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月明棠還以為蕭方陽只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且行事衝動又惡毒。但如今看來,他雖然對別人而言並非什麼好人,但對於他喜歡的人來說,他卻是一位好郎君。
所以,他哪怕明知道夏知微並非善類,他也還是選擇了她。
這樣的人,值得她認真對待。
月明棠收起了玩弄人的心思,正色道:
“你如此為她著想,可知她心中是如何想的?”
蕭方陽似是沒想到月明棠會問這個問題,一時愣住。
“怎麼,你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還是說,蕭小郎君其實也不確認?”
“怎麼會?我、我當然能確認,知微她……她也是鍾情我的。”
中計了。
月明棠等的就是這一刻,她說道:
“哦,是嗎?那不知蕭小郎君可敢與本公主打一個賭?”
“賭什麼?”
“就賭你家知微,是不是也如同你真心對她這般,同樣真心對你。”
“不行。”
蕭方陽想也沒想,便拒絕道。
“怎麼,你剛剛不是還在說,相信她對你的真心嗎?現在怎麼不敢了?怕自己輸,還是你根本不信她?”
“我沒有!我只是……知微不是賭注,我不會拿她去賭。”
“那金翅紅寶石頭面你不想要了?”月明棠問。
“我……”蕭方陽被堵得一噎。
月明棠也沒有再繼續說話,只靜靜等著他做出決定。
終於,蕭方陽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
“好!你說吧,如何賭?”
“很簡單。既然你說,你與夏知微兩情相悅。而且,你們年紀也到了,想來你也應該想要儘快與她成親的吧?”月明棠說道。
哪曾想,聽到“成親”二字,蕭方陽的臉竟然一下紅了。
他囁嚅著,沒有回答。
月明棠瞭然一笑,繼續道:
“既如此,那我們就打賭你回去便同夏知微說,你想要娶她為妻,不日便安排人上門提親,看她如何回覆你。”
“知微定會答應的。”蕭方陽說道。
“是嗎?本公主倒是以為,她不會答應。”月明棠道。
“怎麼可能?”
蕭方陽明顯不信她的話。
雖然他和知微兩人才剛剛在一起,但是……他們感情穩定,而且如今知微在定國侯府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怎會不願?
月明棠卻是一副看穿一起的表情,神情篤定道:
“你不信?那你大可以試試。
“按本公主說,她不但不會答應,也不會拒絕。
“她會跟你說,她只是一介孤女,配不上你的身份。還會說,蕭丞相和丞相夫人必不會同意她入府,她不願你為了她與蕭丞相、丞相夫人鬧得不愉快。
“並且,她還會十分善解人意地表示,只要你們在一起,她不在意什麼名分,她在意的只是你這個人。”
蕭方陽聽得目瞪口呆,怎麼可能?
知微怎可能那樣說?
“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試試。
“這,便是我們的賭約。
“若本公主贏了,你便無需再提什麼紅寶石頭面。但倘若夏知微能答應你的求娶,本公主自會讓人將紅寶石頭面雙手奉上。
“如何,你賭,還是不賭?”
月明棠說道。
蕭方陽並未立刻回答她提出的賭約。
理智上,他覺得這個賭約自己贏定了。
可是……對上月明棠那似勝券在握的眼神,他卻不知為何,內心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不要答應她。
“怎麼,蕭小郎君不敢?難不成是怕自己輸了?”
月明棠適時地刺激道。
激將法雖簡單,但好用。
計謀不在高低,好用就行。
果不其然,剛剛還有所遲疑的蕭方陽一聽,立刻道:
“好!我答應!”
他猛地站起身:
“若我贏了,還望公主能信守承諾,將金翅紅寶石頭面贈予在下。”
“那是自然,本公主說話算話。再者說了,那等俗物,本公主的私庫裡多的是,還不至於為了這麼點東西就食言。”
月明棠的這番話雖然狂妄,但說的也是事實。
蕭方陽點點頭:“好,那便一言為定。”
說完,他拱拱手,告辭。
待他離開,朱柳才好奇地問道:
“小姐,那夏知微當真會那樣說嗎?”
月明棠回得肯定:“會。”
與夏知微打交道兩世,對於她的虛偽,她自認不能猜個十分也能猜個七八分。
她既要吊著蕭方陽,就不會直接拒絕。可她也不能答應,若真答應了蕭方陽,她便沒有機會再嫁給三皇子了。
所以,她只會給出模稜兩可的答案。甚至還會偽裝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將自己的不答應、不拒絕,說成是自己的體貼、真心。
這樣一來,蕭方陽非但不會生氣,指不定還會感念她的用心,對她愈發憐惜和愧疚。
玩的好一齣攻心計。
朱柳只覺得一陣咋舌。
她雖出自皇家,但卻並未在宮中行事。所以對於後宅那些腌臢陰私,她雖有耳聞,卻並未親身經歷。
後來跟隨月明棠進了定國侯府。定國侯與定國侯夫人感情甚篤,四子一女皆為侯府夫人嫡出,府中並無妾室、通房,她也沒有機會接觸這些。
夏知微倒是真真開了她的眼界。
只不過,小姐如何將那夏知微的所思、所言猜得如此透徹?
朱柳壓下心中不解。
另一邊,蕭方陽從長安王府離開後,一顆心便一直七上八下。
明明他心裡是相信知微的,可……月明棠那個篤定的眼神,在他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
“知微她……當真會像月明棠說的那樣嗎?”
他低聲喃喃。
等察覺到自己竟然真的因為月明棠的話,而對夏知微生出了懷疑,蕭方陽頓時只覺得一陣懊惱。
“我怎麼能懷疑知微呢?都怪月明棠!她就是一個禍害,妖言惑眾!我應該相信知微才對。”
說著,他像是自我肯定般地點了點頭。
第二日。
蕭方陽將夏知微約了出來。
看著溫柔又脆弱的夏知微,想著自己與月明棠的賭約,以及昨日那一閃而過的對夏知微的懷疑,他心中愈發愧疚。
他一把將夏知微抱進懷中,語氣更加溫柔:
“知微,我想娶你,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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