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沉,單元門口的燈光傾灑下來,映在潔白的雪地裡。
顧依依蹦出單元門口,高高的馬尾跟著一起晃了一下,回頭,就見陳白正晃晃悠悠的下樓。
她忍不住笑了笑,連忙走回去,扶著他手臂。
“喝很多嗎?”
這話一出,剛才還能自己走路的陳白像忽然沒了力氣,重心都略微壓在她身上。
一來想佔便宜,二來酒勁也是真上來了。
“不比之前,創業剛起步那兩年少。”陳白說。
女孩稍稍愣了一下,視線瞥過去,才發現陳白微眯著眼,嘴角帶著很壞很壞的淺笑。
顧依依:“……”
看來也不是那麼多。
都還有工夫趁她不承認調戲她!
“看來真喝多了哦。”女孩悄悄咬著嘴唇,朝他微笑。
“是的。”
“快走不動路了?”
“對啊。”
“那也沒影響你動手動腳嘛。”大小姐哼哼。
“什麼動手動腳?”陳白眼皮垂得更深了,一股你再說我可就要睡著了的架勢。
“變態!”顧依依想咬他,一時又沒騰出手,只好別過臉嘀咕:“每次手都不老實……”
“不是,它真的不受我控制。”陳白甩了甩自己的手,“這種時候,男生的手真的有自己想法的。”
“對呀,我說它變態,你怎麼對號入座啦?”
“……”
陳白不想說話,大小姐淺笑嫣然,扶他走路的時候卻小心又熟練,像這樣做過不知多少次。明明從小嬌生慣養的,這時候卻又像很有力氣的樣子,扶著他一直走。
兩人依偎在一起,緩步走在雪地,深一腳淺一腳。
陳白看著大小姐熟練的樣子,笑了笑,沒說話。
“我想起……你急性肺炎剛好那陣子,有一天晚上也是剛下完雪,地上雪也是這麼厚。我給那幾個老闆找好代駕,給他們挨個送走,自己喝的暈乎乎,坐在臺階上,也沒人管。”
“我當時就在想,媽的,這些人怎麼這麼出生,我喝的不比他們少,就沒人問一句我怎麼回去。”
“那時候快到該去看我媽的日子,其實當時真挺難受的,我記得那天晚上夜景很好看,四處燈火通明。人也特別多,吵吵鬧鬧的。但我莫名的,就是感覺特別孤獨。”
“結果我四處看著看著……發現你就站在路燈下,雙手背在身後,一個勁朝我笑。”
“我記得你穿的是淺藍色大衣……好漂亮。”
“當時明明什麼都沒有,一窮二白。但那一瞬間,我真感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其實我到現在都不喜歡那座城市,但我喜歡我們那個小家……更喜歡你。”
顧依依不敢說話,周圍靜到能聽見踩雪的聲音,她怕心跳聲跟著話語一起傳出來。
只能低下頭,悄悄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熱的側臉。
這木頭,這木頭怎麼進化了……
“酒品不是很好噢,陳小白。”大小姐彎了彎眼角。
“喝多的人胡說,你都要管?”陳白理直氣壯。
“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
“顧依依。”
“沒大沒小,叫姐姐!”
“我喜歡你。”
“……”女孩話還沒說出口,微張著嘴巴,葡萄般的眸子一眨一眨。
陳白嘴巴湊到她耳邊,有些口齒不清,帶著很重的酒氣:
“我說,我喜歡你。”
“我聽到了……”
“我喜歡你。”
“知道啦。”
“我喜歡你。”
“嗯嗯。”
“……”
“喜歡你很久了。”
“沒我久!”
女孩臉上掛著無奈的笑容,卻全程沒讓陳白哪怕一句話落在地上,甚至變著花樣回應。
直到陳白忽然有點想吐,兩人才停下這重複卻不無聊的遊戲,女孩伸出手,輕輕拍他的背。
這種事,她也已經很有經驗了。
“好啦好啦,怎麼突然說這麼多遍呀?”顧依依語氣輕柔。
陳白頓了頓,擺了擺手,慢慢直起身子。
而後轉頭,定定看著她的眼睛。
“以前……憋太久了。”
“……”
夜色寂靜深邃,一時看不清彼此表情,女孩忍不住別過臉,怕自己哭出來。
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輕吸了下鼻子。
“冷嗎?”陳白問。
“嗯。”顧依依點頭。
“那走快點。”
“好呀。”
說要快點走,兩人走到雪人面前,還是控制不住的,停下腳步。
“是不是比照片還好看?”大小姐淺笑著問。
陳白沒說話。
“怎麼不理人喔?”
