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氣氛正朝著粉紅的曖昧方向一路狂飆，林窈那根鋼鐵直女的神經突然“叮”地響了一聲。
“啊！你說到這個，我這兒還真有一件事！”
林窈毫不留戀地“嗖”一下，從他的掌心裡抽回了手指。
楚瀝淵掌心一空：“……”
林窈從袖兜裡掏出那張燙金的帖子，嫌棄地晃了晃：“我那個宰相爹，今日竟然破天荒地派人來送賀壽的請帖了。十二月初五，他過五十大壽。你想去湊這個熱鬧嗎？”
楚瀝淵眼底劃過一抹冷厲，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好巧。今日下朝時，林相也在宮門口親自將我攔下，說了這事兒。”
楚瀝淵定定地看著她：“我的回答是，你若是不想去，咱們誰的面子也不給；但你若是想去，本王便陪你去！”
“喲喲喲，這當了從三品大員的四殿下確實不一樣了啊！說話的腰桿子都硬挺了？”林窈捉狹地打趣道。
楚瀝淵下巴一揚，傲嬌地輕哼了一聲：“本王何時沒有底氣過？我可是大楚堂堂的四皇子！”
看著他這副孔雀開屏的模樣，林窈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但心底卻悄然掠過一抹沉重。
她當然想去。
相府，那是原主阿窈從小長大的地方，也是一切罪惡與苦難的源頭。
原主的生母到底是怎麼死的？自己為什麼會穿越到這具身體裡？甚至……自己究竟還有沒有機會再回到現代？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答案，也許都藏在那座高門大院裡。於情於理，她都必須回去探一探虛實。
但林窈不敢自己一個人去。
她沒忘記，之前在東宮那個阿窈小時候僅僅去過幾次的地方，這具身體殘留的本能記憶竟然會嚴重影響她的神智。甚至有一次，她出現了極其可怕的解離，完全記不得自己做過什麼。
相府是原主受創最深的地獄，萬一她獨自踏進那扇大門，原主那股絕望悲憤的情緒再次反撲，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詭異的瘋狂舉動。
所以，她極其需要楚瀝淵陪在她身邊。
他不認識小時候的阿窈，他是這具身體生命裡完全陌生的變數。只要有楚瀝淵在身邊鎮場子，她就有了最安全的錨點，起碼……他能完完整整地把她帶回四王府。
理清了思緒，林窈拍板定音：“行！那十二月初五，咱們就一起去賀壽！不過……既然是去參加相爺的五十歲大壽，空著手去肯定會被人戳脊梁骨，咱們是不是得備一份賀禮？送點什麼好呢……”
楚瀝淵立刻挺直了腰板，十分闊氣地一揮手：“那自然得送點拿得出手的！父皇不是剛賞了一百兩銀子的家用嗎？就用那筆錢，去珍寶閣挑個像樣的物件帶過去！”
“一百兩？！”
林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拔高了音量，冷笑連連：“他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在外院不聞不問整整八年，現在過個壽，還想讓我花一百兩真金白銀孝敬他？他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林窈摸著下巴，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著，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不過嘛，林柔那個顯眼包肯定要大出風頭。咱們終歸不能顯得太寒酸，輸了陣勢。但這錢，我是絕對捨不得往外掏的……送點什麼看起來貴重、實際上卻不花什麼錢的東西呢？”
就在林窈正絞盡腦汁想要“空手套白狼”的時候，劉憶蘇跟劉憶北倆兄弟從院外興沖沖地走了進來。
劉憶北雙手恭恭敬敬地捧著那把御賜的彎刀，大老遠就扯著嗓子喊了起來：“殿下！娘娘！家父照著您的吩咐，把娘娘親手煉的那顆月亮石，給您的佩刀鑲好了！”
冬日的日光下，那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的“月亮石”穩穩地嵌在古樸肅殺的刀柄上，毫無雜質的切面折射出奪目而清透的光暈，簡直要閃瞎人的眼。
楚瀝淵一步跨過去，一把將彎刀接過來。
他指腹珍重地摩挲著那光滑的寶石表面，簡直愛不釋手，冷硬的眉眼溢滿了驚喜的光。
“林窈，你親手煉的這顆月亮石，當真是舉世無雙！”楚瀝淵忍不住毫不吝嗇地誇讚道，“這澄澈度，簡直比西域進貢的最極品的白水晶還要剔透無暇！真不愧是值三百五十兩銀子的絕世珍寶！”
林窈瞥了一眼那顆在她眼裡充滿廉價工業風的“高純度玻璃珠”，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簡直哭笑不得。
這傻狗，被人拿玻璃渣子騙了，居然還在這兒當絕世珍寶一樣供著呢。
但當她的目光順著那顆玻璃珠，滑向那把寒光凜凜的彎刀時，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一個絕妙缺德的壞點子瞬間浮了上來！
“憶北，”林窈一雙狐狸眼亮得嚇人，“你們家那鐵匠鋪，若是打一件體型最大、分量最足的兵器，得花多少錢？就是那種……特別厚重，重到能砸死牛的那種巨型闊劍！”
劉憶北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盤算道：
“回娘娘，若是打上好的精鋼百鍊劍，那造價可就高了。但您要是隻圖個大和重……直接拿生鐵錠子熔了倒模，打一把八十斤重的巨劍……約莫三、五兩銀子就能包圓了。只是……那麼重的廢鐵疙瘩，拿來根本沒法上陣殺敵啊！”
“完美！咱也不能太摳了，就頂格按五兩銀子的標準給我砸！”
林窈興奮地一拍大腿，當場拍板：“不用開刃，越粗獷、越沉重越好！最好劍柄上再給我鏨出幾道狂放不羈的裂紋來！”
楚瀝淵抱著彎刀，滿臉錯愕地看著她：“你打那麼個廢鐵疙瘩做什麼？府裡又沒人能舞得動八十斤的生鐵。”
“誰說我要留在府裡用了？”
林窈雙手叉腰，笑得像只偷到了全天下最肥母雞的小狐狸，宣佈了她的終極賀壽計劃：
“這把劍，就是咱們四王府送給宰相的五十歲壽禮！”
“送給林相？”
這下不僅是劉憶北，連楚瀝淵都驚呆了。
林齊是百官之首，是個自詡清流、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平日裡最愛的是孤本字畫、名貴古董。送他一把八十斤重的生鐵巨劍？！
“對！就送這個！”
林窈胸有成竹地打著算盤，條分縷析地解釋道：“咱們四殿下是什麼人？從小練武，武功了得，怎麼能沾染那些酸腐文人的銅臭味？”
她走上前，拍了拍楚瀝淵結實的肩膀，一本正經地開始瞎編營銷話術：
“咱們就對外宣稱，這是殿下您親自在兵器庫裡挑選的‘鎮宅寶劍’！劍身沉重，象徵著相爺在朝中的地位‘穩如泰山、不可撼動’！”
“那粗獷的生鐵，代表著四殿下對相爺‘鐵打的’健康祝願！”
說到這裡，林窈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楚瀝淵原本還有些發愣，但在腦補了一下林齊那個老古板面對一塊八十斤生鐵時便秘般的表情後，他嘴角猛地一抽，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
“好！好一個穩如泰山！好一個鐵打的祝願！”
楚瀝淵笑得胸膛震顫，看向林窈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驚豔與縱容。
他轉頭看向劉憶北，霸氣地大手一揮：
“憶北，立刻傳話回鐵匠鋪！這把‘鎮宅巨劍’給本王往死里加料，務必打夠一百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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