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齊奮仰著頭，臉色惶恐地看著姜眠，似乎是被嚇到了。
姜眠眨了眨眼睛，然後抬起手，指向不遠處的心湖第一樓。
齊奮看到之後，表情又是一僵。
“是盧姐嗎？沒想到……她還記得我……”
說到這裡時，齊奮低下了頭。
姜眠則輕笑一聲道：“不僅她記得你，我也記得你！”
齊奮：“？？？”
姜眠見他似乎不大相信，於是繼續說道：“真的！”
“我真的記得你！”
“大約十年或者九年……也或者六七年之前，我從你那裡買了一塊願望木牌……”
“你告訴我，那裡的那棵樹非常靈驗，只要把願望寫上去就都會實現……”
“這話我記得很清楚，因為……你長得很帥，很陽光……”
聽到這句話，齊奮撓了撓頭。
“這些事我完全想不起來了，我似乎只有要飯的記憶……所以，很難相信居然會有人誇我長得好看……”
姜眠笑了。
“你是真得很好看！”
“雖然比不上隊長，也比不上隊長他哥……除去身高的話……比宮久也差一些，但你還是很好看！”
站在後面的範近撓了撓頭。
而後，輕嘆一聲道：“姜眠這話說得我好尷尬……隊裡三個男人，那兩個都被提到了，就是沒有我……”
邱冰笑了，她拍了拍範近的肩膀道：“別想太多，小眠沒有那個意思……論長相你和他們不是一個賽道的……”
沈知言也附和道：“沒錯，範大哥，你不需要容貌焦慮，你是暖男型別，看到後會讓人覺得很踏實，很舒服……”
範近微微頷首，“其實我也沒有焦慮，姜眠說的也是事實……”
齊奮看著姜眠，眼神裡滿是感激。
“謝謝你，我好像能看到從前的自己了……”
“確實，在那個時候我對自己的相貌還是很滿意的。”
姜眠又笑了。
“沒關係，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而且，不僅我記得你，他們也都記得你！”
說罷，姜眠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一群人。
莫修與沈知言等人紛紛點頭。
邱冰則有些虧心。
她是真的記不住了……畢竟時間太久了，她又是這個年紀，在記憶裡方面也沒什麼特長……
不過……看別人都點頭，她也不得不跟著點。
這應該不算騙人吧？
看到這一幕，齊奮愣住了。
很久之後才長嘆一聲道：“謝謝你們！”
說道這裡，齊奮想站起身，但最後沒有成功。
於是，他只好坐直了身體，對著姜眠等人頷首致意，並說道：“真沒想到，我一個失敗者竟然還會有這麼多人記得。”
姜眠撇著嘴搖了搖頭：“別胡說了，你算什麼失敗者？”
齊奮：“？？？”
不等他開口詢問，姜眠便繼續說道：“真正的失敗者，應該是我蛇姐！”
邱冰一震。
她不明白姜眠，為什麼會忽然cue到她。
齊奮也同樣不明白。
姜眠看著他繼續解釋道：“你可能不認識誰是蛇姐，我只給你看，就是那邊那個40多歲，還染著一頭粉色頭髮的女銀……”
“她為什麼會失敗呢？”
“因為她許下了願望……也努力的放棄了從前的生活……”
“不過……她的努力目前並沒有兌現……大概還差著一絲勇敢……”
“所以，她目前是失敗的……”
邱冰覺得自己的心口好像被攮了一刀。
姜眠似乎讓她重新認識了瘋子。
她原以為，瘋子和傻子差不多，都是一些無法控制行為的人。
可現在，她發現兩者有本質上的區別。
一個聰明人瘋了之後，可能更聰明。
想著這些的時候，邱冰一直低著頭，用手鼓搗著自己的髮梢。
等想清楚之後，她忽然注意到了手中的頭髮。
回想起姜眠剛說的——四十多歲還染著粉色頭髮，她賭氣似的把髮絲拋向一旁。
這一幕，恰好被姜眠看到了。
她笑著看向乞丐說：“我蛇姐好像懂了。”
“你呢，懂了嗎？”
齊奮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姜眠長嘆一聲道：“你和蛇姐是有區別的……蛇姐努力過，也還在努力。”
“而你沒有。”
“也許你曾經也努力過，但後來放棄了。”
“你都躺平了，還說什麼失敗不失敗呢？”
齊奮眼中閃起淚光，“沒錯，我確實沒資格叫失敗者，因為我是個放棄者……”
姜眠繼續追問，“那你還記得你為什麼放棄嗎？！”
齊奮沉默著望向了空蕩蕩的遠處。
那裡曾經有一座遊樂場，遊樂場裡還有一棵許願樹。
“我……以為我不需要了……”
“因為……他會實現我的願望的……”
姜眠長出了一口氣。
終於問到正題了……她CPU都快燒了……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裡吧？！”
“能帶我們去找他嗎？！”
齊奮眼中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
“為什麼要去找他？！”
“算了，不管為什麼都別去找他了……”
“他說過……他不會再幫別人實現願望了……”
齊奮的語氣很激動。
姜眠笑了。
“他當然不會再幫別人實現了願望了……”
“因為……他根本就沒那個能力！”
說到這裡時，姜眠撓了撓頭，“咦？！這句話怎麼這麼熟悉呢？”
“我好像經常用它來形容我自己……”
齊奮：“？？？”
“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姜眠抿抿唇，“我能再問你一件事嗎？！”
“聽說你繼承了一筆遺產，誰給你的？！”
齊奮一怔，隨後才開口道：“是我叔叔，他一直在外地做生意，賺了許多錢……”
姜眠：“哦。”
“那他為什麼給你，不給我呢？！”
齊奮：“……”
宮久捅了捅了沈知言，“原來你姐也是財迷……憑什麼給她呀？！”
沈知言白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齊奮看著姜眠，略加思索後才回答道：“因為……他是我叔叔，而且，叔叔和我父親的感情很好，爺爺去世的早，叔叔是父親養大的……”
說到這裡，齊奮好像想到了什麼，他站起來了，字面意義上的站起來。
那條扭曲的腿恢復了。
“原來……我一直都是錯的……”
“我得到的那筆錢，不是因為許了願，而是……叔叔！”
“他把自己努力爭取到的財富留給了我，而我卻沒能守住……”
“甚至，我誤把他當成了樹的力量，然後有了不思進取的藉口。”
齊奮仰天長嘆。
“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只是沒想到，害了那麼多人……”
這番話說完之後，齊奮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直到走到湖邊，他才再次回過頭，看著姜眠說道：“你去找他吧……拿上我唯二的財產！”
姜眠一臉的狐疑，“你不一起去嗎？！”
齊奮笑著搖搖頭：“不去了。”
“我，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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