絨絨掙扎了幾下。
最終還是沒能站起身。
祖爺爺曾經告訴過它，幻術，每夜只可以對人類使用一次。
一旦超過，會遭到嚴重反噬。
輕則骨斷筋折，成為廢鹿。
重則當場喪命。
剛剛它見那女人有危險，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叫了一聲。
現在它確實能感覺到，渾身上下的骨頭都斷了……連呼吸都覺得痛。
痛得好想暈過去。
可是……那個為它讓路的女人呢？
那群人還會殺了她嗎？
想到這裡，絨絨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頭挪了個位置，讓視線對準那個女人方向。
那一大群人因為幻術，都站在原地上竄下跳的尖叫著。
唯有剛剛準備殺人的男人，正咬牙切齒地踩踏著他丟在地上的槍。
等他把那把槍徹底踩碎，一分鐘的時間也到了。
一大群人圍到他身邊，其中有一個臉上破破爛爛，並且僅剩一隻眼睛的男人，掃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後，抬起頭說道：“去把那頭鹿拎過來！”
一隻眼身旁的人們都猶豫了。
其中一個人，撓了撓頭說道：“泰哥，要不還是算了吧！”
“那頭鹿太邪門了！”
“它一叫，我就會看見蛇！”
“剛剛，我看到我身上爬滿了蛇，差點嚇死我……”
不等一隻眼說話。
剛剛開槍的那個男人，啐了一口道：“真是一群廢物！”
“那頭鹿都跑不動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說罷，他大踏步地走了過來。
看到這裡，絨絨閉上了雙眼。
今天它死定了。
算了。
祖爺爺常說讓它們幫助人類，今天它也算救了一個好人。
就當是完成了祖爺爺的囑託吧。
何況，它還保護了呦呦妹妹……
林麻子走到絨絨身前，對著它的身體踢了兩腳。
見它沒什麼反應，便彎下腰把它拎起來扛在肩上。
等走回人群中之後，林麻子隨手一丟，將絨絨扔到邱冰身旁。
絨絨嘴裡又噴出了一口血。
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差點當場死掉。
牛泰看著這一人一鹿，冷笑一聲道：“沒想到這白毛畜生還挺有情有義的。”
“看樣子，它是為了救邱小虹才沒有逃跑的。”
“因為，邱小虹剛剛放了它一馬。”
“沒想到啊，邱小虹竟然誤打誤撞地幫了我們一個忙。”
身邊的十幾個村民都沒說話。
個別人看著一人一鹿，竟然紅了眼眶。
今夜他們見過太多離奇事件了。
那一樁樁一件件的怪事，不斷地衝擊他們的內心，讓他們懷疑這個世界。
其中包括兔子咬人，兔子放火。
也包括其他動物拼死掩護一頭小白鹿逃生。
可無論哪一件，都沒有眼前這一人一鹿看著揪心。
牛泰沒有理會眾人。
他低下頭，捏著鹿的一隻耳朵，將鹿頭提了起來。
眼見著這頭白鹿奄奄一息了，他哼了一聲道：“這鹿快死了，帶回村裡也沒用！”
“咱們把它的皮扒下來，烤鹿肉吃！”
話音剛落，一旁的村民忽然開口道：“泰哥，要不是還是算了吧！”
“這鹿有靈性還會幻術，沒準是成了精的！”
“也沒準，邱小虹說的都是真的，這山裡可能真的有神仙，要不我們還是走吧！”
牛泰剛想說話。
林麻子轉過頭，對著那人啐了一口道：“孬貨，一頭鹿把你嚇成這樣！”
“它就算真成了精又能怎地？我還沒吃過成精的鹿呢，今天剛好嚐嚐味道！”
話說完，他從腰間摸出了一把刀，對著絨絨的脖子連刺了兩刀。
絨絨卻連一點反應都沒有。
林麻子又刺了兩刀，這一次絨絨的喉嚨裡發出了低吼聲。
村民們聽不懂。
但邱小虹身體裡的邱冰卻聽懂了。
絨絨說的是：“呦呦妹妹總以為我討厭它……其實不是……我不和它玩是因為……它太幼稚了……總喜歡玩一些用石頭拼圖案的遊戲……”
話說完，絨絨徹底沒了氣息。
林麻子則蹲下身，用刀劃開它的皮毛……
除牛泰外的其餘村民，則都沒有動，個別人還不忍地別過了頭。
劉老六走出人群，蹲在邱小虹身前。
他先是從背後瞪了一眼林麻子，然後才撕下一塊衣服，按在邱小虹的傷口上，嘴裡還關切地詢問著：“小虹，你沒事吧？”
邱小虹的意識已經處於模糊狀態，但是聽到劉老六的聲音後，還是用盡全力地別過了頭，然後，以近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個“滾”字。
劉老六一怔，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不料，林麻子卻一聲冷笑道：“窩囊廢，死纏爛打地追了邱小虹那麼久，她都不正眼看你一眼。”
“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要不怎麼連個寡婦都搞不定？！”
聽到這話，劉老六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林麻子，你說誰呢？！”
林麻子沒回頭，反而是顛了顛手中的刀，輕描淡寫地說道：“誰不行我就說誰呢唄……”
劉老六掄起了拳頭，作勢要打林麻子，可看到那把滿是鹿血的刀，他最終還是沒動手。
不過，他拳頭雖然放下了，腦子卻沒閒著。
現在槍都被踩爛了，林麻子手中有刀，硬拼的話，他討不到好。
不過這事可不能這麼算了。
略加思索過後，劉老六冷笑一聲開口道：“是呀，在某些方面，我確實不如你們姓林的行。”
“要說你們姓林的，最行的那還得是林秋水。”
“嫁給泰哥還不滿足，順便還把範大彪也給收了？”
“這種貨色，難怪泰哥把她砍死了呢……”
“你給我閉嘴！”不等劉老六把話說完，牛泰便怒吼著打斷了他。
劉老六向後退了一步。
嘴雖然閉上了，但臉上卻滿是得意。
村裡人都知道，林麻子這人雖然混，但卻與林秋水感情最親。
因為林麻子從小就是林秋水養大的。
今天，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林秋水的事兒都抖落出來，就不信林麻子還受得了。
果然。
林麻子在聽到劉老六的話之後，身體一僵。
好半天才站起身，僵硬地回過頭看著劉老六問道：“你說什麼？”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麻子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手中的刀也緊緊地握著。
劉老六看這架勢，有些後悔了。
林麻子好像真的要和他拼命了。
“你再說一遍？！”林麻子上前一步，抓住劉老六的衣領，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問。
劉老六身體一抖。
而後，結結巴巴地回答道：“你問，問我做什麼？”
“是泰哥殺的……”
牛泰聽到這話，滿臉地驚愕：“劉老六，你特麼說這些做什麼？！”
聽到這句話，林麻子一把將劉老六推倒在地，而後眼神冰冷地看向牛泰問道：“他說的是真的？”
牛泰見林麻子動真格的了，心裡也有點慌。
他後退兩步，心虛地開口道：“麻子，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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