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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眼兇案現場,小仵作躺贏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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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喪心病狂

城門口的騷動漸漸平息,人群在差役的驅趕下散開,卻仍有三三兩兩的人站在遠處,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

瑜安站在那顆人頭前,逆光而立,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城牆上。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齊昭臉上。

“先回城,安頓下來再說。”

齊昭點頭,沒有多言。

韓守正連忙上前,躬著身子引路:“殿下,下官已經在官驛安排了住處,請殿下隨下官來。”

瑜安點點頭:“這事暫且不說,你先把人頭收好,送到府衙驗屍房,本宮稍後便到。”

韓守正連連點頭,轉身吩咐差役小心翼翼地用白布將人頭包好,放進一個木匣裡,雙手捧著,快步往城內走去。

瑜安一行回到馬車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的目光。

馬車緩緩駛進城門,沿著長安城的主街往前走。

長安城比齊昭想象的要大得多,也比洛陽更繁華。

街道寬闊,兩側商鋪鱗次櫛比,招牌幌子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此起彼伏,一派盛世氣象。

但齊昭無心看景。

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那顆人頭的畫面。

頸部整齊的切口,散亂的頭髮,青紫色的淤痕,半睜的、渙散的眼睛。

還有那個夢。

齊昭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齊昭。”

瑜安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大,卻讓齊昭猛地睜開眼。

瑜安正看著她,目光沉靜,帶著幾分審視。

“你從看到那顆人頭開始就不對勁。”瑜安的聲音壓得很低,“怎麼了?”

齊昭沉默了片刻。

“公主,”她終於開口,“十天前,我做了一個夢。”

瑜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齊昭將那個夢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人最後也砍下了夢中人的頭顱。”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阿蠻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翕動了幾下,沒有說出話來。

瑜安的目光沉了下去。

“你的意思是,”她緩緩開口,“那顆人頭,和你夢裡的那個人,很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我不能確定。”齊昭搖頭,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不過夢裡那間屋子的土坯牆、茅草頂,正好是關中一帶常見的民居樣式。”

瑜安沒有說話,手指輕輕敲著膝蓋,眉頭微微擰起。

“如果真的是的話,”齊昭則繼續說,“那我們就一定找不到無頭屍。”

“因為屍體並非只是被砍下頭顱。”齊昭的聲音平靜得有些瘮人,“而是被分屍了。”

“如果那個夢對應的是這個案子,那死者的屍體應該被分成了很多塊,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瑜安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先到府衙,看看那顆人頭再說。”

馬車在長安府衙門口停下。

府衙比鳳陽和洛陽的都要氣派,硃紅色的大門,門前兩隻石獅子張著大嘴,露出猙獰的獠牙。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長安府衙”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韓守正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見馬車停下,連忙迎上來。

“殿下,人頭已經安置在驗屍房了,下官帶您過去。”

瑜安點了點頭,跟著韓守正往裡走。

幾人一路行至驗屍房前,韓守正推開門,側身讓開。

“殿下,請。”

齊昭跟著瑜安走進去。

驗屍房裡點著幾盞油燈,火光搖曳,屋子中央擺著一張木床,木床上放著那個木匣,木匣蓋著白布。

瑜安走到木床前,掀開白布,開啟木匣。

那顆人頭靜靜地躺在匣子裡,面朝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嘴唇發紫,臉上的青紫色淤痕在油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

頭髮已經被血汙黏成一縷一縷的,散亂地鋪在匣底。

瑜安盯著那顆人頭看了片刻,側身讓開。

“你來。”

