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來不及了……
夏知微幾乎面如死灰。
從她穿越進這本小說裡開始,她就從未如此挫敗過!
哪怕一開始原身出身不好,但也只是過得不富裕,卻並沒有受多少苦。
唯一的苦難,是在她親人都去世之後,為了進京投奔,路上沒少挨餓受凍……也被人欺負過……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了。
等後來,她被接入了定國侯府,更是好吃好喝,出門都有丫鬟、僕從伺候。
在系統的幫助下,她也逐漸奪走了侯府眾人對月明棠的喜愛。從此之後,她更是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
可現在……
她是第一次感覺到了挫敗和絕望……
當她被反剪雙手壓著跪在行刑臺上的時候,她甚至第一次生出了茫然……她還能戰勝月明棠嗎?
她重活一世,來到這個世界,到底有什麼意義?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的念頭,很快,她就不會再這樣想了……
因為一棍又一棍庭杖落下來的時候,痛得她滿腦子什麼都無法再思考了……
一杖……
兩杖……
十杖……
她心裡只剩下了那怎麼數好像都數不到盡頭的庭杖數……
“啊——!”
她慘叫著,嘴裡原本被塞著的布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去掉了,淒厲的喊聲如同厲鬼一般,叫得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都覺一陣頭皮發麻!
夏知微也想忍住,也想給自己留最後一絲體面。
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忍耐不了絲毫,一聲叫得比一聲更加悽慘!
“啊!”
“啊!!”
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好痛……
痛到麻了……
漸漸的,她好像不那麼痛了……背脊以下似乎都失去了知覺……
可,又好像更痛了……痛到了骨髓裡!好像整個人都要被敲斷骨頭、吸乾骨髓,連頭髮絲都一寸一寸的痛到了極致!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甚至,有一度她以為自己會死……
可是,就好像如系統所說的那般,她受到“世界規則”的保護,不會死亡……
她竟然硬生生捱了下來,甚至,連意識都始終清醒。
月明棠坐在高位上,眼神裡淡漠得沒有一絲情緒,只淡淡地如同看戲一般欣賞著夏知微從一開始的劇烈掙扎、尖叫;到後來,漸漸地,她嗓子啞了,眼神也渙散了,最後徹底沒了聲響……整個人就好像一條半死不活的魚……
“沒意思……”
月明棠無趣地撇了撇嘴,隨意地將手中的茶杯往案几上一扔……表情有些索然無味……
不過……
這個夏知微還真是命硬啊。
她的眼眸冷了冷。
她分明交代過負責行刑的侍衛:“切莫手下留下!”
這其實便是一句暗語。
同樣都是八十杖,怎麼打,打什麼部位,用多大的力氣。最終造成的結果和傷害,那都是天差地別的。
她既說了,不必留情。
那便是重重地打!往死了打!不必留活口的意思。
那侍衛本就是皇后姑母為她挑選的,武功身手皆是上乘。按理來說,得了她的“吩咐”,這八十杖下去夏知微應該早就沒命了……
可偏偏夏知微不但活著,甚至還活得好好的。除了臉色慘白,似是氣若游絲,連意識都還清醒著……
這便是天道對她的庇護?
“真是……讓人不爽……”
月明棠瞥了眼因為她剛才的動作被掀翻的那杯茶,淺黃色的茶湯沿著案几低落到地面,斷斷續續,淅淅瀝瀝……
很髒。
和天道一樣……
礙眼得狠……
“啟稟公主,八十杖已行刑完。”
侍衛收了手中的庭杖,拱手回稟道。
“嗯。”
月明棠懶洋洋地點了下頭,抬手似是厭厭地打了個哈欠:
“既如此,你們便回宮覆命吧。
“本公主也累了,回去休息了。”
她起身,一甩廣袖,便欲離開。
她倒是好奇,今日夏知微陷害她不成,自己反倒遭了一頓打,也不知她接下來會如何做?是還想繼續害她,還是……就此放棄?
月明棠緩緩往前走著,她在給時間讓夏知微做出選擇……
就在她緩步經過行刑臺的時候,明明已經虛浮無力,整個人隨時都要倒下去的夏知微,突然開了口:
“公、公主殿下……”
月明棠腳步一頓,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這是……還不打算放棄?
還打算繼續陷害她?
這一刻,月明棠倒是有幾分佩服夏知微了,若非敵人,她倒有幾分欣賞她這般的性子。
堅韌,狠絕,為達目的誓不罷休!
她緩緩轉身看向夏知微:“表姑娘還有事?”
“我、我如今也已受到了應有的責罰,還……還望公主能夠、能夠冰釋前嫌,不再……不再計較我從前做的錯事……”
夏知微大半個身子依靠在朝露的身上,艱難地說道。
可哪怕她的聲音已經抖得不像樣子,隨時都好似要斷氣一般,她表面功夫也還是做得十足,愣是將一齣戲演完了。
可見她想叫月明棠身敗名裂的心有多決絕!
月明棠眸中一片冰冷,面上卻是端得輕諷不屑:
“你既已受了應有的懲罰,無論本公主態度如何,從前之事便到此一筆勾銷了,你何必還揪著不放?”
“我……我只是不想讓公主繼續討、討厭我……”
“本公主的態度,對你而言就真的這麼重要?”
夏知微雙眸定定地看著她:“重要。”
月明棠在心中嗤笑一聲,重要?呵,當然重要。
畢竟……若是沒了本公主的配合,你這出“陷害”的戲碼可就演不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當本公主不計較好了。”
既然她非要上趕著,她總要給對方一個表現的機會。
夏知微眸光微閃,壓下心中的激盪,道:
“謝、謝公主寬宏大量。
“不知公主可否去小院一敘?我有些話想要對公主說。”
似是怕月明棠拒絕,不等她回答,夏知微又很快補了一句:
“是很、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的事?”
月明棠故意反問。
夏知微心中一緊,扶著朝露的手不由微微用力:
“是。”
她的心高高地懸了起來,就怕月明棠不答應,或者追問她究竟是什麼事情。
畢竟,什麼“重要的事”不過是一句藉口罷了。
她只要月明棠隨她回薔薇苑!
就在夏知微惴惴不安的時候,月明棠終於緩緩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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