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鰍急忙去敲高歌的房門。
高歌一下從炕上彈起來,終於到時間了。
開啟門,輕聲道:“泥鰍叔,走。”
“小東家,”泥鰍儘量將聲音放緩,“蝦球兒來報,一輛馬車將大寶帶出了城。”
如五雷轟頂,高歌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胸口立時被什麼堵住了。
又聽泥鰍的聲音似乎是從遙遠的天際傳來,“守城的不讓蝦球兒出城。”
“泥鰍叔,我們去破廟找麻子。”高歌深呼吸,使自己冷靜下來,聲音異常平靜的道:“帶上繩子。”
泥鰍應聲好,知道高歌要捆麻子,便帶上了長長一根結實的麻繩,和高歌一路狂奔到了破廟。
能文能武隱身在院裡的兩棵樹上。院裡院外一切動靜都盡收眼底。但是高歌什麼事都不與他們講,這令二人有種被排斥的感覺。如果他們知道高歌忘記了樹上還有兩個侍衛,不知作何感想。
破廟裡,麻子睡得正香。麻煩終於走了,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銀子也到手了,明兒就去花園子尋樂子去。
蝦球兒送完信兒又跑回來了。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原想不回來了,但他想套套麻子的話,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資訊,到底將大寶送到哪去了。
正是似睡非睡的當兒,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驚得睡意全無。蝦球兒坐起來,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進了破廟。
麻子連日精神高度緊張,如今終於放鬆下來,睡得那叫一個安穩,連泥鰍打火石的聲音都沒能吵醒他。
蝦球兒一見是泥鰍和高歌,立即起身過來。
“哪個是麻子?”泥鰍輕聲問,近乎耳語。
蝦球也輕聲回答:“那個。”
順著蝦球兒手指的方向,泥鰍過去將麻子的裹腳布扯下來,左手捏住麻子的兩腮,迫使麻子張開嘴,右手將裹腳布塞進他嘴裡。
麻子頓時清醒了,驚恐地看著面前黑乎乎的人影,腦瓜子快速運轉,這是要殺人滅口!待要跑時,蝦球兒早將他雙臂扭至身後,肩膀又被一雙大手鉗住,動彈不得。
泥鰍拿出繩子捆了麻子雙手,半拖半拽將麻子弄出破廟。要飯的們鼾聲如雷,竟毫無察覺。
高歌與泥鰍耳語:“將他的頭罩上,帶回鋪子,問他大寶去了哪裡。我與蝦球兒去衙門。”
泥鰍略一沉吟,這樣也好,能節省時間。點頭道:“好。”
泥鰍悄聲對蝦球兒道:“照顧好小東家。”
高歌和蝦球兒消失在黑暗中。
泥鰍一時找不到物件,便將麻子的上衣從後往前摟頭一兜,上衣寬大,倒也合適。藉著微弱的月光將麻子帶進巧兒和楊繼剛住的屋子,又捆了雙腳,就如他捆大寶那般。將蓋頭的衣衫掀開,嘴裡的裹腳布抽出來,不等麻子出聲,左右開弓十幾個嘴巴打得麻子整個臉立時腫了起來。
甩了甩自己打疼的手,泥鰍厲聲喝問:“將小娃弄到哪裡去了?”
麻子一聽,心裡踏實多了,原來不是朱掌櫃殺人滅口。
“你是,你是小娃的家人?”麻子問。兩邊腮幫子腫了,說話都不利索了。
泥鰍思忖,還是不讓他知道為好,便一瞪眼,“小娃是我先看上的,被你們搶了先。快說,弄哪兒去了?”
麻子叫苦,這是黑吃黑呀。
“朱掌櫃只讓我看著小娃,什麼也不跟我說。”
果真是任鵬飛那個老賊!泥鰍氣得險些一拳將麻子的腦袋砸爆。
“哎喲喲喲,我說的是真的。朱掌櫃給了我一兩銀子,只讓我看著,那會兒將小娃拉走了,什麼也沒說啊,真的啊!”麻子覺得腦袋被砸裂了。
泥鰍重新給麻子的嘴裡塞上裹腳布,然後火速趕往衙門。
鎮卿得到高歌帶來的訊息後心急如焚,令當值的差役去叫亭長羅洪力和副亭長翟良留。
羅洪力聽完鎮卿所言,兩眼冒火。他手下的差役竟然不顧法令,私自放人出城,著實令他面上無光。
“大人,卑職和副亭長帶人去城門,審問當值差役。”
“審的出審不出,你都要親自去追。”鎮卿道。
羅洪力明白鎮卿這是給他將功補過的機會。
審問過當值差役,差役只說是任記包子鋪的朱掌櫃給了他們每人十兩銀子,說是他家鄉的親戚病重,要接來鎮上醫館,讓開城門,其他什麼也沒與他們說。
羅洪力將兩人打了五十軍棍,兩人皮開肉綻了也還是說其他的什麼也不知道。
副亭長將兩個差役押回衙門。
泥鰍在衙門見到了高歌,高歌一聽又是任鵬飛所為,頓時牙眥欲裂。如果說第一次陷害她屬於不正當商業競爭,她可以不計較,那麼這次則觸碰了她的底線。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誰動她的姐妹兄弟,那就別怪她辣手無情。
既然報了官,那就要走法律程式。鎮卿一邊連夜捉拿任鵬飛和朱掌櫃,一邊命人和泥鰍一起將麻子帶上堂來。
任鵬飛和朱炳廣做夢也沒想到人剛送走就露出了馬腳。二人各懷鬼胎默默走在去衙門的路上。
突然,前邊出現火光,慢慢向他們這邊移動。待離得近了方看清是高歌和泥鰍。任朱二人一怔。
高歌手提長鞭,滿臉肅殺之氣。
差役認得泥鰍,便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泥鰍上前道:“小東家有話問朱掌櫃和任東家,幾位兄弟行個方便。”
差役對視一眼,一人道:“還要快些,大人等著升堂呢。”
高歌眼睛盯著朱炳廣道:“差役大哥,能不能將脖子上的拲去掉,只留手上的?”
差役先是一愣,料定他們跑不了,便將拲開啟。任鵬飛和朱炳廣頓覺肩膀上輕鬆無比。雖然手還被鎖著,到底舒服多了。
“差役大哥請讓讓,免得鞭子無眼傷了你們。”高歌道。
任鵬飛和朱炳廣聽著那陰惻惻的聲音,頓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差役明白高歌要幹什麼了,提醒高歌:“小東家要注意輕重,我們哥兒幾個還要交差的。”
“多謝!”高歌施禮。
泥鰍看那小小的娃兒周身散發著凜然的氣勢,倒像是行俠仗義的女俠。
“朱炳廣,我問你,你將我弟弟送到哪裡去了?”
朱炳廣雖然心虛,到底是江湖老手,哪裡就怕了一個小女娃?
“你莫要血口噴人,你弟弟丟了關我什麼事?”
“不是你將我弟弟送至破廟交給麻子看管的嗎?不是你買通守城差役半夜將我弟弟帶出城的嗎?”高歌想讓他主動交代。
朱炳廣一聽,心涼透了。這崽子是都知道了。知道又怎樣?我不承認,你能奈我何?
想至此閉緊嘴巴不再說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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