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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後,我挺孕肚讓兩位皇子瘋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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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身體自己認路

林齊聽到這句話,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

“啪——”

茶盞脫手,朝著林窈的方向狠狠摜在地上。

碎瓷飛濺,一片鋒利的碎片擦過她的臉頰,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太子妃林柔短促地驚呼了一聲,旋即用帕子掩住嘴,迅速收斂了面上的失態。

林窈捂著臉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她低頭看了看指尖上的血,竟笑了。

“人若是倒黴,喝涼水都塞牙。這也能划著我,看來父親手裡的茶盞都比您嘴上的關心來得實在。”

林相沒有接話。

他眼中的怒意像退潮一樣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人不寒而慄、常年混跡官場的人才有的陰沉。

他慢慢起身,走到林窈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兩人離得極近,近到林窈能看清他鬢角的白髮和眼底的血絲。

“這些年沒管教你,不知你竟長成了如此刁蠻乖張的性子。”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林窈一個人能聽見。

“窈兒,你以為你現在很聰明?”

他微微傾身,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近乎慈父般的耐心,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兩口枯井。

“你不過是皇家棋盤上一顆多餘的棄子。太子不會護你,四皇子恨你入骨,皇上只想遮醜。你如今唯一還能站在這裡說話,是因為你姓林。”

他直起身,退後一步,重新變回了那個端方持重的當朝宰相。

“離了這個姓,那日御書房你就被亂棍打死了。”

林窈忽然覺得林齊他說的沒錯,原來這個姓就是她手上最大的籌碼。

她站起來,欠了欠身,態度不卑不亢。

“父親說得對,女兒確實什麼都不懂。方才的話是氣糊塗了,父親別往心裡去。”

她頓了頓,嘴角彎了彎,語氣乖巧得近乎反常。

“女兒記住了,我姓林。”

林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裡面有審視、有警告、也有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到的不安。

“知道就好。”他拂了拂袖,“臉上的傷讓人上點藥,別留疤,大婚在即,傳出去不好看。”

說完他轉身走向殿門,經過林柔身旁時,腳步微微一頓:“往後你們姊妹倆多互相照應。”

林相走後,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林柔起身走過來,親自拿了一方乾淨的帕子,動作輕柔地替林窈按住傷口:“父親脾氣急,姐姐別往心裡去。”

林柔替她擦乾淨血跡,退後半步,重新坐回主位。

“姐姐在靜幽閣若有什麼缺的,只管讓人來東宮傳話。”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畢竟咱們是親姐妹,往後又是妯娌,該親近些才是。”

“那就謝過太子妃了。”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午後的陽光兜頭照下來,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風穿過迴廊,吹散了她披在肩頭的長髮。她本該沿著來時的路直走,可腳步經過花園岔口時,卻莫名其妙地頓住了。

那種感覺又來了。

不是疼痛,不是記憶碎片,而是一種更隱晦的東西,像有一根極細的絲線,拴在她的胸口,輕輕地往某個方向扯。

林窈能清楚地分辨出,這份悸動不屬於她自己。

是原主的身體在認路。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拐了進去。

腳步穿過迴廊,繞過一座長滿青苔的假山。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手腳卻像做過千百次一樣熟練,攀上回廊的石欄,踩著凸起的山石,幾步便翻到了假山的背陰處。

落腳的一瞬她才反應過來:她一個幾百年沒運動,每天坐電腦前連路都不走幾步的人,什麼時候這麼靈活了?

這是原主的身體記憶,這條路她小時候一定爬過很多很多次。

背陰處的草叢比別處茂密得多,顯然很久沒有人來過。林窈撥開一叢野草,指尖忽然觸到了一個硬硬的、涼涼的東西。

她拈起來一看,竟然是一個小泥偶。

做工粗糙得幾乎可以說是慘不忍睹,五官只是幾道歪歪扭扭的刻痕,身上的彩漆早已斑駁脫落。但能看出它曾經被很認真地捏過、很仔細地上過色。

是小孩子的手藝。

林窈捏著這個小泥偶,心裡沒有任何波瀾。但她的指尖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那股不屬於她的酸澀又從胸腔深處翻湧上來。

