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的楚大殿下顯然還沒炫耀夠,扯了扯官服的領口,繼續美滋滋地輸出:
“而且,王妃還極心疼本王,特意花五百文錢給本王買了件暖和的黑棉衣穿在裡頭!本王現在身上暖和了,這手上自然就不生凍瘡了!”
李財直接聽無語了,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絕望地一拍大腿:
“我的傻殿下啊!!王妃為什麼會突然給您買棉衣?!王妃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您把自己的過冬大氅死當了,給她換了那件銀狐皮?!!”
此言一出,門外正準備破門而入的皇帝,瞳孔猛地引發了地震。
王德律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當了大氅?那件銀狐,竟是這麼來的?!
而門內的楚瀝淵,更是被李財這當頭一棒敲得僵在了原地。
“這……不可能啊!”楚瀝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結結巴巴地反駁,“本王下了死命令不許說,林窈怎麼可能會知道?”
李財恨鐵不成鋼地轉頭,衝著正在量人參的劉憶北怒吼:“憶北!你個榆木腦袋,王妃這兩天去沒去你們前院的角房問過話?!”
劉憶北被吼得一愣,拿著尺子,呆呆地點了點頭:“啊……去了啊。昨日長至宴剛一回來,王妃就到角房來,給我們全嚇了一大跳呢。不過殿下您放心,王妃沒問我們,她就只把王贏和吳錦林兩個人單獨叫出去盤問了……”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殘忍地靜止了。
李財和楚瀝淵主僕倆,就像看絕世大傻子一樣,死死地盯著劉憶北。
足足過了五息。
廣儲司的茶藥庫裡,爆發出了一聲劈了叉的絕望怒吼:
“劉憶北!!你他孃的是不是真的傻?!”
“本王一共就派了四個人去北山買大氅,林窈把王贏和吳錦林那兩個單獨叫出去審了,你們竟然到現在都不來通知本王?!!”
劉憶北被吼得一縮脖子,委屈巴巴地拿著量尺愣在原地:“殿下……我……屬下以為……”
就在楚瀝淵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滿腦子盤算著回府該怎麼應對那隻炸毛的小狐狸時。突然,一道靈光猛地劈進了天靈蓋!
他眼珠子一轉,興奮地抓住李財的肩膀,兩眼放光:
“哎等等!李財,你仔細品品!林窈那個恨不得把銅板串在肋骨上的小財迷,既然都已經知道這大氅不是內務府賞的,她居然沒有嚷嚷著要去當鋪把它給當了?!”
“她昨晚甚至還披著它來找本王!”楚瀝淵越想越激動,甚至原地興奮地轉了兩圈,“你記得吧?上次本王把內務府剋扣的那對東珠步搖要回來給她,她第一反應可是拿去換成現銀的!”
“可這件大氅她沒當!哈哈哈哈!”
楚瀝淵此刻笑得像個終於討到糖吃的三歲傻小子,他重重一拍大腿:“這說明什麼?這說明林窈她是真的打心眼裡喜歡這件銀狐大氅!本王這大氅買對了,這銀子花得簡直太值了!”
就在楚大殿下正沉浸在絕世粉紅泡泡中,完全忘記了自己身處何地、正在幹什麼差事時。
隨著“吱呀——”一聲悶響,廣儲司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一道低沉卻又透著股三觀盡碎與複雜心酸的威壓嗓音,冷不丁地從門外飄了進來,在空曠的茶藥庫裡幽幽迴盪:
“老四啊……你倒是跟朕說說,這件銀狐大氅,到底花了你多少銀子啊?”
這道低沉的聲音一出,彷彿平地起了一聲驚雷。
逆著大門外投射進來的刺眼天光,楚瀝淵有些遲鈍地眯了眯眼睛。
待他終於看清那抹負手而立的明黃身影時,渾身的血液瞬間“嗡”地一下逆流到了頭頂。
“聖、聖上萬歲——!!”