齊昭走上前去,深吸一口氣,俯下身,開始檢查。

她先觀察人頭的整體狀態。

面部皮膚呈青灰色,指壓後不留痕跡,屍僵已經完全形成,她翻開眼皮,瞳孔渾濁,角膜呈乳白色。

她又掰開死者的嘴,往裡面看了一眼。

牙齦萎縮,牙根暴露,有幾顆牙齒已經鬆動脫落,從牙槽骨的磨損程度來看,死者年齡應該不小。

齊昭將人頭從匣子裡取出來,託在手中,仔細檢視頸部的切口。

切口平整,骨骼斷面上有明顯的切割痕跡,一刀切斷,沒有第二刀的痕跡。

“兇手用的是極其鋒利的利器,”齊昭抬起頭,“而且手法熟練,力氣很大,一刀就能切斷頸椎。”

“這樣的人,要麼是屠戶,要麼是軍中人,要麼……”她頓了頓,“是經常用刀的人。”

瑜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齊昭繼續檢查。

她將人頭翻轉過來,檢視後腦和頭頂。

頭皮上有幾處擦傷,皮下有淤血,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過。

她又仔細檢視臉上的青紫色淤痕,分佈不規則,有深有淺。

“死者生前遭受過毆打。”齊昭直起身,“面部、頭部都有被擊打的痕跡,但都不是致命傷。”

“而且被砍頭的時候,人應該還活著。”

“能看出死者的身份嗎?”瑜安又問。

齊昭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張面目全非的臉上。

死者的臉被人刻意毀壞了。

刀痕縱橫交錯,從額頭到下巴,從鼻樑到兩頰,密密麻麻,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齊昭將人頭重新放回木匣裡,退後兩步。

“不過從骨骼特徵來看,應該是女性。”她說,“顱骨較薄,眉弓不突出,下頜骨較窄,這些都是女性特徵。”

“年齡呢?”

“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齊昭指了指那些鬆動的牙齒。

“死亡時間?”

“十天左右。”齊昭的目光微微一閃,“從角膜混濁程度和屍僵情況來看,十天左右,不會差太多。”

十天前。

正好是她做那個夢的時候。

齊昭抬起頭,對上瑜安的目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觸,都沒有說話。

韓守正站在驗屍房門口,恭謹地請示:“殿下,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瑜安轉過身,看著他。

“韓府尹,勞煩你去排查長安城這一個月來的失蹤女性。”

“把她們的詳細情況整理出來,包括住址、家人、職業、失蹤前的行蹤,越詳細越好。”

韓守正連連點頭,轉身吩咐師爺去辦。

此刻,他也認出了一直站在一旁的瑞王,連忙恭謹行禮:“王爺。”

瑞王隨意點了點頭。

出了驗屍房,天色已經黑透了。

月亮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將清冷的光灑在院子裡。

韓守正已經安排好了官驛的住處,就在府衙旁邊的一條巷子裡,是一處三進的院落,白牆青瓦,收拾得乾淨整潔。

瑜安和瑞王沒有推辭,帶著幾人住了進去。

安頓下來後,幾人圍坐在正廳的桌邊,阿蠻從廚房端來幾碟小菜和一盆饅頭,又提了一壺熱茶。

阿蠻拿著一個饅頭,掰成小塊,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又放下了。

“我想不明白,”她終於忍不住開口,“公主,阿昭,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兇手費了那麼大的勁分屍,又劃花了死者的臉,明顯是不想讓人認出死者的身份。”

“但他又把頭顱埋在城門口那種地方,難道沒有想過會輕而易舉被人發現嗎?”

齊昭搖了搖頭:“兇手把頭顱埋在城門口的路邊,也許……不是無意。”

瑜安的目光一閃。

“你是說,兇手是故意讓人發現的?”

“我不知道。”齊昭搖頭,“但我在想,如果兇手真的想藏,為什麼要埋在城門口那種地方?每天那麼多人在那裡經過,雨水一衝,泥土鬆動,很容易就會露出來。”

“除非,”她抬起頭,對上瑜安的目光,“他就是想讓人發現。”

“但他的目的,或許根本不是藏屍。”

正廳裡安靜了一瞬。

阿蠻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那他圖什麼?殺人分屍,還把屍體到處扔,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瑞王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他端著茶杯,慢慢喝著,目光落在齊昭臉上,若有所思。

“齊姑娘,”他終於開口,“你覺得,兇手下一步會做什麼?”

