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的話剛說完。
幾“人”同時聽到“噗通”一聲。
他們扭過頭一看。
發現是鹿呦呦昏倒在了地上。
老者蹲下身，用手輕輕地撫摸著鹿呦呦的頭頂。
幾秒鐘之後，鹿呦呦才再次睜開了眼睛。
它站起身，快步衝到姜眠身前，瞪著一雙泛著淚光的大眼睛，看著姜眠問道：“你是騙我的對不對？”
“絨絨姐沒有死，是你看錯了，對嗎？”
姜眠低下頭看著鹿呦呦。
眼前這頭小鹿呦呦才一歲半。
她要騙小孩嗎？
她可以說看錯了。
可是……絨絨不會回來了。
最終，姜眠抬起了頭，輕嘆一聲說道：“我也希望是我看錯了。”
“可是……我的眼睛就是尺……有時候我真的希望它不是尺……”
鹿呦呦身子一僵。
然後轉回頭，晃晃悠悠地走回到老者身前。
“祖爺爺……是你在騙我嗎？”
“絨絨姐，真的死了嗎？”
老者又開始瞪姜眠。
這女人，要不是後面有溫不咎。
他今天豁出老命也要拍死她！
她難道是老天派來懲罰他的嗎？
二百年前，他連天劫多躲過去了。
沒想到……今天沒躲過這群兔子！
姜眠感覺有人在看她，於是抬起頭，迎上了老者的目光，狐疑著問道：“老先生，你為什麼又用那種曖昧的目光看著我？”
老者：“……”
他要不是個修行的人。
今天非罵她一句“煞筆”不可！
沈知言見老者的眼睛裡已經快噴出火來，急忙跳到姜眠身邊，對著她搖了搖頭。
姜眠一怔，隨後不解地問道：“妹，你怎麼了，脖子不舒服嗎？！”
“不應該呀，貓難道也會得頸椎病？！”
“真奇怪……”
沈知言：“……”
她快哭了。
貓會不會得頸椎病她不知道。
可是看鹿呦呦祖爺爺那個樣子，倒是很想扭斷兔子的頸椎。
學姐為什麼就不知道害怕呢？！
好在，這個時候，老者已經不看姜眠了。
他低下頭，看著鹿呦呦的眼睛，很久都沒有說話。
鹿呦呦的身體又是一晃，差點摔倒在地上。
老者伸手扶住它，長嘆了一聲。
他……要告訴呦呦真相嗎？
在原本的1946年，鹿呦呦是知道真相的，它曾經親眼看到絨絨被殺。
那時候，村子裡鬧饑荒鬧瘟疫，他又碰巧不在山上。
所以才讓斑斑去獻血治病，讓絨絨去引導村民找到蘋果林。
只是沒想到，村子裡的那群人，竟然把斑斑殺了，然後還上山追捕鹿呦呦，企圖喝血吃肉。
最終，呦呦在絨絨的掩護下逃到了山頂。
而絨絨卻死了。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明明是二十杯鹿血就可以解決的問題，那群人為什麼就偏得要了斑斑的命！
然後，他們還要跑上山，把他留下的這幾頭有靈性的生靈，全都趕盡殺絕！
最後結果是，斑斑和絨絨白白失去了性命，村子裡也死傷慘重。
為什麼？
他把所有活路都指明瞭！那群人卻偏偏選了一條死路！
現在，歷史又在他面前重演了一遍。
這群來自後世的遊戲玩家，總體上完成了任務。
但過程中有一絲偏差，呦呦並沒有親眼看到絨絨被殺。
他剛才因為不想呦呦傷心過度，才說絨絨很快就會回來。
現在他到他選擇了。
是否修正這個錯誤。
修正的話，就要呦呦再承受一次傷害。
如果不修正，那麼這群玩家就離不開1946。
因為，呦呦不相信絨絨死了，後續的遊戲無法進行。
這群后世的人，全部都會困死在這裡。
也等於是他為了保護呦呦，將這些人強行留在這裡。
該怎麼辦？！
鹿呦呦還仰著頭等待著答案。
老者撫摸鹿呦呦頭的手，開始顫抖。
“呦呦……絨絨確實是死了……不僅絨絨，斑斑也死了……”
話說到這裡，老者閉上了眼睛。
鹿呦呦也跟著閉上雙眼。
然後是姜眠、沈知言、莫修還有宮久，他們看到老者閉眼之後，自己的眼皮也控制不住的閉合了。
起初，每個人的眼前都是一片黑暗的。
後來慢慢有了畫面。
山路上，絨絨撞開了幾個人，朝著山下跑。
一群人在後面拼命的追趕。
然後，絨絨的對面走來一個人。
一個搖搖晃晃，遍體鱗傷的女人。
那群追趕的人，拼了命的喊——攔住那頭鹿。
但那女人，卻讓開了。
狹窄的山路上，女人緊貼著巖壁，為絨絨讓開一條生路。
然後，槍響了。
女人被打倒。
絨絨為了女人，發出了一聲鹿鳴後倒在了地上。
再然後，絨絨被刺了幾刀，說出了那句呦呦妹妹總以為我討厭它……其實不是……我不和它玩是因為……它太幼稚了……總喜歡玩一些用石頭拼圖案的遊戲……
畫面到這裡結束了。
“噗通”一聲輕響。
鹿呦呦再次摔倒在地上。
這次，老者沒有再喚醒它，只是把它抱在懷裡。
姜眠們全都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知言想哭，可貓的眼淚卻不是用來哭的。
許久過後，宮久才弱弱地開口道：“這就是老範和邱冰被殺的全過程嗎？”
“不對，他們到底是老範和邱冰，還是邱小虹與絨絨……”
沒有人回答。
宮久也低下頭。
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好像沒有意義。
無論是誰，都不該這樣死掉的。
就在幾個“人”沉默的時候，他們的腦海裡同時響起了溫不咎的聲音。
“1946年所有歷史節點都已還原成功。”
“祝賀你們，可以前進到下一個時間節點了……”
這句話剛說完。
天就亮了。
整座山峰開始晃動，模糊。
看來是到了白天與黑夜交替的時刻了。
在整片世界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姜眠抬起頭，看向老者與鹿呦呦。
鹿呦呦沒有醒，依舊趴在老人的懷裡昏睡著。
而老人的手，卻一直撫著它的頭頂。
但奇怪的是。
老者的那隻手掌，正發出一團柔的白光。
這是在做什麼？
不等姜眠想明白。
整片世界變徹底陷入到一片黑暗之中……
等再次睜開眼睛。
姜眠發現，她站在範近家的院子裡。
還是十九個。
而範近的家，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房子依舊是土坯房，但看上去更加結實了。
姜眠看了一會兒之後，拿出了手機，確認群裡的情況。
這一次，十個人都在。
只不過……石喻和駱旋的頭像已經黯淡並且掛上了血痕。
範近與邱冰都是正常的，看來，他們又一次完成了演出任務。
至於昨夜一直沒有出現的凌菲……
姜眠剛把目光挪到她的頭像上面，她就發來了一條訊息。
凌菲：【你們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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