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蛟王的強硬威脅下，最終淵山龜長老還是妥協了，帶他去見老祖淵壑了。
畢竟蛟王是真說到做到，真要硬攔也攔不住他。
淵山龜長老心中不免腹誹。
就蛟族和淵山龜的關係，蛟王上門還能不找麻煩，純商談事情？
除了威逼利誘，蛟王和他們有什麼事情好商談的？
不過為了以防蛟王赤峒突然翻臉動手，老祖淵壑年紀大了反應不過來會吃大虧。
所以最終領蛟王去見淵壑的，是淵山龜族的另一個八境妖王，淵蒔。
這位也有四千多歲了，八境中期，不過不善鬥法。
論起關係來，他還是淵壑的曾孫。
見著斷了角的赤刑，他也目不斜視，絲毫不好奇。
江上的爭鬥，淵山龜向來不關心。
淵山龜族地氣息古樸，與淮江其他妖族的族地皆不同。
整個族地坐落於一座峰巒起伏的江底山脈之中。
此處的水脈靈氣靈機，也比別處更加濃郁。
蛟王赤峒在淵蒔的帶領下穿過淵山龜族地，直到面前的水底出現一座孤山。
燦陽穿透江水，萬頃碧波浮漾碎金。
照射在那約莫有船樓般大的巍然孤山上。
山中遍佈奇花異草，天材靈寶叢生，水脈靈氣縈繞山巒，山體緩緩起伏開合，似天地綿長吐納，氣韻悠然綿長。
若凝神細觀便能發覺，這哪是什麼尋常山巒，分明是一頭萬古老龜隆起的厚重龜甲。
幾妖擱著數十米遠遠的停下，淵蒔啟聲喚道：“老祖，蛟王來找您了。”
隨著他的呼喚，眼前的山巒一陣輕微的搖晃。
一雙蒼老深邃，如沉淵古潭的暗色金瞳緩緩睜開。
赤刑躲在蛟王身後，目光難掩貪婪的掃視著老龜的背甲。
那上面的奇珍異寶，就連他這個八境看了，都很難不心動啊。
淵山龜真是渾身是寶，活得越久越是寶。
其實淵山龜長壽的原因之一，便是他們背上的龜甲靈山。
龜甲化山，靈脈自凝，山養龜身，龜承山韻，二者相生相融，渾然一體。
山川吸納日月江川靈氣，盡數饋養淵山龜本源；淵山龜再以自身反哺甲中山脈，靈氣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山因龜而長存不朽，龜借山脈鎖住悠悠壽元，甲山相依，氣運同存，歲歲綿延，壽數得以萬古綿長。
待到壽元窮盡，淵山龜肉身便徹底沉寂，整片厚重背甲便盡數化形為江中靈山。
山上遍地靈珍奇材，盡數留存江中，化為族群世代賴以棲身修行的修行沃土，福澤庇佑同族。
淵山龜族地的無數大小峰巒，形成一片連綿的江底山脈，這山脈便是一代代淵山龜死後化成的。
若要說各大妖族誰最捨不得自家族地，那非淵山龜莫屬。
他們一族堅持，無論如何死也要死在自家。
淵壑年紀大了，近幾百年來時常沉睡，或許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就會徹底長眠。
忽略赤刑冒犯的眼神，淵壑暗金色的瞳眸平和無波的落到蛟王身上。
“赤峒？倒是難得，你竟會專門來尋我這老傢伙，八境巔峰了啊，後生可畏。”
淵壑說話十分緩慢平和，說這話也並無譏誚之意。
面對修為已經遠超過他，到了八境巔峰的蛟王，淵壑也毫無波瀾。
蛟王面無表情，並沒有傲氣凌人，語氣平靜：“本王有些事不解，想來想去，整個淮江數你年長，見識廣闊，特來與你聊一聊。”
淵壑點了點頭，很是自然，並沒有趕他走。
“有什麼事，你說一說吧。”
從頭到尾，淵壑都十分的平和。
並沒有因為蛟族與淵山龜近年來的摩擦而展露情緒。
他活的太長了，見多了淮江上的風風雨雨，你爭我鬥。
很多事情在他心中已經激不起波瀾。
蛟族與他們族近年來的摩擦他知道，但也只是些摩擦罷了，淵壑並不多在意。
這萬年來，與淵山龜有過摩擦的種族不知多少。
淮江上的大妖族也起起伏伏，甚至不少早已湮滅，真正萬年來穩坐頂端的也只有淵山龜。
活了這麼久，淵壑早已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
至於蛟王八境巔峰，淵壑更不多驚奇了。
莫說八境巔峰了，九境巔峰他也是見過的，甚至他族中都出過。
那時他還小，親眼見證那位族中長輩飛昇失敗。
傳聞最早時，江神龍王尚在世時，他們一族甚至出過仙龜。
淵壑的修煉天賦中庸，只勝在壽數格外的長。
這萬年來，一些族中的九境都因為各種各樣的意外隕落了，唯獨他還活著。
因為活的太久，導致許多東西淵壑都已經看淡了。
也未多在意與蛟族的這點摩擦。
赤峒沒有一上來就提赤刑被斷角一事，而是道：“近來淮江傳言甚囂的那位玄清公，你有聽聞嗎？”
淵壑深沉的金眸微抬，點了點頭：“知道一些。”
淵山龜一族，其實挺在意各種神靈蹤跡的。
這千萬年來，也追尋過不少據聞是神靈的蹤跡去探尋。
但被耍的次數太多了，多到淵壑都數不清。
是以這些年來他們又漸漸不再多關注了。
神靈，太虛無縹緲了。
赤峒一臉認真，像是真的想從淵壑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淵壑，你活的年歲最久，見的最多，你如何看那位傳言甚囂的玄清公？”
淵壑沉默了片刻，眸光落到虛無之處，似在追憶什麼。
“……赤峒，你已八境巔峰，要籌謀突破九境了吧？”
赤峒皺了皺眉，不過這倒也不是什麼秘密：“嗯。”
淵壑突然笑了一聲。
“近千年來，能突破九境的屈指可數，展望此界，這千年來突破到九境的有幾何？赤峒，你有幾成把握？”
赤峒面無表情，不作回答。
他如何籌謀九境的自然不需跟淵壑說。
淵壑也不指望他回答，而是道：“你到這個境界了，很多東西該知道的你都知道，那你應該知曉，突破九境的關鍵並不在資源多少，而在於那一抹難尋的天地靈機。
可你知道嗎？萬年前，此界九境如現如今的七八境一般尋常可見。
這萬年來，天地靈機逐漸消湮，九境突破所需要的天地靈機難尋。
那你知天地靈機為何逐漸消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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