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QQ？”
陳白身體不受控制的，僵硬了一下。
林婉秋……不會真捅到老媽和柳姨那裡了吧？
再過分一點……可能手機一直在通話中。
林婉秋沒再說話，見他再無剛才遊刃有餘的模樣，用一隻手託著下巴，一股準備看戲的樣子。
陳白已經不敢再細想了。
從兜裡掏出手機，確認沒收到老媽或者柳姨的訊息，也沒接到這兩個人的電話，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聊天置頂上，能看見秋秋給他發了一圖片。
陳白好奇的點開。
[陳白要答應林婉秋三件事，隨叫隨到，不可反駁。]
陳白有了一種，“死去的回憶忽然開始攻擊我”的感覺，悄悄吞了口唾沫，感覺秋秋還不如去找老媽告狀。
起碼，那樣死的痛快一點。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手機，主動走到女孩身旁，幫她把臉側碎髮撩回耳後。
“秋秋。”陳白微笑。
林婉秋看著他的眼睛，“剛才，你好像不是這個態度。”
“剛才是我不懂事……”
林婉秋不看他，只是垂眸看手機，低聲道：“耳濡目染？”
“不染了，不染了……”
“進口冰淇淋，好吃嗎？”
“好吃……不吃了，不吃了。”
“我錯了，下次還敢親？”女孩學著他說話，繼續反問。
“敢。”
林婉秋臉色冷下來：“……我欣賞你的勇氣，陳白同學。”
“開玩笑的。”陳白繼續賠笑。
“嗯。”秋秋按滅螢幕，似乎對他的表現很滿意。
“那……你看這事，是不是就先算了？剩下的那兩次機會這麼寶貴，怎麼能這樣隨隨便便用呢，你說是吧？”
“做夢。”
林婉秋神色不變，淡淡道：“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陳白頓了頓，女孩神情無波無瀾，實在看不出她在想什麼，“那你想好怎麼用了嗎？”
林婉秋點點頭，輕聲道：
“今天一整天，你都要叫秋秋姐姐。”
“在別人面前……也要喊嗎？”
“尤其是在別人面前。”
“……不行。”
“你要說話不算話嗎？”林婉秋抬眸看他。
“又沒說要作廢。”陳白有些心虛的說，這方面，他不想跟秋秋耍賴。
不想讓林婉秋失望。
“那就不能說不行。”
林婉秋重新看了下照片，繼續道：“嚴格來說，你連反駁都不可以。”
“還是殺了我吧。”陳白坐到旁邊的兒童床上，當即開始耍賴。
“不殺你。”
“這樣比殺了我還難受啊！”
林婉秋聞言，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可陳白總感覺她笑的很得意。
“現在知道難受了？”
“……”
“我發現我不用一次，你會忘掉這事的威懾。”
林婉秋緩緩起身，很安心的拿起他袋子裡的糖葫蘆，咬了很小一小口。
“今天讓你難受一天，以後想起我還有一次機會，應該會老實一點。”
“你總有用完的那一天吧。”陳白咬牙。
“這就威脅我？”
林婉秋歪了歪腦袋。
“你敢賭我下一個要求是什麼嗎？”
陳白無力的靠著床頭，一句話說不出來。
林婉秋別過臉，稍稍抿了抿嘴，又有點於心不忍了。
“這也是為你好。”她小聲說。
“什麼叫為我好？”陳白抬起臉。
“書上教的。”林婉秋彆著臉不看他，“時不時改變一下對彼此的稱呼，可以保持新鮮感。”
陳白：？
“你這書正經嗎？”
林婉秋又羞又惱的看他一眼，冷聲道：“兒童心理學。”
女孩聲音有些沒有底氣。
因為她撒謊了，又沒有完全撒謊。
就……偷偷改了兩個字。
陳白終究還是沒忍住，問出上次就想問的問題：“你怎麼開始看這種書了？”
林婉秋垂下眼眸，像沒聽見。
還不是……想哄某個混蛋開心。
陳白見林婉秋不說話，乾脆換了個問題：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欠我三個？”
“睡一覺。”
“呵。”
談話間，又有兩家人逛到這邊，兩家都牽著小孩子，就顯得他倆有點格格不入了。
“走吧，去別處逛逛。”陳白站起身。
林婉秋依舊坐在他身旁，一動不動，根本沒聽見。
“秋秋？”
林婉秋抬起臉看他，睫毛修長，目光冷淡又透露著乖巧。
