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胖齊奮猛地抬起了頭。
“我……我是齊奮？！”
“不可能！”
“不可能的！”
“我怎麼可能是齊奮！”
“你在騙我！”
胖齊奮狠狠地搖著頭。
“我和齊奮沒有任何關係！”
“雖然我們之間有很深的羈絆……但我不是他！”
“我只是不忍心看他落魄，所以才想幫他再一次實現願望！”
“可是……我和他不是一個人！”
“不是！”
“最終他的願望沒能再次實現，那是他自己放棄了！”
“不是我的錯！！！”
胖齊奮咆哮著喊出這些話，聲音震得樹上的許願木牌都在顫動。
姜眠後退了兩步，掏了掏耳朵。
“不是就不是唄，你喊什麼？！”
“把我精神病嚇犯了你賠的起嗎？”
胖齊奮：“……”
“你承認我不是齊奮了？”
姜眠點點頭。
“我從來沒說過你是齊奮啊！”
“不對！我好像說了你是齊奮……”
“但是，那是因為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你打斷了！”
“我剛說到你是齊奮，你就開始喊，都不給我把下文說完的機會！”
胖齊奮：“……”
“好，那你說！”
“總之，我一定不是齊奮……你說什麼我都不是！”
姜眠撇了撇嘴，“我之前不知道你叫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
“只知道你不是人，不是鬼，更不是神仙！”
“但你剛剛這麼一喊，我突然想到了……”
胖齊奮一臉緊張地看著姜眠，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惶恐。
姜眠則嘆了口氣道：“沒錯，你的確不是齊奮……”
“你只是齊奮臨死前的幻想……”
胖齊奮身體猛地一晃，差點跪不穩。
不僅僅是他，莫修幾人也都是一臉的費解。
姜眠頓了頓，繼續開口說道：“聽心湖第一樓的老闆娘說，齊奮死的那天，嘴裡一直在唸叨著一句話……”
“為什麼不能再幫我一次呢？！”
“我想那個時候的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已經決定好了去死了……”
“只不過……他心底還渴望著一顆救命稻草……”
“也就是你……他幻想出來的那個無所不能的許願樹……”
“他之所以一直唸叨著那句話……是因為，他在精神恍惚地狀態下看到了你……並一直在跟你談判……”
“最終……談判失敗了。”
“因為，他的心裡已經不想信，他還有再次翻身的那一天了……”
這番話說完之後，姜眠便閉嘴了。
只是看著胖齊奮。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胖齊奮也沒有說話。
他仰著頭，目光呆滯地望著姜眠。
一個人，與一個幻想就這樣對視著……
直到許久之後，胖齊奮才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許願樹，又看了看自己，最終長嘆了一聲……
“我真的只是一個幻想出來的存在嗎？！”
他自己問自己。
然後又自己回答自己：“哦……我想起來了……我確實是……”
“他死的那天，一直再問我……還能再幫他實現願望嗎？”
“而我呢？”
“我一直在責怪他……也在責怪我自己……”
“我責怪他的不思進取……”
“也責怪我自己，不應該盲目地幫人們實現願望……那樣等於是在害一個人……”
“所以……我對他說——我不會再幫任何人實現願望了……永遠不會……”
“然後他死了……我本來也該死的……”
“可這個遊戲出現了……把我們兩個變成了兩個相同又不同的人……”
“他渾渾噩噩地躺在湖邊要飯……而我……想試試如果肯努力的話，會不會有不同的結局，會不會把遊樂場做大做強……”
“所以……我成了這裡的老闆……”
說到這裡。
他朝著周圍環視了一週，而後搖搖頭道：“現在想想還真可笑呢……”
“我一個本不應該存在的人。”
在一片本不應該存在的世界中。”
“成為了一個本不該存在的遊樂場，的老闆……”
“還有更可笑的……我一個幻想出來的人……竟然還幻想著可以幫別人實現願望……”
“其實……這個能力……我真的沒有……只是他認為我有，所以我也認為我有……”
胖齊奮伸出手摸了摸許願樹，又回過頭看向姜眠道：“你說的是對的，這裡……沒有許願樹……”
“我……只是齊奮……幻想出來的罷了……”
胖齊奮地這番話說完。
湖邊響起了掌聲。
起初是零零星星的。
最後連成了一片。
伊盼邊拍著手，邊走上前問道：“討飯……呃，抱歉，我就喜歡叫你討飯姑娘。”
“這些你都是怎麼想到的？！”
伊盼這句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姜眠放眼望去，莫修等幾人，與那一百五十多個歌迷，臉上都露出了期盼的神色。
姜眠嘆口氣解釋道：“我想……齊奮臨死前大概精神不正常了……”
“他看到遊樂場被拆除，知道自己翻身無望了，所以受了刺激，用通俗的話講，就是魔怔了！”
“而我呢？！”
“恰好也是個魔怔……”
“魔怔是最懂魔怔的，所以，今天的我，大概和那一天的他產生了某種精神上的共鳴……”
姜眠這番話說完，全場都安靜了。
沒有人再開口。
沈知言與邱冰對視了一眼之後，同時默默地低下了頭。
姜眠這番話說的，真是既好笑又令人心疼……
“對不起……”齊奮看著伊盼等一百五十多人再次跪倒，“是我害了你們……”
伊盼等人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站到了姜眠等人身後。
這句話……
算了。
比起聽“對不起”他們更想看到姜眠等人的結局，看到他們活著離開這裡……
胖齊奮站起身，默默地撿起了地上的被子與盆，也走向了湖邊。
姜眠：“？？？”
這個也要跳？！
合著他剛剛的話都白說了？
好在，胖齊奮沒有真的跳下去，他只是把被子和盆扔了下去。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姜眠，臉上露出了笑容。
姜眠一怔。
她彷彿回到了多年以前……齊奮把許願木牌遞到她手上的那個時候。
當時，他的臉上就掛著如同現在這般陽光的笑容。
這麼多年過去了，齊奮變成胖齊奮。
臉變胖了，也變得油膩了，可笑容卻沒變……
“小妹妹……”齊奮看著姜眠的眼睛開口道：“你剛才說的話不全對，從前……我沒有幫人實現願望的能力，但今夜，我有！”
“因為，我是這座遊樂場的主宰，我可以決定誰可以出去……”
說著，他拍了拍許願樹。
樹下赫然多出了一大堆的許願木牌。
胖齊奮看著伊盼等人說道：“這裡的許願樹很靈驗的。”
“只要把寫好的願望掛上去，它就一定會實現！”
“而且，今夜木牌免費，大家都來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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