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客棧的房間還留著，溫慕的那間被許瞳雪自行認領。
屋內，雲昭閉目坐在床上打坐，手腕隱隱發痛。
霜月劍沒有再被他收進儲物空間，而是歸入劍鞘中，被他擱在身側。
開始吸收魔晶石裡的魔氣後，原本泛紅的面頰失去血色，變得蒼白。
屋門外傳來兩聲輕釦。
“師兄，我能進來嗎？”盛煜安站在門外，溫聲問道。
雲昭沒說話，只是睜開了眼，他在心裡默唸道：一、二、三……
三聲後，盛煜安的身影閃進了屋內。
雲昭：“……”
盛煜安對上雲昭的眼眸，神色如常，他緩步走至床前，俯身，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解雲昭的衣衫。
“師兄在比試裡受了不少劍傷，讓我看看。”
雲昭扼住盛煜安的手腕，身體下意識地朝後仰，“用不著你管。”
“我不管，師兄自己會管嗎？”
盛煜安眉眼帶著笑意，感受到雲昭排斥他的接觸，嗓音一點點低了下來。
他任由雲昭抓住手腕，用不容抗拒的力度繼續去解腰側的繫帶。
雲昭身上只穿著薄薄的內衫，繫帶散開後，胸前的大片肌膚就露了出來。
彼此呼吸都滯住了一息。
雲昭緩緩鬆開抓住盛煜安手腕的手，他眼眸斂下，強若鎮定道：“我會去處理。”
“那就好。”
盛煜安移開手，依舊低斂著頭，輕聲道：“劍傷不是小傷，我怕師兄置之不顧。”
“師兄擔心凌夜受傷時，總是這樣蠻橫地去解他衣衫，我現在這麼做，是在學師兄。”
學他？
這番解釋般的言論，雲昭聽得想發笑，他輕輕笑了聲，才道：“盛煜安，我的好師弟，你是真在學我，還是為了滿足你那可笑的控制慾？”
盛煜安怔了一下，唇角牽扯出淺淺弧度，他不著痕跡地壓住情緒，啞聲道：“原來師兄是這般想我。”
“也是，師兄說得沒錯。”
“從很久以前，我就恨不得把師兄綁在身邊，讓師兄只看著我，只關心我……可師兄眼裡總是有別人。”
“即便是現在，師兄連個眼神都不願施捨給我。”
說到這，盛煜安抬手輕輕捏住雲昭的下頜，讓他抬起臉，“師兄，我比你想得還要貪心。你知道麼？剛才許瞳雪看你的眼神，讓我想殺了他。”
雲昭對上盛煜安的眼眸，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晰地映著他的臉，眸光深處湧動的情緒卻被掩藏住，讓他看不真切。
他是在拿許瞳雪威脅他？不，不是，盛煜安不屑用這手段。
“你在胡說什麼？”
“不是胡說，我在說師兄想聽的話，訴說我可笑的控制慾。”
“……”
雲昭緩緩側過臉，避開盛煜安的目光，這般直白的話，本該讓他感到噁心，可現在他只覺得心慌，無端生畏。
“時間剩下不多了，憎惡我也好，只要能陪在師兄身邊，我就已經很滿足。”
盛煜安身子俯得更低，眉眼盈著笑意，他鬆開扼住雲昭下頜的手，沿著手臂下移，輕輕抓住雲昭的手腕，“還痛不痛？”
手腕上傳來一股暖意，雲昭甩開盛煜安的手，
“不痛。”
盛煜安默了一息，“不痛就好。”
“這是治療劍傷的藥膏，師兄記得用。”
盛煜安將白瓷小瓶放在床邊，起身正欲離開。
“我有話問你。”
雲昭心煩意亂，索性直接開口問清楚。
盛煜安怔了下，“師兄請問。”
“石清泉會來鬼界，是你的安排對嗎？你讓他來找我比試，就為了逼我拿起霜月劍，對不對？”
雲昭定定看著盛煜安的臉，篤定道。
“不是。”
盛煜安眸色暗了暗，彷彿不願意聽到他這麼問。
雲昭面無表情，繼續道：“為了讓我重新握劍，讓洛枳在我面前提起青武會，讓石清泉逼我與他比試……今日我如你所願，拿起了劍，你可曾滿意？”
盛煜安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
雲昭見他不說話，嘴角扯起一抹諷笑，心底積累的怒意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揚起手臂狠狠地給了盛煜安一巴掌。
啪——
盛煜安沒有躲，眼睛也不曾眨一下，結結實實地捱了這一掌。
這是師兄第一次打他。
“我很高興師兄能重新拿起劍，但不是我……”盛煜安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雲昭。
“不是你，還能是誰？”
雲昭站到床邊，煩躁地打斷他，低吼道：“盛煜安，你從來沒考慮過我的感受！在你眼裡，我算什麼？是你指尖隨意把玩的棋子，還是任人擺佈的傀儡？！”
“倘若我今日沒握住霜月劍，你又意欲何為，又要做什麼算計？”
盛煜安臉上的笑容冷住，他抵了下發疼的臉頰，平靜道：“師兄既然這般想我，那便是我。”
雲昭見他一副懶得解釋的平靜模樣，只覺得胸口陣痛，越發憋悶，“為什麼偏偏是你，偏偏是你們？”
“師兄。”
“別喊我師兄。”
雲昭猛地抓住床邊的霜月劍，拔出劍，他不甘心地眼眶通紅，“讓我一個人自由自在地活，有什麼不好？為什麼你們都不願意？”
盛煜安盯著雲昭手中的劍，眸中閃過一絲慌亂，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雲昭見盛煜安神色，知道他想到什麼，胸腔裡的情緒交織著，他抬起劍，劍尖直刺盛煜安的胸前，冷聲道：“是不是隻有殺了你，一切才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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