一雙雙看向姜瑞的激動眼神，如同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其中，還有一人直接擋在姜瑞身前，死死抓著他手激動大喊著。
“捉！
我捉到了！
大家快來看，是阿祖啊，阿祖來咱們縣啦。”
大致瞥了下身旁的普通人，姜瑞一眼看出他們是中了幻。
“祖個毛線啊！”
不願與幾人過多糾纏的他，抬腿就欲撞出條路。
但令他鬱悶的是。
因為剛才那一嗓子，路邊之人全圍了過來。
又由於路口人流較大。
原本只是四五人的小場面，眨眼間擠成了十幾人，當場給路口圍得水洩不通。
“阿祖，收手吧，外面全是狗仔！”
“阿祖你好，我是西縣阿祖～”
一時間，大家真把姜瑞當成了阿祖，紛紛玩起了梗，試圖得到互動。
其中，除了前面幾個中幻的普通人，後面之人壓根看不清姜瑞模樣，只知道跟著起鬨就對了。
場面一度陷入混亂和嘈雜。
也正是這兩三秒的耽誤，視野徹底丟失了長衣身影。
“靠！”
鬱悶之際，姜瑞不由得爆了個粗。
有一說一，此刻他是真想一拳一個普通人，讓他們見識一下沙包那麼大的拳頭。
不過他也明白，這些人只是因為中了幻。
“去去去，啥破玩意兒啊，就往人臉上杵？”
“扯我衣服幹雞毛啊！”
一巴掌開啟眼前亂七八糟的東西，姜瑞是又氣又無奈。
趁機摸出張黃紙，手腕一轉。
“天明地清，魂醒竅驚。
陰陽法靈，虛妄皆平。
醒！”
黃紙隨著話聲瞬燃，當即化作數縷青煙鑽入中幻之人鼻中。
“誒？
我在這幹嘛？”
“李家嘛，後頭在擠哪樣幹球？擠你家屋頭！”
前方醒過來的幾人，第一時間因擁擠爆出了方言髒話。
“老子剛包完夜，瞌睡來得很，哪個再擠我要發飆了哈！”
除了抱怨外圍的擁擠外，幾人也沒放過中央的姜瑞。
“穿得花花綠綠嘞，是不是你搞的鬼？”
“還裝阿祖？
快喊他們讓開，不然我……
誒喲～”
沒等他把威脅的話說完，姜瑞一巴掌給他按到邊上。
“滾開～”
不只是他，周圍捱得近的也被蠻橫推開。
此時此刻，眾人終是看清姜瑞模樣。
“誒，這是個屁的阿祖啊，哪個瞎了眼的剛才亂喊？”
“我還以為真遇阿祖了，白高興一場。”
人群聚得快，散得也快。
隨著一句句失落聲響起，原本擁堵的路口很快恢復如常。
“誒～
明知道對方會幻術……”在場眾人中，最鬱悶的莫過於姜瑞。
“可能是最近太順，做事有點欠缺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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