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著一隻邪祟到了淮雲府,最後還是被它溜了。”沈從沢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近期很可能還在淮雲府活動,我一個人盯不過來,需要你們輯魔司派人配合監視,有任何蹤跡線索隨時告知我,我會親自對付它。”
關銘遠聞言,心中頓時對沈從沢生出幾分敬意。
輯魔司向來以捉拿邪祟、護佑百姓為己任,沈從沢雖然身份不明,但所行之事與他們別無二致。
這種善行,值得他敬重。
“捉拿邪祟本就是我們輯魔司的分內之事,我等自然不會推脫!”
“另外,那邪祟具體是什麼情況?還請您多提供些資訊,我們也好追查蹤跡,若您需要我們輯魔司協助對付,也儘管開口,這是我們應盡之責。”
沈從沢對輯魔司的態度還算滿意。他們沒有推諉搪塞,看來確實將邪祟之事放在心上。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不必,你們只需幫我尋蹤盯梢即可,那邪祟你們應付不了,切記不可與其正面交鋒。有訊息就通知我。”
關銘遠聞言,不禁好奇地追問:“哦?那邪祟是何等實力?”
他估計那邪祟大概是六境的樣子,與他對沈從沢修為的猜測相差無幾。
六境的邪祟,輯魔司若派出高層戰力,也並非不能協助沈從沢周旋一二。
然而沈從沢下一句話,卻讓關銘遠呼吸猛地一窒。
沈從沢語氣平淡至極,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那邪祟具體實力我不好斷言,但我本人九境,它比我還強出一截。”
一句“九境”,輕飄飄的,卻如驚雷炸響。
關銘遠和袁松霖只覺雙腿發軟,看沈從沢的眼神像在看什麼怪物。
原以為雖看不透他的修為,但左右不過六七境的水準。
結果他是傳聞中的九境?!
淮雲府不過一座府城而已,怎會出現這等人物?
不……哪怕在盛京,出現一位九境也堪稱駭人聽聞啊!
八境已是他們認知中的巔峰。
九境?那幾乎屬於虛無縹緲的傳聞了。
可今日,一個相貌平平無奇的青年就這樣突然出現在淮雲府輯魔司,其間未掀起半分波瀾,卻輕描淡寫地告訴他們——他是傳聞中的九境?!
但看沈從沢的神情,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關銘遠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都有些發顫:“您……您當真是九境?”
沈從沢點了點頭,面上毫無倨傲之色,只是淡淡應道:“是。”
關銘遠不禁扶額,只覺一陣恍惚,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實。
怪不得沈從沢說無需他們協助對付,只需幫忙盯住那邪祟的蹤跡。
比沈從沢這位九境還強的邪祟,莫說淮雲府輯魔司,就是將整個輯魔司上下捆在一起,怕也挨不過那邪祟隨手一擊。
他方才竟還說要幫沈從沢對付那邪祟,想必沈從沢當時聽見,心中都要發笑了。
這話說得實在太不自量力。
可話說回來,即便僅僅是尋蹤盯梢,對淮雲府輯魔司而言,風險又何嘗不大?
一旦在搜尋時被那邪祟察覺……
然而關銘遠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他很快便意識到,一隻超九境的邪祟在淮雲府活動,一旦那東西想做些什麼,對淮雲府的百姓來說便是毀滅性的災難。
沈從沢這位九境高手,尚不確定是否為他們盛國人,卻仍在幫盛國追捕那隻超九境的邪祟。
如此情形下,他們輯魔司更沒有半點推脫的理由。
關銘遠對沈從沢肅然起敬,抱拳鄭重道:“前輩您放心,我輯魔司必定全力配合,盯死那邪祟的動向,任何訊息第一時間稟告您!”
那邪祟確實實力絕頂,淮雲府輯魔司連打照面的資格都沒有,但……
他們還有玄清公啊!
實在不行,到時候就求救於玄清公。
想盡一切辦法,求玄清公出手除去那邪祟。
平日裡關銘遠是不太贊同司內過度依賴玄清公的。
人當自強,玄清公是底氣所在,但也不能太過依賴。
說白了,玄清公是壓箱底的絕招,可誰會將絕招當成尋常招式來使?
但眼下這不是特殊情況嗎?
超九境的邪祟啊!
若連沈從沢都對付不了,再不向玄清公求救,那就是真的愚不可及,不把百姓的生死放心上了。
沈從沢點點頭,再次叮囑:“記住,你們千萬不要與那邪祟正面對上。”
關銘遠點頭如搗蒜。
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回頭定會千叮嚀萬囑咐,告誡司內所有武師。
沈從沢遲疑了一下,又道:“給你們皇帝傳信,將這邪祟的資訊轉告你們的老太上皇,這邪祟兇得很,我一人怕是應付不來,這裡可是你們盛國的地界,你們老太上皇別想袖手旁觀。”
關銘遠下意識點頭應下,但下一刻便猛地反應過來。
“老太上皇?”
老太上皇是誰?
聽沈從沢的意思,是要請那位老太上皇一同對付那超九境的邪祟?
可是……
關銘遠搜遍記憶,盛國根本沒有九境的高手,更別說什麼九境的老太上皇了。
沈從沢奇怪地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你們盛國老太上皇也是九境。”
盛國也是奇怪,這有什麼必要瞞著下面的人。
也可能是盛國那個老傢伙太久不曾露面,以至於下面已沒什麼人知道他了。
不對。
沈從沢心中陡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盛國那老東西……不會死了吧?
按九境的壽數來算,那老傢伙應當還有不少年頭可活才對。
該不會是嘗試突破飛昇,失敗了?
他八九年沒在外面走動,不知外界有何變故。
按理說八九年不算長,可虛山觀都發生了如此變動,其他地方難保沒有變化。
沈從沢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說道:“你先問問你們那位老太上皇還活著沒有,若還活著,就讓他來淮雲府幫我,別整日閉關避世,那邪祟可不是鬧著玩的。”
關銘遠有些尷尬地乾笑兩聲,只能連聲應下說自己會傳信給盛京皇帝。
他哪裡敢回話說什麼老太上皇是死是活,更不敢代替老太上皇應承下來。
沈從沢又將那邪祟的資訊儘量詳細地說了一遍。
包括其背後操控的虛山觀。
關銘遠聽得一掌拍碎了案桌,氣得臉色漲紅:“該死的虛山觀!一幫禍害!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往日裡輯魔司對虛山觀都不甚在意。
一是確實不好對付,二是他們基本不會造成大範圍的損害。
可如今,他們竟帶著一隻超九境的邪祟來到淮雲府。
實力絕頂的邪祟,加上一群心懷叵測的虛山觀老道。
稍有不慎,後果不堪設想,不知會有多少百姓遭殃。
關銘遠和袁松霖氣得渾身發抖。
沈從沢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所圖必定不小。那邪祟的來歷也很可疑。不過那邪祟你們不好找,倒是可以格外留意虛山觀那幫瘋癲老道的行蹤,那邪祟應該會與他們一起行動。”
將該交代的資訊盡數交代完後,沈從沢便準備離開。
他打算抽空回一趟古神會,看看各方這些年來的變動。
關銘遠恭恭敬敬地送他出輯魔司,一路上到底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探問了一句。
“對了,前輩您尊姓大名?冒昧一問,不知您是出自哪方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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