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水缸旁邊的楚瀝淵,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他想到了一個小時前在摘星樓,他捂著林窈的耳朵說“別讓狗蛋聽到”。
現在想想,那句話簡直荒唐得可笑——他嘴上說著保護“狗蛋”的清白,結果回到家躺下來,自己就做了比隔壁那對還過分的夢。
他又想到了林窈滿臉黑灰地站在工作臺前,衝著他笑,眼睛亮晶晶的,像一隻剛乾完壞事的得意小狐狸。
多幹淨的一個畫面。
結果被轉眼他就在夢裡把她糟蹋成了那副樣子。
楚瀝淵搓著褻褲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分不清是被凍的,還是被自己噁心的。
就在他蹲在那兒幾乎要把搓衣板搓穿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震驚的聲音:
“殿、殿下?!”
楚瀝淵猛地回頭。
張嬤嬤裹著棉袍,手裡端著一盞小油燈,她是起夜去茅房,路過廚房時隱約聽到後頭有動靜,擔心是賊,這才摸過來檢視。
結果看到的不是賊,是堂堂四殿下蹲在水缸邊上洗褻褲。
兩人四目相對。
月光下,一老一少的表情都極其精彩。
楚瀝淵的臉在這一刻完成了從慘白到通紅的光速蛻變,整個人像是被人當場抓住了什麼了不得的把柄。
他下意識地將手裡那條溼漉漉的褻褲往水缸裡一摁,試圖毀屍滅跡,嘴裡倉促地擠出一句:“我、我衣服髒了。”
張嬤嬤端著油燈的手微微顫抖。
她的目光在楚瀝淵那張又紅又心虛的臉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然後,張嬤嬤用一種“老奴什麼都懂但什麼都不會說”的高深莫測表情,緩慢地又慈祥地,點了點頭。
“殿下辛苦了。“
她像個什麼都沒看到的幽靈一樣,靜靜地轉過了身。
消失在夜色中之前,她留下了一句極其意味深長的叮囑:
“外頭冷,殿下洗完早些回去歇著。那寒水刺骨,仔細別又凍壞了手,王妃該心疼了。”
楚瀝淵蹲在水缸旁,聽著張嬤嬤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石化在了原地。
過了足足十息。
他終於痛苦地,將臉埋進了自己溼淋淋的袖子裡。
完了。
他這輩子僅存的最後那一丁點尊嚴,今夜在這口水缸旁邊,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然後楚瀝淵做了個決定——
從今往後,自己要睡在東廂房書房裡,他沒有辦法讓這麼齷齪骯髒的自己再躺在林窈身邊,哪怕隔著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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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楚瀝淵升任內務府從三品堂郎中的第一日。
一大早,父皇身邊的大太監王德律親自來四王府傳了口諭——三日後的早朝,皇上要聽取內務府新年籌備的進度,命四殿下上朝當庭回話。
上朝。
楚瀝淵活了二十年,這還是頭一回收到父皇讓他上朝的旨意。
以前每次大朝會,他連列班的資格都沒有。
偶爾逢年過節的家宴上露個面,也是被安排在最不起眼的末席,全程像個多餘的影子。
可從後日起,他要穿著從三品的官服,站在文武百官之間,當著滿朝公卿的面,向皇帝奏報公務。
當天回府之後,楚瀝淵便把這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訊息的訊息,告訴了林窈。
林窈當即興奮地一拍桌子:“上朝?!那可是全國最高級別的工作彙報會!”
“彙報好了,就是好訊息,彙報出了岔子,四殿下您可就是在全國高階官員面前丟人!所以這可容不得半點馬虎,今晚咱們就開始準備材料!”
於是林窈連夜拉著楚瀝淵,把需要彙報的各項事宜的資料、進度、問題、對策,逐條逐項地列了一個清單。
“楚瀝淵,你現在可是內務府的二把手了,所以你不能事必躬親,你得學會用人,明天你就讓各庫主事把我列的這些材料清單用一天時間整理出來交給你!”
於是翌日清晨。
內務府廣儲司值房內,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當楚瀝淵邁步走進值房的那一刻,滿屋子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今日的四殿下,和往日判若兩人。
皇帝新賜的極品墨狐大氅披在肩頭,油光水亮的皮毛在冬日的天光下泛著深沉的冷輝,襯得他整個人的氣勢陡然拔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大氅之下,是一襲嶄新的從三品暗紅官服,紋繡齊整,腰束金帶,端的是煊赫威嚴。
與幾日前那個穿著五百文棉衣、手上長滿凍瘡、在庫房裡灰頭土臉翻賬本的司庫郎中相比,此刻站在值房正中的這位堂郎中,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
各司的主事們早已恭恭敬敬地分列兩側,垂手侍立。
其中站在末位的,正是剛剛走馬上任炭火主事的柳知遠。他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從六品青碧官服,身姿清瘦挺拔,目光沉穩。
兩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視了一眼,剋制地微微頷首,便迅速移開了視線,沒有流露出半分私交的痕跡。
楚瀝淵大步走到正中的太師椅前,負手而立。
“本王今日起正式接任堂郎中一職,往後內務府各司的日常排程、賬目籤批,全部經本王之手。”
他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入耳。
“司庫郎中一職暫缺,柳主事——”楚瀝淵語氣公事公辦,“你在主管炭火採買之餘,替本王把甲等庫房剩下幾間的清帳核查一事給接下來。照著本王之前定下的規矩來,一筆一件都不許含糊。本王把劉憶蘇,劉主簿派給你,他隨本王查過幾個庫,流程熟悉。”
柳知遠拱手應道:“下官遵命。”
楚瀝淵收回目光,轉向在場所有人。
“眼看著就要進了臘月,各宮的年節份例發放、祭祀典禮的器具調撥、宮宴的採買、各府的年賞籌備,樁樁件件全都不能拖。”
他頓了一頓,語氣驟然壓低了半分,透出一股冷厲的鋒芒:
“趙堂郎中在任時是什麼章程,本王不管。從今日起,本王只認三樣東西——賬目、實物、人證。對得上的,簽字放行;對不上的,封庫鎖門,誰求情都沒用。”
他在空氣中緩緩豎起一根手指。
“各司主事聽好了,本王只給你們一天的時間。”
“明日日落之前,各司把新年所有待辦事項的賬目明細、物資清單、往年的比價存檔,全部整理齊備,送到本王的案頭上來。”
他眸光一沉,聲音裡透出不加掩飾的殺意:
“大後天,父皇要本王上朝回話。若是因為你們哪個衙門的賬目出了紕漏,耽誤了本王在御前的差事——”
楚瀝淵嘴角勾起危險的冷笑:
“那就別怪本王翻臉不認人。趙鳴顯的下場,想必各位比本王清楚。”
趙鳴顯三天前還坐在楚瀝淵如今站的這個位置上發號施令,此刻已經在詔獄裡戴著重枷等死了。
這個活生生的前車之鑑,比任何威脅都更有震懾力。
各司主事齊刷刷地低下了頭,異口同聲:“下官遵命!”
楚瀝淵這才微微頷首,大袖一揮:“散了,都去辦差吧。”
? ?啊,小學雞這回總算開竅了……
? (╥﹏╥)
? 但是委委屈屈的嫌棄自己猥瑣蹲,在角落洗褻褲
? 夢裡真實的展示了楚瀝淵的需求……林窈心裡眼裡嘴裡還有……咳咳……都只有他自己!
? (???????)
? 【明日看點】
? 四殿下的朝堂初亮相!
? (′ΘwΘ`)
? 能不能挽回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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