女孩剛問完,陳白便晃晃悠悠的,緩步走了過去。
在她的雪人前蹲下,沉吟片刻,然後伸手,給那個雪人也畫上表情。
^O^
陳白壞笑著回過頭。
“像不像?是不是很瞭解你?”
女孩雙手抱在身前,別過臉道:“算你及格吧。”
剛疑惑陳白怎麼又沒動靜,女孩便看到陳白緩緩俯身,親了那個雪人一下。
“臭流氓!”大小姐氣哼哼的聲音。
陳白站起身,剛想說“我親雪人怎麼就流氓了”,就聽女孩道:
“我明明就在這!你還要親它!”
“……”
陳白疑惑的張了張嘴。
還有吃雪人醋的。
送大小姐回去的時候,幾乎和顧景怡前後腳。
他剛出單元門沒一會兒,顧景怡的車就剛到,當著他的面從車上下來。
雖然沒看見他,但是酒都給他嚇醒大半。
晚走一步,就要被堵在大小姐家裡了。
陳白回到出租屋,坐在沙發上,心跳依舊有點急促。
一天天的,像在COS偷白菜的小豬。
忽然瞥到茶几上放著一個水杯,乳白色的,是平常專門給他用的那個。
“走的時候是不是還沒有來著……”
陳白有些疑惑的嘟囔,湊近才發現,是淡黃色的蜂蜜水。
伸手摸了摸……
還是熱的。
……
隔天清早,光線很足,天氣格外晴朗。
陳白依舊像往常一樣去情人坡那邊晨跑,又像往常一樣照例喊了下秋秋,然後被秋秋拒絕。
體能這麼差還不鍛鍊,以後怎麼辦。
當然,他說的是逛街的時候,像昨天逛宜家。
大小姐到的比他晚,一身很輕便的運動裝加小白鞋,高高的馬尾用髮帶豎起來,依舊充滿活力的樣子。
“阿姨昨天過來啦?”顧依依眨眨眼睛,坐到他身旁的長椅上。
“我昨晚不是跟你說了?”
“沒聽仔細……”
“是我喝多了還是你喝多了?”陳白反問。
顧依依咬著嘴唇,不好意思說話。
她能說什麼,難道說光顧著聽喜歡你了,別的什麼都沒仔細聽?
“那你怎麼知道的?”
“阿姨跟我說的呀,她說本來想來看看我,但是廠裡臨時有事。”
陳白無奈的躺在長椅上,“沈總很想讓我當富二代的樣子。”
顧依依抬頭看天,剛想感慨要放寒假了怎麼辦,忽然又像是反應過來什麼,側過頭,呆呆地看著他。
“幹嘛這樣看我?”陳白問。
“你,你發燒了?”
“沒有啊。”
“生病了?”
“沒有啊。”
“沒醒酒?”
“怎麼可能。”
大小姐站起身,摸著他額頭,表情愈發困惑:“那你怎麼來這麼早?”
晨跑這麼多天了,這是陳白第一次來的比她早。
甚至可以說,是陳白第一次沒讓她打電話吵起來。平常喊他鍛鍊跟要他命一樣……
陳白不屑的哼了一聲,拿出大小姐包裡的墨鏡,戴在臉上。
而後才緩緩開口:
“之前就說了,我要變得更厲害,要沒有缺點,也不會讓你失望。”
“堅持晨跑只是第一步。”
顧依依被他這模樣逗得咯咯笑了兩聲,湊到他面前,像在調笑的看他。
明明戴著墨鏡,陳白還是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幹嘛這樣看著我?”陳白第二次問。
大小姐眨了眨眼,嘴角帶笑,表情認真:
“可是在我眼裡,你本來就沒有缺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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