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瀝淵被那句“我當然在乎”噎得僵在原地,耳根可疑地泛起了一抹紅暈,滿肚子的狠話瞬間變成了漿糊。
“你在乎?你在乎個屁……”他嘀嘀咕咕的小聲說。
林窈也因為口不擇言一時之間有點窘迫,於是開始想說點什麼把那句岔過去。
“這府裡所有人我都在乎,我在乎李財、春桃、梅兒、張嬤嬤……”
兩人之間的空氣一時之間有點微妙。
可還沒等楚瀝淵偷偷竊喜,林窈突然眯起了那雙精明的狐狸眼,像看透了一切似的,上下打量著他。
“等等……”
林窈雙手抱胸,往前逼近了一步,語氣裡帶著絕對的敏銳和壓迫感:
“你在北山遇刺都是多少天以前的事了,你要真覺得命保不住了需要護院,前幾天剛回來怎麼不僱?”
楚瀝淵的眼神開始有些閃躲:“本王……本王前幾天傷重,起不來床。”
“編,你接著編。”林窈冷笑一聲,步步緊逼,“你今天早上來城東回春堂找我的時候還沒想起來要僱護院吧?怎麼一看到楚懷安給我塞糖葫蘆,你掉頭跑了之後,就順道僱了八個壯漢回來?”
林窈伸出一根手指,極其精準地戳在楚瀝淵沒有傷的胸口上,一針見血地戳破了他的詭辯:“楚瀝淵,你就是看楚懷安不管到哪都一群人跟著,你自尊心作祟,所以也弄了八個門神回來充門面,對不對?!”
她再次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痛心疾首地算賬:“可是咱們府裡什麼樣,能跟東宮比嗎?八個大活人難道不需要付工錢?咱們這門房和倒座房的屋頂全是漏的,平時擠個福來和平安都勉強湊合,現在憑空又多出八個壯漢,你讓他們住哪?”
楚瀝淵那點小心思被林窈扒了個底朝天,耳根的紅暈還沒褪下去,只能悶悶地別過頭。
此刻他活像個受了委屈又不敢還嘴的悶葫蘆,小聲嘟囔著:“他們……他們不用工錢。”
“糊弄鬼呢?”林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人家跟著你出生入死當護衛,你不給工錢,人家憑什麼幫你賣命?”
楚瀝淵被噎了一下,眼底劃過一抹深沉的暗芒,聲音低了下去:“你不懂……”
——那是我一年花三千兩銀子養了七年的人,命都是我的,要什麼工錢!!
看著他這副有口難言、死鴨子嘴硬的彆扭模樣,林窈原本那點火氣,就這麼奇名其妙地散了。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在桌邊坐下,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認命地盤算:“算了算了。等你傷養好了去內務府當差,身邊確實得有兩個像樣的跟班才好辦事,總不能再讓人欺負了。”
她嘆了口氣:“那東牆就先別修了,明天我讓李老大先把倒座房和門房拾掇出來。府裡一下子多出一倍的人口,吃喝拉撒全是錢,我真是看著賬本都頭疼!”
聽著她嘴上抱怨,但實際處處為他妥協的精打細算,楚瀝淵只覺得心口那處被委屈和醋意佔滿的角落,有些軟了。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林窈臉上,低啞出聲:“不僅僅是跟著本王。以後你出門……身邊有人跟著護著,我也放心些。”
林窈聞言動作一頓,她狐疑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楚瀝淵,你一口氣弄八個壯漢回來,該不會是故意找人監視我的吧?”
“絕對不是!”楚瀝淵就像被踩了尾巴,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險些連自己的底牌都說漏嘴,“他們都是知根知底……的、的老實人!絕不敢對你不敬!”
他頓了頓,語氣裡有一絲後怕和狠戾:“若是再發生祈福大典上那種暗算的事,有他們在,你就不必再受那種委屈了。”
聽到“祈福大典”四個字,林窈的神色也認真了起來。
“楚瀝淵,”她壓低聲音,眉心微蹙,“祈福大典上那個解厄禮,你覺得……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故意針對我?”
“廢話。”楚瀝淵冷哼一聲,“你這滿腦子算盤打得精明,難道這點朝堂的陰私手段還看不明白?”
林窈有些憋悶地嘆了口氣。
她一個現代理工女博士,算算賬、盤盤邏輯是一把好手,可對這些古代人九曲十八彎的陰毒心思,確實是有些水土不服。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好時候,她摸了摸餓癟的肚子,大手一揮,強行結束了這個沉重的話題:“行了行了,趕緊吃飯去吧!”
“對了,你今天早上抱著跑路的那一摞破碗呢?別說,你還真有先見之明。買都買了,正好拿去給那八個新護院當飯碗使。下次去集市,我再給你買一摞好的……”
“別花那冤枉錢了。”楚瀝淵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茬,一本正經地謀劃道,“改明兒我去內務府,找機會去庫房裡看看,順手拿幾套好點的茶具和碗碟回來就是了。”
林窈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把皇子面子看的比天還大的四殿下嗎?!
林窈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驅散了滿室的陰霾。
“楚瀝淵,你還真是一隻可教的傻狗!”
楚瀝淵看著她明媚的笑臉,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揚,回敬了一句:“小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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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儀宮內,地龍燒得極旺。
太子妃林柔雙膝死死磕在冰硬的金磚地面上,雙手捧著一隻上好的汝窯茶盞,高高地舉過頭頂。
這個敬茶的姿勢,她已經保持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
此刻,她手臂痠麻得幾乎要失去知覺,茶盞蓋碗因為雙手的顫抖,發出極其輕微的碰撞聲,在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細密的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滲出,流進眼睛裡,可她硬是咬著牙,連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不知過了多久,端坐在紫檀木鳳椅上的皇后,才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
一旁侍立的掌事嬤嬤立刻上前,面無表情地將林柔手裡那杯早就放涼的茶盞接了過去。
“柔兒啊。”
皇后的聲音悠悠飄落:“祈福大典的事,你自個兒覺得,辦得怎麼樣?”
“臣媳……臣媳知罪。”林柔緊繃的神經猛地一顫。
“知罪?”皇后輕笑了一聲,那笑意卻不達眼底,“本宮倒覺得你辦得不錯。尤其是那個‘解厄禮’,這手段,頗有本宮當年的風範。”
聽到這句誇獎,林柔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後背反而瞬間滲出了一層白毛汗。
果然,下一秒,皇后的聲音陡然轉冷,精準地挑開了林柔最大的難堪:“除了……你蠢到讓安兒當著全天下人的面,親自下場去給那個四王妃解了圍。”
大殿內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林柔伏在地上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皇后緩緩傾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兒媳:
“柔兒,這後宮的手段你學得極快,是個好太子妃。可是——”
皇后眼神冷冽如冰。
“身為太子妃,不僅要會料理陰私,更要懂得如何做個賢內助。你連安兒的心都攏不住,由著他當眾落人話柄。你這樣,本宮怎麼敢放心把六宮交到你手裡?”
? ?寶子們,記得以前楚老闆怎麼叫林窈嗎?
? “瘋婆子”
? “那個女人”
? “林窈”
? 今天居然有了這種有點小曖昧的外號
? “小財迷”
? Σ>―(〃°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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