“……”
“秋秋……姐姐。”
“加一起說。”
陳白咬著牙微笑：“秋秋姐姐，咱倆去別處逛吧。”
林婉秋忽然別過臉，肩膀微微發顫。
除了得意以外，剛平復不久的心跳，又逐漸不再受她控制，在胸腔急促跳動。
沒來由的，心裡有點癢。
原來書上說的，都是真的……
雖然林婉秋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但陳白總覺得這人很得意。
越想越氣，乾脆牽起她的手，把她從床上輕輕拽起來。
一個女人牽著孩子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朝自家老公道：
“姐弟戀啊。”
林婉秋聽得真切，悄悄抿住嘴，依舊面無表情。
其實她從小，從得知自己比陳白大開始，就很想當姐姐。
只是那時候的林婉秋真的很沒用，總躲在陳白身後，捏著他衣角，就沒當成。
陳白似乎也聽到了，用力捏了下她的手，林婉秋感覺自己有點理虧，低著頭，沒好意思喊疼。
“我有點理解你了。”走到廚房樣板間裡，林婉秋淡淡的說。
廚房是黑白分明的風格，高檔又簡約，陳白伸手開了開櫃子，好奇道：
“理解我什麼？”
“理解你，為什麼想聽我喊哥哥。”
“呵。”陳白笑而不語，心道風水輪流轉，等你一邊喊哥哥，一邊求饒的時候，千萬別後悔。
“很喜歡聽是嗎？”
林婉秋道：“還可以。”
“那你以後就不能說我變態了，咱倆彼此彼此。”
“我本來就比你大。”林婉秋冷冷的看他一眼，“千方百計的讓姐姐喊你哥哥，明顯是你變態。”
陳白吞了口唾沫。
秋秋這樣一說，好像更有感覺了。
林婉秋看到他喉結滾動一下，呆呆地眨了眨眼，少有的，替將來林婉秋擔心了一下。
她都不敢想，這人腦袋裡裝著什麼……
“你喜歡這種廚房嗎？”沒成想，陳白問了一個正經的問題。
“還好。”
“感覺廚房還是簡約一點好看，不然廚具一多，看起來亂糟糟的。”
“嗯。”林婉秋點點下巴，她也是這個想法。廚房和廚具好不好看，多少會影響做飯的動力。
“那以後咱們廚房就也做這種風格。”
“好。”
林婉秋輕聲應下，餘光卻瞥到陳白嘴角帶笑，很得意的樣子。
女孩略微警覺了一下。
這人，是不是又在佔她便宜。
又逛了幾個廚房，都是她喜歡的簡約風格，入目顏色比較單一，沒有繁雜的裝飾。
手輕輕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女孩腦海裡莫名浮現出自己做飯，陳白跑過來摟住她搗亂的場景。
“……”
林婉秋眨了眨眼。
不該來逛傢俱城的。
逛著逛著，莫名有點想和這混蛋一起住……
“不看廚房了。”女孩聲音小小的。
“也看的差不多了。”陳白抬頭看著指示牌，“咱倆臥室不著急，先去看客廳吧。”
“我臥室，和你臥室。”林婉秋糾正他的話。
“這麼上綱上線啊，秋秋。”
林婉秋不說話，默默看著他。
陳白扯了扯嘴角，“這麼上綱上線啊，秋秋姐姐。”
“佔姐姐便宜？”女孩冷聲問。
陳白忽然感覺，秋秋看的這本書沒騙人。
想了想，他柔聲提醒道：
“我建議你不要說些讓人想親你的話。”
林婉秋不想理他了。
也許因為這部分傢俱比較貴重，客廳和臥室的樣板間都有工作人員。
“兩位來看傢俱呀？”一個女生很禮貌的迎上來。
“對。 ”陳白說。
女生看了看他們的臉，再看看兩人牽在一起的手，心道好年輕呀。
她揚了揚嘴角，忍不住八卦道：
“挑婚房的傢俱嗎？那邊顏色更亮眼一點。”
“……我倆像馬上要結婚的樣子嗎？”陳白無奈的看過去。
“像。”女生點點頭。
林婉秋腳步忽然頓了一下，低著頭不說話。
陳白向來不喜歡反駁別人，所以什麼都沒說，看到遠處書房的樣板間，好奇道：
“秋秋，要不弄一間書房算了，你那麼愛看書。”
林婉秋看過來，淡淡的問：
“你剛才說什麼？沒仔細聽。”
“……秋秋姐姐？”
“不弄了，感覺沒必要。”林婉秋說。
“……”
這是沒仔細聽嗎？
你這不是聽的很仔細？
林婉秋……
這仇我真的記下了。
陳白扯扯嘴角，“那我拿來放電腦，這間房專門用來打遊戲。”
“房間裡……多買一個椅子。”林婉秋別過臉，小聲說，“我要坐。”
