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你剛才真累到睡著了？”
幾人走進玄關，大小姐在最後面關門，忍著笑吐槽。
林婉秋低著頭，不好意思說話。一時想不通自己是真的累過頭，還是從小養成的習慣。
過了一會兒。
林婉秋洗完澡出來，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冷著臉走到沙發前，找了個位置坐好，緩緩閉上眼睛。
陳白壞笑道：“累了就睡吧。”
“才不累。”
“……困了就睡吧。”陳白決定換個說辭。
“不困。”林婉秋閉著眼睛，語氣無波無瀾。
陳白輕笑，秋秋嘴巴明明親起來那麼軟，但這會兒是真硬啊。
他沒多說，只是豎起五根手指，一秒放下一根。
等右手重新攥成拳頭，陳白往林婉秋那邊湊了湊，小聲道：
“秋秋。”
林婉秋沒說話，長長的睫毛全都耷拉下來，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陳白又無奈又覺得好笑，輕輕託著林婉秋的頭，讓她躺在沙發上。
秋秋是這樣的，睡覺就是在充電。
一群人沒再說話，江星瀾默默走進臥室，拿了被子出來，幫林婉秋蓋好，小聲道：
“我去做飯。”
顧依依看了眼時間，都快八點了，小聲道：“要不算了吧？”
江星瀾抬起眼：“生日怎麼能算了？”
瑤瑤正拿著姐姐手機看相簿，聽到這話，手指忽然頓在那裡。
不知道姐姐為什麼能說出這種話。
明明，她自己已經很多年沒過過生日了。
“我意思是說，不要炒菜了嘛，吃完好晚了。”大小姐想了想，“我們吃火鍋吧，我出去買！”
江星瀾沉默了下，輕輕點頭。
“那我去洗個澡。”學姐看向妹妹，“你也去，頭髮都髒了。”
“你發誓不會趁機報仇！”小丫頭重新躲到陳白身後。
江星瀾表情有些茫然，“什麼仇？”
“……剛才拿雪球砸你。”
“……”
見姐姐一臉恍然大悟的樣子，瑤瑤後悔的直咬牙。
跟另外兩個姐姐待了一會兒，差點忘記自家姐姐是笨蛋了。
早知道就不提醒她了！
小丫頭被學姐拽進浴室，陳白咂了咂嘴，起身陪大小姐去買涮火鍋要用的底料。
老城區買菜很方便，兩人回來的時候提著一袋菜一袋肉，陳白手裡還提了個鍋。
“怎麼還買了個鍋回來？”小丫頭水靈的眼睛裡寫滿了好奇。
“這個是專門拿來涮鴛鴦鍋的呀。”大小姐柔聲解釋，“這樣就可以一邊放辣一邊不放辣，方便照顧那些一點辣都吃不了的人。”
“我能吃辣的。”瑤瑤說。
“我也可以。”大小姐淺笑嫣然。
陳白不想說話，默默坐到沙發上，秋秋還在睡。
“你姐姐呢？”顧依依繼續問。
“在給你煮麵條。”
“……我去幫忙洗菜！”
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瑤瑤差點下意識蹦到沙發上，想起秋秋姐姐在睡覺，又乖乖巧巧的，一點動靜都沒發出來。
默默拿出手機，繼續看姐姐拍的照片，努力把眼裡的嚮往全都藏起來。
雖然現在也很小，但其實從小就很想去遊樂園和海洋館的。
可是沒辦法，她要當一個很懂事的小孩子。
懂事的小孩子是不可以任性的。
陳白盯著小丫頭，想了想道：“瑤瑤會煲湯？”
“菌菇湯，剛學會的！等下就好了。”
“……”陳白頓了頓，“為什麼我學不會？”
小丫頭不說話，只是朝他笑。
陳白沉默了下，覺得自己是有點太閒了。
於是他當著瑤瑤的面，把她的一堆零食拿過來吃。
瑤瑤眼睜睜看著陳白在那拆自己零食，委委屈屈的，悄悄咬住嘴唇。
哥哥小氣鬼，開不起玩笑。
哥哥是阿斗。
哥哥是笨蛋。
哥哥還是白眼狼……
“不白吃你零食。”陳白突然得意的笑了笑，手伸進林婉秋包裡，從裡面掏出一個小球，“送你只水母。”
“哥哥你真是個大好人！”
“……”
吃飯的時候，全程只有陳白一個人在吃清湯。
陳白環顧一圈，就連坐在他身邊的瑤瑤都在吃辣鍋，嘴唇被辣的紅紅的，但是好像都沒什麼感覺。
他沉吟片刻，認真道：
“你們知道嗎，其實辣不是味覺，是一種痛覺。”
