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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別升了,咱家真是奸臣!(濁世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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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第524章 甕中捉鱉,殺瘋了

時至子夜,蒼穹如墨,不見半點星光。

鎮北關北馬道外三里,荒廢多年的官窯趴在冷風裡。

左拔木大步跨到窯口旁,一把扯開皮囊塞子,仰頭猛灌。

酒水順著粗糙的胡茬往下淌。

他揚手將空酒囊扔給身側的百夫長,單臂抽出了腰間佩刀。

周遭,三千名脫去重甲、換上輕裘的赫連精銳排成數列。

所有人閉口不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的頭領。

“長生天的勇士們。”左拔木壓低聲量,舌尖舔過乾裂的嘴唇,眼底的綠光絲毫不遮掩。

“前幾日咱們在這座破關前折了顏面,大王心裡憋著火。陳軍師謀算了五年,給咱們挖出一條通天大道。”

“今日,咱們便要從地底爬進去,直接搗爛鎮北關的腸肚!”

百夫長用手背抹去嘴角的酒漬,咧開大嘴接話:

“萬夫長放心!南人的主力全被大帥的疑陣騙去了北門,騾馬市那邊全是些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

“咱們三千人鑽進去,包管殺他們個寸草不生!”

“大王有令!”左拔木將長刀往前一指,“率先破開關防、殺入總兵府者,賞牛羊萬頭,賜南人奴隸千名!誰要是臨陣當了軟腳蝦,老子親手剁了他的腦袋當夜壺!”

軍陣中傳出低沉的呼應。三千雙眼睛在暗夜中泛著惡狼般的綠光。

左拔木沒再多話,俯身便鑽進那黑洞洞的官窯口。

大批赫連銳卒首尾相連,像泥鰍般成串地鑽了進去。

地底暗道陰冷潮溼,且僅容兩人並排透過。

全憑最前方几個兵卒手裡託著的火把和熒光石照著道。

習慣了騎馬賓士的赫連兵只能彎腰曲背。

有人煩躁地低聲咒罵了一句,立馬被旁邊的百夫長一拳打在後背上。

罵聲嚥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吞嚥口水的聲音。

半個時辰過去。

按著圖紙的估算,他們早已穿過城牆根基底下的青岩層,真真切切地踏進了鎮北關騾馬市的地界正下方。

前路豁然開闊,通道一分為十二,向外蔓延。

左拔木停住腳,貼著土頂屏息靜聽。

上面除了呼嘯的風聲,連個更夫的銅鑼聲都聽不見。

他轉過頭,壓低嗓音分派任務:“分兵十二路!找刻著狼頭印記的石板,那就是出口。張駝子的人會在上面掛好紅燈籠接應。掀開石板就搶佔周邊的屋頂,放火造亂!”

各路將領領命,帶著底下的弟兄鑽進不同的岔道。

左拔木親自提著刀,領著最悍勇的三百親衛,順著中央主路往上爬。越往上,坡度越陡,頂上的土層也越鬆散,甚至能聞見上頭騾馬糞便的刺鼻臭味。

最前面的十夫長舉起短刃,刀尖“當”地一聲,磕在了一塊厚重的青石板上。石板邊緣,清晰地留著一道暗刻的狼頭凹槽。

十夫長轉頭,對著後方打了個手勢。到地頭了。

左拔木揚了揚下巴。

十夫長屈起膝蓋,弓著脊背死死抵住石板,雙臂同時發力往上硬頂。青石板發出磨牙般的悶響,泥灰簌簌往下掉。

縫隙終於被撬開一條口子。

十夫長探出半個腦袋,在黑夜裡到處踅摸約定的紅燈籠。

上面除了黑燈瞎火的屋簷,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萬夫長,沒看見紅燈籠。”十夫長縮回脖子,低聲彙報,“張駝子的人連個面都沒露。”

左拔木的右眼忽然猛地強跳了兩下。

不對!張駝子蟄伏了整整五年,絕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睡過頭。上面靜得連個更夫敲鑼的聲音都沒有,這黑燈瞎火的,邪門!

可眼下根本進退無路。

三千大軍全塞在地道管子裡,後面的人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前擠,誰也退不回去半步。

“管他狗屁的什麼燈籠!”左拔木吐出一口帶泥的唾沫,怒罵出聲,“保不齊是張駝子被城牆那邊的動靜絆住了腳。”

“大軍進了死衚衕,給老子把蓋子掀了!衝出去,見人就砍!”

地表之上,鎮北關騾馬市。

街巷間黑漆漆一片。

可枯井旁、暗巷死角、廢棄的馬廄後方……十二處通道出口的四周,早就被大乾親兵營佈置成了裝滿血水的屠宰槽。

楊滄披著重鎧,半蹲在一口枯井側方的斷牆後。

一百名親兵營弩手排成半月形的死陣,機括全數卡在最緊處。

火油箭簇死死對準了枯井,鴉雀無聲。

側方堆著成捆的乾柴,十幾個裝滿猛火油的大陶罐就擺在手邊。

百餘名甲士收斂了呼吸,只等獵物自己送上門。

冷風颳過井口邊緣。

枯井底部的青石終於被大力掀翻。

那名赫連十夫長一腳踹開條石,雙手扒著井欄翻了上來。但他半個身子剛探出井口,手裡的鋼刀還沒來得及舉過頭頂。

“放箭!”楊滄大手猛地揮下,冷厲的嗓音劈碎了長夜。

弓弦接連炸響。

短小的弩箭如同飛蝗般潑灑而出。

隨軍工匠早就算好了尺碼,五百支箭矢在半空交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全數紮在井口上方三尺的空當裡。

十夫長連一聲慘叫都沒叫全,胸膛、脖頸和麵門就被二十多支強弩當場貫穿。

骨頭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整個人被巨力帶得向後倒飛,重重砸在井欄上。

緊跟在後面的十幾名胡兵剛從洞口冒出半截身子,便迎頭撞上了第二波箭雨。

連敵人在哪都沒看清,直接被射成了刺蝟。軀體堆疊在一起,當場把井口堵死了一半。

左拔木貼在靠後的位置。

溫熱腥臭的血水劈頭蓋臉澆下來,順著護頸淌進後背。

“退!有埋伏!”他扯著嗓子咆哮,拼命往後擠。

可底下的胡兵根本不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只當是前方的同袍殺出了血路。

加之地道里迴音兇猛,上方的慘叫全被淹沒在後麵人的狂吼中。

這下,更是無法收盤了!

“衝啊!搶南人的金子!”

下面的人眼珠子憋得通紅,像發了瘋的牛群般往上死拱,硬生生把左拔木和前排的死屍又頂回了井口。

又一批人踩著同袍的肉墊,嚎叫著頂出井欄。

迎接他們的,是第三波毫不留情的連弩齊射。

大乾甲士們目光冷硬,手腳麻利地裝填、扣發。

一茬接一茬的赫連勇士從地底下被頂出來,像送上砧板的肉塊,被箭矢無情絞碎。

屍首越積越高,直逼井欄邊緣。黏稠的血水順著磚縫,倒灌回暗道裡。

整個騾馬市,十二處出口,無一例外。全數淪為赫連兵卒填命的萬人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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