陳白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看好廚房，看好客廳和他御用的遊戲房，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時候不早，臥室只能粗略看一下。
秋秋比較關心整個房間的色調和風格，陳白每逛一個，總下意識伸手在床上按一下，感受每張床的軟硬。
前世工作之後，每天的精力條變得越來越重要，才意識到床和床墊的重要性。
除了工作用的椅子，床和床墊的錢是最不能省的。
“秋秋，你喜歡硬一點還是軟一點的？”
“還沒習慣？”
“秋秋姐姐。”陳白繼續咬牙。
“硬一點的。”林婉秋說。
“我也是。”
陳白逛了半天，終於找到一個比較喜歡的，聽工作人員說可以躺上去試試，他乾脆就試了試。
林婉秋站在旁邊，默默看著他。
“你來試試啊，比滬城那個酒店還舒服。”陳白說。
林婉秋沉默了下，見這邊沒人，才走到另一邊，慢慢躺了上去。
兩人躺床上對視一眼，陳白麵帶淺笑，林婉秋表情沒什麼變化，緩緩別過臉頰。
“還可以吧？”陳白問。
“嗯。”
“到時候買這個。”
“好……的。”
“你真可愛。”
“不許說自己姐姐可愛。”
“更可愛了。”
林婉秋瞥他一眼，合上嘴，不理他。
想不通為什麼，明明是自己懲罰這個混蛋，漸漸地，又變成自己被這混蛋調戲。
陳白只是輕笑，看著天花板，一隻手伸過去，去探尋女孩的手。
這張床有點大，摸了半天沒找到秋秋的手，陳白莫名槓上了，死活不側頭看，非要自己摸。
林婉秋側頭，看著陳白這副有點愚蠢的樣子，見他手急的在床上扒來扒去，明明只差一點就摸到，又轉而摸向另一邊。
女孩有些無奈，輕輕伸出手，主動送到陳白手邊。
馬上就被他摸到了。
陳白心滿意足，把她手緊緊握在手心。
林婉秋剛在心裡說完愚蠢的混蛋，就見陳白轉頭看了過來。
“秋秋你天下第一好。”
“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剛才摸到最後，忽然發現。”陳白指了指自己那邊，“這邊有鏡子。”
林婉秋目光投過去，自己主動把手伸過去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
“……”
旁邊的鴕鳥好一會兒沒說話。
陳白真的很喜歡這張床，到現在，都躺得有點困了。
“秋秋。”
“嗯？”林婉秋睜開眼睛。
“這一幕，我小時候幻想過。幻想過很多次。”
“哪一幕？”
陳白頓了頓，少有的沒好意思看林婉秋，輕聲道：
“我們長大了，和你一起逛傢俱，裝修我們自己的小房子。”
陳白稍稍揚了下嘴角，看向掛在頭頂的吊燈。
繞了好遠的路啊。
他翻了個身，就見林婉秋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在告訴一個女生，你從很早開始，就對她圖謀不軌嗎？”林婉秋臉色和語氣同樣冰冷。
陳白定定看著她的眼睛，輕聲道：
“嗯。”
女孩表情明顯僵了一下，髮間耳垂逐漸變動通紅，翻身背對著他。
“變態。”
陳白笑而不語。
小時候幻想過，分別後的很多年裡夢到過……
沒想到還有成真的一天。
沒來由的覺得很安穩，陳白剛緩緩閉上眼睛，忽然聽見女孩冰冰涼涼，又細不可聞的聲音：
“小時候的林婉秋，也想過。”
陳白睜開眼，有些錯愕的看過去。
林婉秋卻已經別過臉，只能看到她烏黑柔順的長髮。
陳白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壞笑道：
“你是在告訴一個男生，你從很早開始，就對他圖謀不軌嗎？”
林婉秋不說話，伸手捂住耳朵。
過了一會兒。
“秋秋姐姐。”
“……適應的真快。”
“我們和好吧。”
“不要……”
林婉秋再次果斷拒絕，陳白一點不覺得惱，繼續愜意的閉上眼睛。
秋秋一輩子不答應，大不了跟她玩一輩子這個遊戲。
只要秋秋開心就好。
一念至此，陳白忽然愣了下。
大小姐之前，要跟他做好朋友的時候，是不是……
也是這樣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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