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投票，兩人一致認同了陳白關於忽略過山車的提案，排隊去玩碰碰車。
拿速通票排隊的也不少，陳白無聊地牽起秋秋的手，在手裡又揉又捏。
片刻後，陳白又決定找點別的事情做。
“秋秋。”
秋秋瞥他一眼，不說話。
“冷暴力我是吧。”
女孩轉頭和他對視，“我沒有。”
陳白忍不住笑了笑。
秋秋還怪好的，怎麼生氣都不會不理他。
陳白繼續找茬：“你就有，剛才就沒理我，現在說話還這麼冷淡。”
“還沒氣完。”
“在生氣？”
“對。”女孩語氣認真。
陳白看了看前面排隊的人，“這邊這會兒人好多，鬼屋那邊人少，先去排鬼屋吧。”
“……”林婉秋頓了頓，聲音也變小了一點，“鬼屋？”
“你看，那幾個小孩子都進去了。”陳白指著遠處入口，“不過你要是害怕，咱倆就繼續排這個。”
林婉秋看了看頭頂的大太陽，冷聲道：
“我膽子沒那麼小。”
“不是你看恐怖片，嚇到睡不著覺的時候了？”
“這個小孩子都進去玩了。”
“那走吧。”陳白強忍著笑。
外面頂著大太陽，怎麼說也算不上冷，但是一進鬼屋，周圍突然像是變了個畫風。
風吹到身上涼颼颼的，入目黑漆漆一片，只能勉強看清自己手指的輪廓。
林婉秋依舊冷著張臉，很平靜的樣子。
“還生我氣嗎？秋秋。”陳白笑著問。
“生氣。”
“那你等下別後悔。”
“不會。”
陳白咬住嘴唇，生怕笑出聲。
雖然今天給秋秋補辦生日，肯定是衝著哄秋秋開心來的。
但是把秋秋或者大小姐惹生氣再哄，真的各有各的好玩，會上癮的。
實在忍不住。
鬼屋裝潢像是廢棄的遊樂場，前臺旁邊，就擺著一個壞掉的旋轉木馬，上面沾滿血漬。
半人高的玩偶站在前面，雙手反覆擺出請進的動作，一隻眼睛掛著彈簧，從眼眶裡掉落出來。
林婉秋眨了眨眼，悄悄往陳白身邊縮了縮。
“沒有心臟病或者之類遺傳史吧？”工作人員問。
“沒有。”陳白說。
工作人員雙手接過門票。
“好的。”
“兩位是因迷路而走進廢棄遊樂場的遊客，在完成所有任務，超度亡靈之前，逃生大門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開啟的。”
“確定要玩嗎？”
工作人員信念感很強，說的跟真的似的。
林婉秋轉身看了看，見陳白一臉淡然，不由捏了捏衣角。
“下次喊著依依一起玩吧。”林婉秋淡淡道，“這次我們先去玩別的。”
陳白心說好傢伙，大小姐練琴練的好好的，忽然就要被你拽著一起“上刑場”了。
陳白揚了揚嘴角，湊過去，冷哼一聲：
“你怕了？”
女孩表情無波無瀾，“沒有。”
“那就玩吧，這次來都來了。下次跟她去玩其他主題的鬼屋。”
“……嗯。”
手電筒，地圖，任務提示，和所謂讓怪物原地罰站的閃光彈只能四選二。
陳白看了秋秋一眼。
“選什麼？”
“手電筒。”林婉秋格外認真。
“然後呢？還能再選一個。”
“地圖。”
“好。”
陳白笑了笑，看得出，秋秋太想早點出去了。
說是廢棄遊樂場，其實只是一個又一個大而空曠的房間，但是裝潢很逼真，看得出花了大價錢。
不愧是這個遊樂場的主打專案。
第一個房間裡只擺著一個電視，正在放前情提要，跟工作人員介紹的差不多。
經典大夥一起迷路，然後決定各走各的，分頭尋找出路。
每次看這種電影，都覺得做這種決策的真是神人。
紀錄片放到一半，電視畫面忽然戛然而止，緊接著燈也滅了下來。
只能開啟手電筒。
“這手電筒好暗……”林婉秋說。
陳白嘖了一聲，“早知道剛才先試試了。”
“是不是停電了？”女孩緊緊牽著他的手，一步也不敢動。
“我問問。”
陳白拿起對講機，朝對講機道：
“是不是停電了？”
沒回應。
還真有點那種玩著遊戲，忽然真的穿越進去的感覺了。
見秋秋把他手臂越抱越緊，陳白淡淡道：
“這個應該本來就是壞的，為了增加代入感。”
林婉秋不說話，額頭緊緊貼著他肩膀。
聽不見，看不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陳白回頭拽了拽進來的那個門，鎖的死死的。
林婉秋目光逐漸無神，抱著他胳膊，更不敢動了。
剛才的林婉秋到底怎麼想的……
不知道自己膽子小嗎？
“往前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工作人員。”陳白說。
林婉秋沒辦法，只能點頭。
照著手電筒，走在長廊裡，兩側都是灌木叢，牆上是各種小孩子的塗鴉，像連環畫，陳白拿手電筒照著看了會兒，應該還是背景故事之一。
“秋秋你看兩眼吧，估計要解密。”
“……”
秋秋額頭抵在他肩膀上，秋秋什麼都不知道。
過了一會兒，忽然發現陳白不動了，女孩才緩緩睜開眼睛，小聲問：
“怎麼不走？”
“走不動。”
陳白輕聲說著，拿手電筒往下照了照。
一隻手抓著他腳腕，血淋淋的。
林婉秋猛地哆嗦了一下，徹底緊緊抱住他。
林婉秋什麼都不管了，也不管羞不羞，不管有沒有底線，臉頰埋進他脖頸，繼續裝死。
陳白：“……”
有沒有一種可能，被拽住的是我？
那隻手鬆開了。
陳白繼續往前走。
“陳白。”
