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親了，不親了……”
“親好久了……喘不過氣……”
林婉秋聲音輕顫。
兩人嘴唇分開，額頭相抵，彼此呼吸前所未有的急促，輕輕灑在對方臉上，溫熱，又彷彿帶著體香。
隱隱有道絲線掛在空中，又忽地斷裂。
見狀，林婉秋猛地愣了一下，那雙清冷的眸子再次泛起水波。
剛才接吻的時候是委屈。
這次，估計是羞過頭了。
陳白如此想著，回過神來，強行控制著把嘴唇移開，仔細看著眼前的女孩。
女孩嘴唇柔嫩，溫軟乾淨，美好到像是花在盛開，此刻又多了一抹溫潤，溼漉漉的，像透著霧氣。
原本白皙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的，又很勾人的緋紅，目光也有些迷離。
偏偏還面無表情。
感覺秋秋都快被自己親暈過去了。
“秋秋，你知道嗎？你越這樣說，我越忍不住想欺負你。”
“不要了……”女孩手背抵著嘴巴別過臉，有些喘不過氣的樣子。
“……”
陳白吞了口唾沫。
更想了。
門還沒開，他轉頭，看了眼窗外。
“再坐一輪吧，時間還早。”
“……不要。”女孩聲音有些無力。
“還怕我繼續親你不成？”
“你不會嗎？”林婉秋抬眸看他，臉頰上掛著淚痕，眼眶依舊有些紅。
“林婉秋，咱倆之間連這點信任都……”
陳白頓了頓，無奈嘆氣。
“好吧，我會。”
拿手機看了眼時間，至少二十分鐘。
確實親好久了。
難怪他腦袋迷迷糊糊的。
主要還是一開始有些緊張，光顧著感受，忘了自己可以換氣。
秋秋就更笨了，像大腦不相容似的，總要停下來深呼吸幾下。估計缺氧缺的更厲害。
低頭看了看，女孩像是剛從水裡出來，垂著眼簾，拼命的呼吸著。嘴角，還殘留著一點口水，在燈光下格外瑩潤。
他想了想，繼續俯身。
“累……”
“不親嘴巴。”
陳白慢慢地，將嘴唇蓋了上去。
而後起身，咂了咂嘴道：
“感覺甜甜的。”
林婉秋：“……”
女孩羞的想死，可是身體軟的像灘爛泥，連掐他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能很小聲的，冷冷說了一句：
“變態。”
陳白喉結不受控制的，再次滾動了一下。
接個吻就能把秋秋欺負成這樣。
要是……
陳白晃晃腦袋，不敢再想。
嘭一聲，艙門慢慢開啟。
林婉秋扶著門框，緩緩起身，就要往外走。
“我扶你。”陳白說。
“不要你扶。”
“考慮下我的清白好不好？你這樣走，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在上面做了什麼。”
“？”
林婉秋記得，上大學之前，自己都是聽不懂這種話的。
但是陰差陽錯看了《挪威的森林》，想不懂也沒辦法。
只能羞答答的垂著眼眸，任由陳白扶著自己。
“摩天輪有點高，走不動路。”女孩聲音越說越小。
陳白心說動不動坐天台上散心的時候，總麼沒見你恐高。
“那找個地方坐會兒。”
“嗯。”
兩人坐在長椅上休息。
陳白忽然有些恍惚，明明周圍的噪音從未斷過，剛才卻只能聽見秋秋的呼吸，世界安靜到彷彿只有他們兩個人。
現在，忽然感覺世界變得很嘈雜。
夜色依舊靜謐，眼前偶爾才會走過三三兩兩的行人，要麼去摩天輪那排隊，要麼往出口走。
“想喝水。”林婉秋說。
“我看看還有沒有……”
陳白低頭，在秋秋包裡翻了翻。
四瓶水還剩一瓶。
陳白拿出來，提醒道：
“不過這瓶我喝過了。”
林婉秋沒理他，只是伸手接過。
喝過又怎麼了……
剛才連你口水都吃過了……
一想到這，林婉秋又有點羞的喘不過氣。
別過臉頰，頭一次，一口氣喝了很多。
因為，頭一次這麼渴。
“你不渴嗎？”林婉秋淡淡的問。
“渴死了。”
陳白接過來，一口氣把剩的小半瓶全都喝光。
餘光瞥見女孩一身白裙，纖細窈窕的身段，忽然愣了一下。
兩輩子，第一次接吻，光顧著激動了，現在才反應過來……
剛才手怎麼那麼老實呢？！
一邊後悔，一邊瞄準路對面的垃圾桶，把水瓶投了過去。
水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後在垃圾桶邊緣磕碰一下……沒中。
陳白清清嗓子，走過去，撿起來。
回來坐好，又重新投了一次。
這次中了。
林婉秋默默看著他傻笑。
愚蠢的混蛋。
看著看著，女孩嘴角也跟著一起，微不可察的揚了揚。
包裡手機響起鈴聲。
陳白從包裡掏出手機，下意識想接，反應過來後連忙遞到林婉秋手裡。
“你手機。”陳白說。
林婉秋點點頭。
“誰電話？”陳白好奇問，剛才差點就接了。
林婉秋看了眼螢幕，長長的睫毛輕顫了一下，忽然有些緊張。
“我爸。”
陳白：“……”
“林叔經常給你打電話嗎？”陳白看著女孩的側臉。
