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身材頎長,穿著鬼族風格的衣衫,俊朗的臉一半落在陰影裡,一半落著走道里的燈光。
雲昭看著盛煜安失了血色的唇,袖中的手不由地捏緊,他走到門前,默默推開門。
盛煜安跟著進了屋。
雲昭率先開口,“有事?”
盛煜安微微搖頭,唇角勾起清淺的一抹笑,“沒有,只是想看見師兄。”
雲昭抿了抿唇,自打重逢,盛煜安說話就過於直白,讓他至今不知如何招架。
“你現在看見了。”雲昭繃著麵皮,嗓音有點悶,“滾吧。”
雲昭朝前走,卻被盛煜安快步欺近,從身後一把抱住,輕微顫抖的手臂將他攬進懷裡。
雲昭驚住,渾身一僵,想要掙脫,後背撞到盛煜安胸前,耳邊傳來一聲痛楚的悶哼。
“師兄。”
盛煜安沒鬆開手臂,依舊牢牢箍著他的腰,嗓音夾雜著隱忍的喘息聲。
雲昭眼前晃過霜月劍尖一抹血色,他沒再繼續掙開,只是捏緊了手心,“你想做什麼?”
炙熱的呼吸噴薄在他的後頸,已經不是正常的呼吸溫度。
盛煜安知道因為他挨的那一劍,師兄才會沒有掙開他。
仗著短暫得到的憐憫,盛煜安將臉頰抵在雲昭的肩窩處,他斂著眼眸,一言不發地抱著。
屋裡格外安靜。
彼此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清晰可聞。
後背貼著的胸膛隔著衣料都覺得滾燙,雲昭起初還有些慌張,他怕盛煜安強勢地要做些什麼,像曾經那樣,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可過了許久,盛煜安什麼也沒做,只是安靜地抱著他。
他們離得很近,臉頰相貼,好似還是從前親密無間的師兄弟。
可是風月谷早就不在了。
雲昭垂下肩膀,內心出奇的平靜,他看著前方,低聲道:“盛煜安,可以鬆開了嗎?”
盛煜安緩緩鬆開了手臂,臉頰依舊搭在雲昭的肩上,他側過臉,嗓音有些低啞卻很清晰,“師兄不必做出選擇,該做選擇的是我們。”
雲昭怔了怔,一時竟不明白盛煜安的話中意。
“鬼界沒有桃花,只有忘川的彼岸花。此去地獄,師兄儘可憑心意而動。”
盛煜安沒再言語,他轉過身,快步推門離開。
雲昭抬手抵在額間,平復心底莫名躁動的不安感。
……
次日。
臨近丑時,酆都城飄起了雨。
昨夜離開後,盛煜安再也沒出現在他眼前,不知去了何處,只留下個一問三不知的弟子洛枳。
雲昭戴著遮雨的帽簾,站在其他一同等候的鬼族中間。
許瞳雪同樣帶著遮雨的帽簾站在他身側,一小會功夫,許瞳雪已經和旁邊要去地獄的兩個鬼族混熟了,八卦地打聽他們為什麼要去地獄。
許瞳雪碰了下雲昭的手臂,小聲道:“鬼族的膽子還真大啊,這兩位去地獄,一個為謀財,一個為害命。”
一個是為了撿漏,從死去的鬼族身上淘寶貝,一個是衝著閻肆的鬼王令去的。
昨日城內又多了個傳言:四王將隕,唯天可救。
意思是鬼王閻肆註定會死在地獄。
許瞳雪道:“溫孔雀現在什麼情況,還在到處飛嗎?”
雲昭感應了下懷裡的孔雀翎羽,溫慕似乎飛得累了,正在停下來歇息。
“他停住了。”
“那看起來沒事。”
不遠處,鬼差們牽著一個個被鎖住的魂靈開始走向了西門。
“地獄之門要開了!”
丑時已至,通向地獄的西門被一點點開啟,等候的人群邁步向前,他們跟在魂靈後面走,快速穿越透明的分隔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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