大小姐嚥下嘴裡的娃娃菜：
“好像有聽過！”
“……不過你怎麼突然說這個？”
陳白繼續解釋：
“我意思是，我不能吃辣，本質上是因為我身體比較聰明，懂得避免疼痛。”
大小姐託著下巴看他，咬住嘴唇忍笑。
小丫頭眼睛轉了轉，“那按理說，哥哥應該很喜歡吃辣才對。”
“為什麼？”
“感覺，你很喜歡被姐姐們揍的樣子。”聲音越說越小。
“……你怎麼憑空汙人清白？！”
……
把秋秋送回宿舍，陳白特意折返了一趟，送大小姐回家。
大小姐明天一早的飛機，今晚不回宿舍，要去她媽媽給買的房子那裡。
自從放完煙花，陳白還沒去過那邊。
濱江灣。
兩人走在小區裡，頭頂月亮很圓，跟著步伐一起向前，在雲邊時隱時現。
腳步卻很快，等下大小姐的姑姑和媽媽都有可能查崗。
正四處看著，察覺到女孩挽住他手臂，陳白特意張開些許，方便她摟著。
“大小姐對今天的行程滿意嗎？”
“滿意！”女孩頓了下，繼續道：“要是你能把我在鬼屋的黑歷史忘掉，我就更滿意了。”
“怎麼還沒吹蠟燭，就在這許願呢？”
“……瑤瑤說的沒錯，你就是喜歡捱打！所以我不打你，反而等於我打你了。”
“……”
壞了。
還真有點難受。
陳白剛準備吐槽，看到漂在噴泉裡的月亮，又下意識駐足。
“在笑什麼？”大小姐問他。
“想起些高興的事情。”
顧依依沿著他目光看去，看到這個噴泉，呆呆的眨了眨眼，也跟著揚起嘴角。
一直沒好意思告訴陳白，其實自從那晚以後，每次練琴累了，看到這裡，總會沒來由的開心。
女孩咬了咬嘴唇，悄悄鬆開挽著陳白的手，放慢腳步，慢慢走在陳白背後。
而後看準他脖頸，整個人都撲到他背上，讓他揹著自己。
“你嚇我一跳！”陳白說。
後背突然傳來柔軟的觸感，陳白道心冷不丁就碎了一下，咔嚓一聲。
……你怎麼帶球撞人啊！
“想抱一下嘛。嗯……這應該叫觸景生情？”
“哪有你這樣抱的。”
“想你揹我回去。”大小姐聲音委委屈屈，但又理直氣壯，“累了。”
陳白無奈，“今天你生日，你說了算。”
“不是我生日的時候呢？”女孩聲音小小的。
“也是你說了算。”
“不錯嘛，陳小白，進步飛快呀。”
月光灑在臉上，像陽光一樣滾燙，女孩只好把臉埋進陳白脖頸，緩緩閉上眼睛。
等再回過神，已經到了單元門口。
女孩乖乖從陳白背上下來，淺笑著自言自語：
“生日馬上要過完啦。”
忽然覺得，滿足又悵然。
像是從夢中回到現實。
有種，電影散場的感覺。
“誰跟你說過完了？”陳白說。
“……嗯？”
女孩疑惑的回頭，就見陳白打開了一輛保時捷的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個蛋糕。
“她們可能能接受提前一天給你過生日，你可能也能接受。”
“但我不行。”
陳白按下鑰匙，把秦少的保時捷鎖好。
前世大學時，大小姐為了趕回來給他過生日，在機場至少熬過兩個大夜。
在這種事情上，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湊合。
顧依依雙手背在身後，一時說不出話，只愣愣的眨眼。
夜色裡，眼前男孩身形挺拔，晚風吹拂他額前碎髮，他就這樣一步步，朝這邊走來。
每一步，都在勾動她心跳。讓她心臟跟著一起，狂跳不止。
顧依依忽然想起，自己就是遇到陳白之後，才開始有了願望。
因為陳白會給她堆雪人，給她放煙花，排隊給她買玩偶，拼盡全力給她想要的自由……
因為，真的有人給她實現。
“沒哭吧？”陳白壞笑著湊過來，特意學她當初那樣說話。
破木頭。
這麼記仇……
大小姐吸吸鼻子，別過臉道：“才沒有。”
“我能去你家看看嘛？”陳白滿臉期待，“咱倆都這麼好了。”
“好呀。”
大小姐牽起他的手，轉身去按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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