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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孽種成首輔,全族跪求我認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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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御史之清,非寇元之清

何謂直臣?

直言,直心,直性是也。

無利害相牽,言盡而不留餘地,舉諫議之權,完璧歸諸帝王。

周之《烈臣傳》中,未必無他王瞻正之名也。

......

帝不啟齒,臣亦緘口。

良久,周景帝倚於椅背,終出聲

“王卿,且把帽戴上。”

王堪不動。

“臣言已盡,死生皆在陛下。

帽不帽的,不妨事了。”

其以身付君,自頂至踵,毫無保留。

非脅迫,非威逼,乃是真真切切之.....

吾言既出,此身付君。

周景帝見狀,心中一舒,淡然笑道:

“朕於此生,得一直臣,何其幸也。”

“眾愛卿,可尚有言?”

“陛下!”

紫袍玉帶,沈端緩步自文臣班中踏出一步,步履從容,袍角不驚。

其未視王堪,先向御座行一禮,方側過身來

居高而下,俯視跪於地上綠影。

“陛下,臣老矣。

今科之才,令臣如見當年仁朝盛況!”

沈端譽罷,話鋒一轉:

“然,年少之輩,猶未得智。

寇萊公摘帽罵太宗,諫奢靡,字字句句皆有所指。

今王御史摘帽,所罵者誰?

罵何彥明‘挾民自重’?

何彥明自請解任之疏,滿朝俱覽

字字為朝廷計、為清查計,無隻字要挾。

王御史謂其‘以民為質’,質在何處?

萬民傘乃蘇州百姓自發而贈

朝廷查尚未查,先定‘挾持’之罪

此乃審案乎,抑誅心乎?”

沈端言至於此,微頓,側首目王堪。

目中無慍色,猶老儒之視弟子誦文有訛,惋惜中,又帶幾分無可奈何。

“汝則有大疑,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

庶人之言,尚且須謀,何況萬民之傘、百姓之口?”

“何彥明乃實臣也!!”沈端面帝,嘆氣

“其牧守蘇州六載,修橋鋪路、興辦學堂、賑濟災民

哪一樁不是實打實惠民之政績?

百姓感其恩德,自發贈傘,此乃人情之常。

王御史一口咬定此為‘挾持’,我倒要請教......

何彥明其嘗攔欽差之舟乎?抑封清查之卷乎?

嘗抗旨不遵乎?抑拒不配合乎?

此......此.....皆無之。

自請解任,上疏騰位,使欽差得以放手徹查,此可謂挾持?

可謂要挾?可謂大逆不道?”

沈端聲調拔高半度,語速卻緩了下來,字字咬得極清。

“王御史方道言:清官不怕查,貪官方急著將自己摘出去。

此言大亂也!!

清早出門,見天色陰沉,攜一傘者,是為憂雨,還是心虛?

孤身行巷,回首一顧者,為作賊,還是謹慎?

‘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古之君子且知避嫌。

何彥明身處嫌疑之地,自請解任以避瓜李之嫌,此乃君子自處之道。

奈何到了王御史口中,便成了‘畏罪’?

循此邏輯,凡遭查劾之官,皆不許動

動則目為貪,避則斥為虛。

一刀切之,凡自辯者皆罪,避嫌者皆誅,豈不省事?”

話落,殿中嗡然。

沈端之言,確理。

王堪之失,不在其言非,而在其言之絕。

絕至不留餘地,絕至非黑即白

絕至今一切中間之態皆成“心虛”、皆成“畏罪”。

可,官場上的事,那有這般乾淨利落者?

與此同時,沈端未止,進前半步,微微俯身

目光落在王堪面上,語氣輕了下來

“王御史,老夫知你是一片忠心,心中亦為之動容。

唉,可......可......

忠心不能替證據,熱血不能替法理。”

說完,沈端直起身,退後一步,面向御座正色道

“陛下,老臣非為何彥明開脫。

臣之所懼,在於今日王御史摘帽罵得痛快

明日便有第二個、第三個王御史.....

以‘民意’為刀,以‘直諫’為旗

不問證據,不查實情

只憑一腔熱血,便可將朝廷命官置於死地。

及至其時,言路大開,而人人自危。

誰復敢為官?誰復敢任事?

臣聞之:為國者,如農夫之務去草焉,芟夷蘊崇之,絕其本根,勿使能殖。

臣以為,今日真正之‘草’

非何彥明,乃不問青紅皂白之誅心之論啊!!”

言畢,沈端行禮而退,儀態端方,一絲不苟。

一者以命相搏,一者以理相持。

一曰“臣願死”,一曰“請三思”。

滿殿文武,屏息凝神,眾人之目,鹹注一處。

王堪蹙眉思語。

宋景雖不知王堪為何連寇元都噴。

但,王堪終是其弟子,既為師者,豈能無言。

.......

“沈相方才一席話,引經據典,入情入理

哈哈,我聞之,亦覺動容啊!”

都察院班列中,一道身影緩步踏出。

宋景身著緋袍,手持笏板,步履不疾不徐,袍角紋絲不動。

行至殿中,先向御座深深一揖,旋即轉身,面朝沈端。

以餘光一瞥跪於地上的弟子。

非漠然,是不能視。

視之,則為私。

為師長者,於朝堂之上最所忌者,即令人窺其有護犢之心。

可其立於王堪之側,意已昭然。

“尤以那句‘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說得好。

避嫌,誠君子自處之道也。

何彥明自請解任,若真為避嫌.....

王堪何可罪之?

理當更贊其一句‘知禮守分’。”

宋景不怒不躁,開口便留三分餘地。

“可是沈相,下官有一事未明,願乞賜教。”

沈端面不改色,抬袖示意:“請言。”

“避嫌之前提為何?”

宋景含笑言道,面向眾臣

“無非在於‘嫌’確存。

何彥明在蘇州六載,戶部蘇州底賬不符,此為事實。

此‘嫌’之名,非憑空編造。

再說了,何彥明身處此等嫌疑之地,自請解任.....

沈相謂之‘避嫌’,我亦以為然。

可是,避嫌之後呢?

難道,嫌便不復存?賬目便不須查?

沈相方才言,王御史‘無有證據,僅憑熱血便定人之罪’。

下官敢問沈相:王御史疏中,哪一句是‘定罪’?”

話落,宋景突然轉身,笏板直指沈端,步步上前

“王堪言何彥明‘挾民自重’,此乃定性,非定罪!!

定性,言官之責也

定罪,三法司之權也。

王堪身為都察院經歷,依祖制上書言事

所陳者,不過一己之見,一孔之察。

陛下聖明,自當乾綱獨斷。

沈相若覺其所言非是,駁之即可

何必以‘誅心’二字壓人?!”

“真當.....”宋景眼睛一眯

“我御史臺無人可言?!”

話落,御史班列,盡數踏前半步,昂首瞠目,直視沈端!

不管王堪為什麼站出來,但只要站了!

那他就代表著御史臺的利益體!

御史之清,非寇元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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