齊昭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她說,“其他部位也會很快被找到。”

——

事實證明,齊昭的推測是對的。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官驛的大門就被急促的敲門聲砸響了。

阿飛跑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是張捕頭,跑得滿頭大汗,臉色鐵青。

“什麼事?”

“城南的水井裡……”張捕頭嚥了口唾沫,“有人撈出一隻斷手。”

瑜安的目光一沉。

“走。”

一行人趕到城南時,水井邊已經圍滿了人。

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有人在交頭接耳,有人在指指點點,有膽小的婦人捂著嘴,臉色煞白。

幾個衙役在維持秩序,將百姓隔在井邊幾丈之外。

瑜安撥開人群走進去,齊昭跟在身後。

井邊蹲著一個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粗布短褂,腳上沾滿了泥巴,臉色白得跟紙一樣,渾身都在發抖。

張捕頭蹲在他身邊,在問話。

“……我就是來打水的,”那男子的聲音斷斷續續,“井繩放下去,提上來的時候感覺不對,我以為是哪個沒道德的扔的雜物呢,結果提上來一看……”

他的嘴唇哆嗦了幾下,說不下去了。

“結果提上來一看,居然是……是手。”那男子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隻斷手。”

瑜安走到井邊,低頭往井裡看了一眼。

井水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斷手呢?”她轉過身,問張捕頭。

“放……放在那邊了。”張捕頭指了指井邊的一塊青石板。

青石板上,擺著一隻斷手。

那隻手是從手腕處切斷的,切口平整,和那顆人頭頸部的切口如出一轍。

手掌腫脹發白,被水泡得有些變形,但依然能看出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尖有一層薄薄的繭。

齊昭蹲下身,湊近看了看。

“和那顆人頭應該是同一個人。”她直起身,“皮膚狀態、腐敗程度都吻合。”

“而且,”她指了指手腕處的切口,“刀法和人頭的一樣,一刀切斷,極其鋒利。”

瑜安點了點頭,轉過身,看著張捕頭。

“井裡還有別的東西嗎?”

“沒有了。”張捕頭連忙答道,“已經派人下去看過了。”

瑜安的目光沉了下來。

——

接下來的幾天,正如齊昭所料,屍體的碎塊逐日被從城內各個角落發現。

第三天,城東的垃圾堆裡發現了一隻上臂。

第四天,城北的河溝裡發現了一隻小腿。

第五天,城中一處廢棄的老宅裡發現了軀幹。

第六天,城西的一處荒地裡發現了另一隻手臂。

每一處發現碎塊的地方,都圍滿了驚恐的百姓,秩序紊亂,議論紛紛。

兇手的手段殘忍,碎塊被分得極碎,從頭到腳,從軀幹到四肢,被切成了一塊一塊,散落在長安城的各個角落。

齊昭每天跟著瑜安奔波於各個發現現場,收集碎塊,運回府衙驗屍房,一塊一塊地拼湊。

頭,軀幹,四肢,手腳……

碎塊越來越多,死者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終於,最後一塊碎塊被從城南的一處枯井裡撈了出來。

齊昭將最後一塊碎塊拼上去,退後兩步,看著木床上那具被拼湊完整的屍體。

這確實是一個女人。

四十歲到五十歲之間,中等身材,而屍體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東西。

瑜安站在齊昭身側,目光落在那具屍體上,眉頭擰成了川字。

“韓守正那邊呢?”瑜安轉過身,“失蹤人員的排查做得怎麼樣了?”

阿蠻回過神來,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今早送來的,已經排查完了。”

瑜安接過冊子,翻開來看。

韓守正辦事還算利索。

冊子上詳細列出了近一個月十一份失蹤女性的資訊,姓名、年齡、住址、家人、職業、失蹤前的行蹤,一一記錄在案,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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