庫房裡那群原本就如履薄冰的主簿和宮人們,此刻更是嚇得魂飛天外,連滾帶爬地癱了一地,瑟瑟發抖地把頭死死磕在青磚上。
而剛剛還在大言不慚、瘋狂炫耀的楚大殿下,此刻腦子裡已是一片徹底的空白。
他甚至連膝蓋打彎都忘了,整個人就像一根被砍斷的木頭,“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砸在了地上。
“兒、兒、兒臣……叩見父皇!給父皇請安!”
楚瀝淵此刻結巴得舌頭都快打結了,他高高拱起雙手,後背的冷汗瞬間將裡頭那件黑棉衣都給浸透了。
完了,父皇是什麼時候來的?剛才自己有沒有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有沒有順嘴說出蘇北軍的事?!父皇到底聽見什麼了?!
然而,皇帝並沒有像往常那般嚴厲地呵斥,也沒有立刻開口叫他平身。
皇帝面沉如水地走到他面前,常年握著生殺大權的手掌伸了過來,攥住了楚瀝淵高舉的手腕,輕輕撩開了他的寬大袖口。
這一撩,掩藏在華麗官服之下的窘迫,瞬間無所遁形。
裡面赫然露出來的,正是一件布料粗糙、卻針腳細密的市井玄色薄棉衣。
而順著那截廉價的袖口往外看,楚瀝淵那雙拱起的手掌上,佈滿了紅腫皸裂的駭人凍瘡。
看著這雙屬於大楚皇子的雙手,再看看這件五百文的防寒棉衣……
皇帝的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這哪裡是個中飽私囊、揮霍無度的貪墨皇子?
這分明是一個窮得連件過冬禦寒的衣物都買不起,為了媳婦在外面強撐體面,自己卻只能偷偷穿著市井廉價棉襖、凍爛了雙手還在盡忠職守查賬的傻兒子!
皇帝的眼眸微微顫動了一下,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也在這一刻悄然散去。
他嘆了一口氣,手上微微用力,破天荒溫和地親自虛扶了楚瀝淵一把:
“行了……地上涼,起來回話吧。”
皇帝揹負著雙手,在這略顯陰冷、散發著濃重藥苦味的茶藥庫裡緩緩踱步走了一圈。
他走到庫房正中央那張寬大的案桌前,掃向那些堆積如山的賬本。
只見那攤開的賬冊上,密密麻麻記錄的每一筆進出項,只要是已經核對過的,都被楚瀝淵用工整的硃砂,仔仔細細地圈注了醒目的紅印。
甚至連旁邊那些已經清點完畢的極品藥材架子上,也被嚴謹地交叉貼上了帶有今日日期和查封字樣的封條。
整個庫房的排查流程,簡直是事無鉅細、滴水不漏,宛如軍營一般森嚴!
皇帝眼底閃過一抹隱秘的讚賞與欣慰。
自己還真沒看錯這個悶葫蘆倔驢,這小子查賬的這股子勁兒,只怕是連大理寺的少卿來了都要自愧不如。
“行了。”
皇帝收回目光,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微微收斂了些許,“這裡的賬目,交給底下這些人繼續按規矩往下查——”
說罷,他眼風一轉,帶著一絲微妙戲謔,掃向了一旁還抱著量尺和人參、嚇得呆若木雞的李財和劉憶北。
看著這兩個剛才在門內陪著主子大放厥詞的活寶,皇帝意味不明地微微挑了挑眉。
“至於你,老四。”
“隨朕去你那廣儲司的值房裡,好好回話。”
? ?沒話說了,四殿下沒救了!
? (′-i_-`)
? 僅有的一丁點推理能力,全放在自我攻略“老婆愛我”上面了!
? 四王府的那些人好像都傻乎乎的……
? 林窈╮(╯_╰)╭:楚瀝淵要負全部責任,畢竟爹傻,傻一窩!
? 【明日看點】
? 秀恩愛不會死得快,反而有奇效!!
? (~'w')~
如果您覺得《賜婚後,我挺孕肚讓兩位皇子瘋搶》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61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