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黑著一張臉，額角的青筋直跳。他嫌棄地指著自己那件原本一塵不染、現在卻溼了一大塊的中衣，咬牙切齒：
“看看你乾的好事！”
“你的口水！髒死了！！”
“你要是睡覺再這麼不老實，今晚我就找根繩子把你捆在床腳！”
林窈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見楚瀝淵胸口那一片尷尬的水漬……
呃。
那是她乾的？
還沒等她想出藉口狡辯，楚瀝淵已經黑著臉跳下床，一邊瘋狂地用帕子擦拭胸口，一邊冷冷地命令道：
“還愣著幹什麼？快起來梳妝！”
“今日是大婚第二日，按規矩要進宮謝恩，吉時不能誤！”
一刻鐘後。
梅兒帶著太子送來的那幾個丫鬟魚貫而入，開始伺候林窈梳洗打扮。
在那幾個丫鬟曖昧又探究的眼神中，林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僅僅是因為丟人，更是因為後怕。
她昨晚竟然真的抱著楚瀝淵睡了一整夜？
不行，這種事情絕對不能發生第二次！
“去，把李財給我叫進來！”林窈一邊任由梅兒給她插簪子，一邊沉聲吩咐。
片刻後，李財頂著兩個黑眼圈跑了進來，恭敬道：“王妃，您有事吩咐？”
林窈透過銅鏡，一臉嚴肅地看著李財，伸出手比劃了一下：“你今日去給我找個木匠。弄一塊一尺……不，兩尺寬的厚木板來。”
李財一愣：“王妃要木板做什麼？”
林窈往身後那張巨大的拔步床上一指，語出驚人：“把它給我立起來，死死地釘到床榻正中間！”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正在梳頭的春桃手一抖，差點扯掉林窈一根頭髮。
把木板釘在婚床中間？這不就是……分床睡的意思嗎？這也太不吉利了！
李財小心翼翼地勸道：“王妃……這、這恐怕不妥吧？這可是您和王爺的新婚喜床，若是傳出去……”
“有什麼不妥的？”
林窈猛地一拍桌子，理直氣壯地開始胡扯：“這床太大了！空蕩蕩的，我睡覺不踏實！”
她瞥了一眼站在門口臉色陰沉的楚瀝淵，故意提高了嗓門：“床太大，王爺又不肯過來抱我，我把床變小點，王爺總沒地方躲我了吧？”
楚瀝淵冷笑一聲：“李財，給她釘！打扮完趕緊隨我上車進宮，別磨蹭！”
馬車就像十幾天前他帶她來時一樣，晃晃悠悠又一個時辰把她送回皇宮。
兩人一路無話。
進了宮門，楚瀝淵率先跳下馬車，回身向她伸出一隻手臂。
在林窈把手搭上來的那一刻，他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發疼。
他藉著扶她的姿勢，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如鬼魅：“把那點小聰明收起來。進了這道門，若是行差踏錯半步……”
他看了一眼林窈那雙靈動的眼睛，冷笑道：“本王也不介意有個瞎子王妃！”
這一日，林窈等了好久了。
巍峨的宮門像一隻巨獸張開的大口，林窈深吸一口氣，搭著楚瀝淵的手下了馬車。
楚瀝淵雖然封了王，卻是個連上朝聽政資格都沒有的“王爺”。還沒下早朝，他們進不去大殿，只能站在乾清門外的廣場上候著。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
楚瀝淵身形筆挺，面無表情地站在風口處，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林窈站在他身側，腿都快站麻了，卻不敢動彈半分。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終於傳來了下朝的鐘聲。文武百官魚貫而出，其中最顯眼的，莫過於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太子。
他身著一襲明黃色的四爪蟒袍，頭戴金冠，在陽光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不容逼視的貴氣。
楚懷安遣散了隨從，徑直走到兩人面前。
他的目光在低眉順眼的林窈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隨即轉向楚瀝淵。
“四弟，弟妹，久等了。”楚懷安試圖伸手去拍楚瀝淵的肩膀，卻被楚瀝淵側身避開。
楚懷安也不惱，收回手，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著楚瀝淵，突然上前一步，貼近他的耳側。
在外人看來，這是一幅兄友弟恭的畫面。
“楚瀝淵，”楚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笑意，“昨晚……皇兄收到了你送回來的那份‘大禮’。”
楚瀝淵淡淡道：“臣弟幫皇兄清理門戶，不必言謝。”
“呵……”楚懷安輕笑一聲，“孤以前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也不想理會你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動作——”
笑容更加燦爛，聲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今日在父皇面前，也替你準備了一份回禮，四弟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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