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嶺南要坐十個小時高鐵。
陳白本以為大小姐坐一會兒就會喊累。
沒成想都看完兩部電影了，大小姐好像依舊蠻有精神的樣子。
“你不累嗎？坐這麼久。”陳白好奇問。
“不累呀。”顧依依輕聲說，“練琴的時候，經常一坐一整天的。”
陳白一時語塞。
電影資訊密度太高，連著看多了反而會累，陳白沒再看了，牽起大小姐的手，按國慶時女孩教的那樣，輕輕揉捏她的指關節。
大小姐的手特別上鏡，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皮膚雪白，指甲又很粉嫩。
陳白稍稍移開目光。
沒聽說過看手會增進食慾……
居然看餓了，想塞嘴裡。
“陳小白……”不知過了多久，女孩輕聲嘀咕。
“怎麼了？”
“困了……”
“睡會唄，還早。”
“這樣睡不著。”
“那……”
陳白正沉吟著，就聽女孩道：
“肩膀，借我靠一下。”
“好。”
陳白調整了下坐姿，往女孩那邊側了側身子，大小姐反而一點不客氣，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
幾縷髮絲灑在他脖頸，一陣瘙癢。
女孩很快就睡著了。
不遠處一群人打牌聊八卦，聚在一起熱火朝天，陳白沒興趣去看，只靜靜看著女孩的睡臉。
忽然感覺自己病得不輕，看到秋秋和大小姐睡得安穩，總忍不住想笑。
悄悄伸手，把她臉側的碎髮撩回耳後。
列車似乎進了嶺南省內，窗外群山座座，雲彩都飄得很低。
乍一看，感覺霧氣濛濛的，很好的風景。
陳白乾脆拿起手機，把外面的風景錄了下來。
給秋秋和學姐看看。
也給醒來後的大小姐看看。
安靜了太久，他也有點困了。低頭，把鼻尖埋進女孩髮間，聞著那讓他安心的髮香，緩緩閉上眼睛。
幸好，這次還有很多時間。
可以把這個世界，還有我欠你的所有東西，件件補給你。
……
陳白給的預算很足，酒店很高檔，就定在蒼山不遠處。
站在門口，回頭就能看到蒼山，雲霧藹藹。
彼時正下著雨，很多人傘都懶得打，笑嘻嘻衝進雨裡，在地上踩出一朵又一朵水花。
“明天發燒就虧死了。”陳白看著幾個逆子的背影，忍不住嘀咕。
低頭從包裡找傘。
大小姐緩緩從大巴車上下來，這人睡了一覺，本來就精神許多，結果一下雨，跟血條回滿了似的，一點不像坐了十個小時高鐵。
女孩依舊很好奇的四處看。
陳白心說，這人也許是什麼雨天有特殊加成的寶可夢。
“我找找傘。”陳白低頭看包。
“不找啦！”
女孩牽起他的手，拽著他就跑。
兩人外套瞬間溼透，緊緊貼在身上。
“發燒了怎麼辦？”陳白嘖了一聲，連忙道。
“你照顧我呀。”女孩笑著說。
“……萬一是我發燒呢？”
“我照顧你！”
陳白還想說什麼，忽然又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心底總覺得……這樣也挺好。
走進酒店大堂，幾個前臺知道是大客戶，主動去幫忙拿了很多毛巾。
陳白接過兩個，見大小姐頭髮全都貼在臉側，伸手遞過去。
想起以前在公交站牌下躲雨，女孩雙手背在身後，鼓鼓臉頰道：
“你幫我擦。”
“幼兒園小朋友。”
大小姐氣哼哼的別過臉。
陳白笑了笑，主動湊過去，幫女孩擦起臉頰上的水漬。
見女孩開開心心的樣子，陳白忽地有些無奈。
好容易滿足啊，大小姐。
忽然聽見唐子佩的聲音：
“房間昨晚就分好了，名單都在群裡，兩個人一間，大家拿了房卡，趕緊回去洗澡！然後出來吃飯！”
“是學校掛名的活動，最好不要自己出去玩！”
陳白沒當回事。
直到看見秦少和李祈峰領了一張房卡上樓。
他疑惑了下，側頭看唐子佩：
“我跟誰一間？”
還以為會跟李祈峰分一起的。
唐子佩沉默了下，低頭認真翻了會兒名單。
陳白：“……”
總共就這些人。
需要分這麼久嗎？
唐子佩抬起頭，神色不變，淡然道：
“你跟顧依依一間。”
陳白：？
顧依依：？？
兩人擦雨的動作一齊頓住，全都呆呆看過去。
陳白：“不是……臥槽！你敢這樣分啊？男女混住，你不要命了？！”
你就不怕出人命嗎？！
見他表情驚慌，唐子佩連忙安慰：
“你放心，不混住，就你倆混一起了而已。”
“……為什麼？”
“男女都落單了一個，隨意分配，剛好你倆分一起。”唐子佩表情認真。
說完，小土豆又嘆了口氣，“運氣不好，湊合一下吧。”
大小姐還愣在那裡，顯然腦子沒轉過來。
陳白上前兩步，沒好氣道：
“騙小孩呢？咱們差這點錢嗎？再開一間就好了。”
“住滿了。”
“……啊？”
唐子佩朝前臺抬抬下巴：
“不信你問前臺。”
陳白視線看過去。
幾個前臺認真點頭，其中一個指指電腦道：
“您可以來看。”
良久的沉默。
外面雨聲陣陣，從屋簷流下的水珠滴落在地，劈啪作響。
唐子佩說：
“你倆要是不願意，換別人也可以。”
“不行！”兩人異口同聲，一個比一個激動。
“打死你！”再次異口同聲。
唐子佩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兩人對視一眼，大小姐移開視線，陳白沉吟片刻，繼續道：
“附近的酒店呢？”
唐子佩蹙了蹙眉，抱著一沓檔案，疑惑道：
“這麼大雨都要跑……”
“你倆不是好朋友嗎？”
“難道說……你倆心虛了？”
陳白頓了一下，反駁道：
“你放屁！”
說完牽起大小姐的手，噔噔噔上樓。
大小姐剛才就宕機的大腦這才緩過來些許，一邊上樓，一邊回頭看她。
唐子佩雙手抱著檔案，朝她wink了一下。
兩人走過樓梯拐角，逐漸在她視野裡消失。
唐子佩看了幾個前臺一眼，稍稍鬆了口氣，把事先準備好的紅包從揹包裡拿出來，挨個發出去。
其實根本沒滿。
但她用了那麼一點點，小小的手段。
反正行程是她負責規劃，預算也都在她手裡，該省省，該花花嘛。
“謝謝唐總。”幾個前臺微微欠身。
“不客氣，不客氣。”唐子佩禮貌回應。
心臟跳的好快。
這種事，換以前的她，給十個膽子也幹不出來……
都是被狗老闆帶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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