太子楚懷安下了朝,聽聞林相今日來東宮探望太子妃,便匆匆趕了回來。

然而他一踏進院子,腳步便釘在了原地。

假山上立著一個人。

淡青衣裙,青絲未綰,被風吹起又垂落,在午後的逆光裡像一幅泅了墨的畫。

楚懷安的呼吸停了一瞬。

記憶的閥門在毫無防備的時刻被一把撞開,兩個畫面幾乎完全重疊。

十多年前,也是這座假山。

那個扎著歪歪扭扭雙丫髻的小姑娘,手腳並用地爬到最高處,回過頭來,頭髮跑散了大半,臉上蹭的全是泥,卻得意的笑,衝著山下的他喊:

“懷安哥哥,你看我厲不厲害!”

楚懷安好像中了咒語一般,不知不覺已經走到了迴廊處。

假山上,林窈正捏著那個小泥偶發呆,臉上像小時候一樣不知在哪擦出一道劃痕。

楚懷安就這樣靜靜立在迴廊處,沒有出聲。

當林窈發現楚懷安的時候,嚇得一聲怪叫:“媽啊……對不起!我……”

自己在別人家隨便瞎逛,還爬到假山上翻人家東西,放到現代一定會被髮帖子吐槽,評論區清一色“沒有邊界感!”。

她一時尷尬得不知道是該先跳下來還是先道歉,手足無措了一瞬,最後決定先解決贓物問題。

“那個……不知道是誰掉在這兒的,物歸原主吧。”她伸手把泥偶遞了過去,語氣像是在歸還一件跟自己毫無關係的失物。

楚懷安看著那個泥偶朝他遞過來,接住的時候,指尖不易察覺地收緊了一瞬。

這是她十歲那年捏給他的,說自己要先藏起來,等到他生辰那日再送給他。可是到那年的生辰,她卻沒再來,楚懷安把東宮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沒成想八年之後,這東西竟然以這樣一個荒謬的方式送到了他手裡。

可她把它遞回來的樣子,像在還一件從地上撿到的、不知是誰丟的破爛。

他沒有讓自己的表情出現任何變化。

“多謝。”

他將泥偶不動聲色地收進袖中,然後抬起另一隻手,朝她伸了過去。

“你能下來嗎?”

“我能下!剛剛上來的時候可敏捷了——啊!!”

林窈來時感覺自己像只猴子一樣靈活,壓根沒想搭那隻手。結果往下邁的時候腿一軟,身子一歪,下意識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楚懷安似乎早就料到了,不動聲色地穩住她,另一隻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將她帶了下來。

落地之後林窈長吁一口氣,忙不迭地解釋:“太子殿下,是我妹妹,就是太子妃叫我來見我爹的,我不是擅自闖進來的,方才走岔了路,您別怪罪!”

說罷她學著自己屋裡丫鬟行禮的樣子,胡亂福了一福:“臣女告退!”

然後轉身就跑,頭也不回,裙襬和青絲在風裡飛揚成一團。

楚懷安站在原地,目光追著那道倉皇遠去的背影,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明明還是那個愛玩愛鬧的阿窈。

一樣地冒冒失失,一樣地逞強然後摔個踉蹌。

可她卻連自己親手捏的泥偶都不認識了。

他垂下眼,指尖隔著袖子摩挲了一下那個粗糙的小泥人,站了很久,久到院子裡的光影移了半寸。

然後他收回目光,面上的神情重新歸於清淡。

他想起了大婚前夜。

那天夜裡,心腹匆匆來報:“殿下,探到訊息,相府有位養在外院的瞎啞小姐,四殿下似乎要用此人在大婚當日做手腳……”

楚懷安當時連眉頭都沒抬:“憑他楚瀝淵,也配跟孤鬥?”他淡淡一笑,“去想辦法把老四貼身的玉佩取來,將計就計。”

相府瞎啞小姐。

他聽過便過了,沒有多想一瞬。

若是那一刻他多問一句——相府什麼時候有了一位瞎啞小姐?若是他當時哪怕起了一絲疑心……

楚懷安目光落在她消失的那個方向,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他喚過身邊心腹,語氣冷淡:“靜幽閣那邊,派個妥帖的人,日夜留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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