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傀真人嘶啞的聲音落入耳中，塢雲真人怔了一下，竟沒反應過來。
過了一息才皺眉看著天傀真人的臉色，見他很認真，才道：“神靈？”
天傀真人呵呵笑著，激動道：“是啊，神靈！傳說中擁有通天之能，掌管天地的神靈！”
他將自己從分身那裡得來的資訊細細道來，好用來證實這神靈之說。
還越說越激動，不禁手舞足蹈起來。
塢雲真人沒像他那麼激動，但面上卻逐漸凝重認真。
嘴裡含糊不清的低聲唸叨著什麼。
天傀真人：“……塢雲師兄！這可是一位真正存在著，活著的神靈啊！我們還研究什麼邪祟，那邪祟的不死不滅到了那位神靈玄清公面前，也照樣該滅則滅！研究邪祟，不如研究神靈啊！甚至說不定……你我也有成神的機緣呢？”
天傀真人的話，聽得塢雲真人也不禁心湧澎湃起來。
但……
“你確定真為神靈？沒算計師兄我什麼吧？花信師弟前幾年就被你騙去了離天海，現在還沒回來也沒個訊息，師兄我平日是總拿你分身試藥，但你也總拿我的藥煉分身，你我可沒仇，不要害師兄我啊。”
塢雲真人笑眯眯的說著，眼神審視。
他們雖都為虛山觀門內，平時口上稱著師兄弟，但可沒那麼和諧友愛。
畢竟他們門風就古怪，出去的虛山觀之人都是世人眼裡的瘋子，哪兒來的師門友愛的概念？
天傀真人一點不心虛：“塢雲師兄你不信我？我得了這訊息可是第一時間來找你的，都沒去找其他師兄弟，我所說的可千真萬確！你看我這手，剛長出來的，我總不可能自斷分身騙你什麼。”
“說實話，要不是因為那位玄清公是神靈，師弟我心裡沒底，塢雲師兄你從我嘴裡可得不到這驚天訊息，師弟我可是坦誠相待，若真能從那位神靈身上謀劃到什麼，那也是看我們師兄弟各自的本事。”
塢雲真人像是信了，頷首皺眉：“只是若照你所說，那位神靈玄清公的實力怕是不低，你準備如何謀劃？不若想辦法接近取其信任，從長謀劃？這比強求來的風險小吧？”
天傀真人嘆了口氣：“若能如此我還來找師兄你做什麼？那位玄清公先前就斬了兩個我們觀中之人，一個還是我的徒兒，我的分身也被斬在其手下！”
“那位玄清公雖為神靈，但思想也如那些凡人一般，不懂我虛山觀的高遠追求，想取其信任八成是不可能的。”
塢雲真人有些苦惱的皺眉：“那照你所說，我們豈不是隻能對那位神靈來強的了？我們可從沒跟神靈打過交道，不知道其究竟有多強大，又有何手段，按照你的訊息，肯定是不會弱的，這風險太大了……”
天傀真人有些急了：“塢雲師兄莫不是怕了？神靈現世，你我就這樣幹看著，還研究那些破邪祟？你不想要神靈機緣嗎？”
塢雲真人陰沉著臉，瞥了他一眼：“你莫要被衝昏了頭腦，機緣再大也要有命享，後山深處那隻實力深不見底的邪祟你不也眼饞，怎麼不動手？”
塢雲真人只是聽天傀真人轉述，還能保持一些冷靜，但見識過神蹟的天傀真人卻著實有些昏了頭了。
“沒事的塢雲師兄，大不了你我多叫幾個師兄弟，細細謀劃，總能謀劃到的，實在不行先封禁好一尊神像帶回來也行啊！”
“而且師兄你不用太畏懼，那位神靈玄清公也就縮在一偏遠縣城，據聞現世也沒多久，應該也不會強到哪裡去，應該不會有傳說中通天遁地之能的。”
塢雲真人不心動嗎？
自然是心動的。
傳說中的神靈，這誘惑比超九境的邪祟誘惑力都強。
見他一直不說話，天傀真人急壞了。
塢雲真人思忖了好半晌，終於沉聲道：“跟我去拜見師祖吧，看看師祖如何說。”
“師祖？這、這事兒需要去過問師祖嗎？”天傀真人一聽到師祖霎時就萎了，眼神左右飄忽，神色隱有畏懼。
塢雲真人：“自然要見師祖，你要更多師兄弟一同謀劃，有師祖發話也更容易召來更多師兄弟，而且神靈之事，到底事關重大，也該讓師祖知曉。”
天傀真人不太情願，不過最後還是跟著塢雲真人出了殿門，往道觀最中心而去。
虛山觀大且曠，陰冷的氣息無孔不入，連院中墨青色的松柏都張牙舞爪，似猙獰的人形。
一路上，越往道觀深處，便越發陰冷。
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祟氣息也愈發濃郁，濃郁到空間都隱隱扭曲。
行至道觀最深處，穿過遮蔽的陣法，便進入了一座格外寬闊的庭院。
庭院空蕩蕩的，除了四周的牆壁什麼都沒有。
院中毫無生機，沒有花草，沒有蟲鳥，地面是像被血滲透的烏紫色。
唯一存在的，是中央立著的一株駭人的參天邪木。
樹樁粗碩，樹皮是暗濁的紅色，猶如僵化的血肉，佈滿不停搏動的赤紅血管，順著樁身向上蔓延，化作無數扭曲軟韌、如同活體經絡的枝杈。
枝頭掛滿血琉璃似的薄葉，通透透亮，內部淌著暗紅稠液，晃動時折射妖異紅光，相撞發出細碎脆響，不斷滴落血珠，在泥地上積出片片血窪。
樹樁最下面，隱見一道打坐的人形輪廓，雙目緊閉，結跏趺坐，輪廓血肉與樹皮融為一體。
樹幹血管不時鼓脹跳動，連帶著樁底人形一同起伏，周遭瀰漫腥甜腐朽的濁氣。
沖天的邪祟氣息自那巨大的邪樹上散發，整個庭院中都充斥著那股邪氣。
塢雲真人帶著天傀真人踏入庭院，卻不敢靠近那株邪樹，遠遠的就朝其跪下。
“拜見師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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