林婉秋面無表情的搖頭。
“開學後就打了兩次，這是第二次。”
陳白沉默了下，這兩次他居然都在場。
不是……
第一次種草莓，您來電話。
這次剛接完吻又來電話。
林叔您這直覺挺特別啊！
專防我是吧？
林婉秋抿了抿嘴，按下接聽。
陳白很自覺的噤聲，不發出一點聲音。
電話裡傳出林叔沉穩幹練的嗓音：
“喂？秋秋，在做什麼？”
“在外面玩。”林婉秋聲音格外平淡。
“這麼晚了……跟舍友？”林東問。
陳白心說林叔你這是先假設一個自己最能接受的答案是麼？
“不是。”林婉秋說，“跟陳白。”
陳白：？
我都特意不說話了。
你倒是撒個謊啊。
和他預料的一樣，手機那頭頓時安靜了好久好久。
林東壓低聲音道：“跟小白啊，你倆去哪玩了？”
“遊樂場，剛從摩天輪上下來。”
“摩天輪……秋秋！那小混蛋沒動手動腳吧？！”
林東聲音急的不行了，像是恨不得從手機裡鑽出來。
“沒動手動腳。”
“你別騙爸爸啊。”
“就是沒動手動腳……”
林婉秋冷聲說完，終於不再那麼淡定，垂下頭，另一隻手捏住衣服，緊緊抿著嘴巴。
動嘴了……
電話裡又傳出柳如意的聲音：
“喲，你當初動手動腳了，所以就這樣揣測別人，是吧？”
“當著孩子面，你瞎說什麼……”
“有事嗎？”林婉秋問。
柳如意接過電話：
“咱家公司不是要遷到杭城嘛，這陣子可能會過去選址，到時候想去看看你。”
“嗯。還有別的事嗎？”
柳如意說：“……你讓小白接一下。”
林婉秋表情無波無瀾，目光卻愈發困惑，把手機遞到陳白麵前，冷聲道：
“我媽讓你接。”
陳白更疑惑，伸手接過手機。
“柳姨，我就知道你更想我！”
“對呀。”
柳如意咯咯笑了兩聲，認真道：
“小白，你倆坐摩天輪啦？”
“對啊。”
“杭城的夜景好看嗎？”
“好看，從上面能看到濱江，濱江兩邊的高樓都很好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能聽見柳如意嘆氣的聲音。
“小白，秋秋好不好看？”柳如意很無奈地問。
“好看啊。”
“你長這麼大，見過比秋秋好看的女孩子嗎？”
“沒有啊。”
“那！你居然還真有工夫看夜景？！
我的天……
小白，不是阿姨說你，你是不是傻……”
“呀”字話音未落，手機便被林婉秋搶了回去，用力按下結束通話。
陳白錯愕的看過去，兩人對上視線，看著彼此的眼睛。良久後，又不約而同的，將目光移向對方的嘴唇。
各自別過臉，移開視線，看向一旁。
許久沒人說話。
一陣晚風拂過，冷嗖嗖的，吹動陳白的衣襬。
餘光能看到秋秋雙手抱在身前，稍稍縮了下身子。
陳白揚揚嘴角，站起身，把外套脫下來，蓋在女孩身上，然後仔仔細細的裹好。
“傻不傻，也不知道穿厚點。大冷天穿裙子。”
林婉秋冷冷看他一眼，再次別過臉頰。
還不是因為，你喜歡。
重新坐好，一時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想回去，陳白乾脆牽起女孩的手，握在手心。
忽然聽林婉秋道：
“什麼……感覺？”
聲音很輕很輕，被周圍的音樂聲蓋住。
陳白愣了愣，“你問什麼？”
“……裝傻？”林婉秋冷著臉看他，耳垂通紅。
陳白清清嗓子，如實道：
“感覺……之前好像白活了……”
雖然很丟人。
哪怕加上前世，這也是他第一次接吻。
爽過頭了。
爽到現在還想親。
林婉秋頓了一下，頭垂的更深了。
“你呢？”陳白問。
林婉秋不說話。
陳白輕笑，輕輕捏了捏女孩的手，柔聲道：
“從當初你頂著大雨來找我的那個生日開始，我等了好多年了。”
“你還記得。”林婉秋垂眸。
“……兩輩子也忘不了。”
陳白低聲說，哪怕現在想想，都像是發生在昨天。
陳白手指鑽進林婉秋指縫裡，和她十指相扣。
“我當時的願望實現了，秋秋。”
“……”
林婉秋把臉別到一旁，不好意思開口。
不好意思說，
她也是。
又幾首音樂過去，遠處音響裡開始放起純音樂，安靜而舒緩。
秋秋應該最喜歡這種。
“秋秋。”
“嗯。”
陳白頓了一會兒，拿出溼巾，輕輕擦著女孩臉上的淚痕，小聲問：
“我們算不算，已經和好了？”
“才不要。”
林婉秋移開視線。
“欺負我那麼多年，才半年多你就想和好……”
陳白瞳孔縮了縮，按住女孩肩膀。
“不是，林婉秋，你把我初吻拿了，不跟我和好？！”
白嫖是吧！
“也是我初吻。”
林婉秋格外認真。
“所以說，你還不如直接跟我和好呢。”
陳白頓了頓，很認真的威脅：
“就不怕我拿完你初吻，不跟你和好了啊？”
林婉秋別過臉，垂下眼簾，淡淡道：
“反正，也只會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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