林婉秋雙臂緊緊摟著他脖頸，聲音依舊冰冰涼涼，卻帶著一點哭腔：“不玩了，不想玩了……”
陳白扯扯嘴角。
秋秋你還記得自己來之前是什麼表情嗎？
這才剛開始兩分鐘。
才兩分鐘你就不行了？
“不玩了？”陳白問。
“嗯。”
“還生氣嗎？”
“不生氣了。”
“叫哥哥。”
“哥哥……”
“聽不見。”
女孩吸了吸鼻子，嘴巴湊到他耳邊，輕顫道：
“哥哥，哥哥，不玩了……”
陳白愣在那，身體逐漸僵硬，只覺得渾身滾燙。
……
“他們人還怪好嘞，退我們百分之七十的錢。”陳白道。
林婉秋坐在長椅上，彼時光線依舊很好，四處輕快明亮。
看著一群小孩子打打鬧鬧，忽然有種如獲新生的感覺。
“怎麼不說話？”
陳白湊過去，女孩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水珠，他輕笑著，拿紙巾擦了擦。
“秋秋。”
“幹嘛？”
“你真可愛。”陳白湊到女孩耳邊，“剛才喊哥哥的時候也是。”
女孩自知理虧，抿著嘴不吭聲，默默把頭垂下。
很不想承認，但是剛才嚇得要死，在陳白懷裡喊哥哥的時候，又很有安全感。
秋秋好一會兒沒說話，陳白只能看見烏黑髮間，那紅彤彤的耳垂。
太刺激的是不敢玩了，兩人又找了幾個不太用排隊的專案，旋轉木馬，彩虹滑道，捉金魚。
秋秋冷著臉坐旋轉木馬的樣子又清冷又可愛，關鍵還那麼漂亮。
陳白坐都懶得坐了，蹲在旁邊一個勁拍照。
到傍晚，天色漸暗，碰碰車那邊排隊的人才少了一點。
陳白想不通這專案為什麼這麼多人排。
也許老少皆宜吧。
檢好票，陳白隨便挑了個紅色的坐下，給秋秋騰了個位置。
沒成想秋秋自己坐了另一個。
“不跟我一起啊？”陳白問。
“一人一個。”
“為什麼？”
女孩抬起臉，面無表情的看他。
“撞你。”
陳白：“……”
秋秋。
雖然你這樣很可愛。
但這是針對你青梅竹馬的理由麼？
碰碰車人齊了就開始，場地很大，人也不少。
可秋秋目標實在明確，眼裡真就只有他一個人。
陳白一開始還不忍心還手，儘可能避開秋秋，一路上看誰不順眼就過去騷擾一下。
秋秋針對他就算了，還偏偏總挑他剛撞完人，躲不開的那個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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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好把林婉秋騙到角落裡。
“林婉秋，你逼我的。”
陳白轉彎轉得快，轉頭盯著林婉秋撞。
秋秋在角落裡不好掉頭，只能被他撞來撞去。
“讓我出去。”林婉秋說，整個人被撞的一晃一晃。
“叫哥哥。” шш. тTk дn. O
“做夢。”
“那就不讓你出。”
陳白玩的越來越開心，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陰暗又猙獰。
“秋秋，投降吧。被我騙到這裡，你沒機會了。”
“姐姐我幫你！”
“？”
陳白側頭，就看到一個小女孩朝這邊過來，直接把他撞開。
再往旁邊開開，過來的不止一個。
“？？”
“哥們你真壞啊！我真看不下去了！”
“？？？”
陳白想不通為什麼，自己莫名就成了全場公敵，像他媽世界boss一樣，被全場人追。
“不是，我招你們惹你們了？”陳白喊。
有男生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聽過嗎？”
“你他媽是因為路見不平嗎？我都不想揭穿你！”
又有人道：“主要你剛才真有點過分啊兄弟。”
“我欺負我青梅竹馬玩，怎麼就過分了？”陳白繼續喊。
忽然沒人再跟他交流了。
一群人一句話不說，只顧著針對他。
陳白被一群人撞來撞去，頭都快暈了。
恍惚間，忽然又看到林婉秋的身影。
秋秋不知何時已經停車，單手託著下巴，靜靜看著他。
兩人對上視線，燈光下，女孩長髮烏黑，皮膚白如簷下雪，五官精緻，一雙眸子清冷又疏離，看他的時候卻多了一抹靈動。
陳白動作頓住，呆了一會兒，一時有些晃神。
剛對視沒多久，忽然又被撞了一下。
陳白一拍方向盤。
“他mua的，還撞是吧！”
太陽徹底在西邊落下，遊樂場裡多是鋪面石磚的路面，路邊燈光一盞盞亮起，四處燈火通明。
晚風微涼。
“累了。”林婉秋說。
“你居然現在才喊累。”陳白看了看天色。
“嗯。”林婉秋沒接這話，只是輕輕應了一聲。
“還有其他想玩的嗎？”
“沒力氣了。”
“好。”
靜了一會兒，女孩又說：“留到下次。”
“……好。”
陳白目光投向遠處，摩天輪緩緩旋轉，很漂亮的燈光。
一般來說，有摩天輪的夜景，都難看不到哪裡去。
陳白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忽然有些緊張。
“坐完摩天輪，我們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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