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冰的手一抖，手機差點兒掉在地上。
她抬起頭又看了一眼姜眠。
她還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
這怎麼可能？！
剛剛那張照片，她拍的時候明明是正常的。
為什麼發到群裡之後，一個人都沒有了？！
邱冰不信邪地將手機再次對準人群，這次她拍的是影片。
一分鐘的影片。
那群人從頭到尾圍著姜眠，唱到副歌部分，很多人還跟著一起唱。
反覆確認過之後，邱冰再次發到群裡。
片刻後，沈知言又發來訊息。
【還是學姐一個人唱歌，沒錯的呀……】
邱冰：“……”
她點開已發到群裡的影片。
果然……那群人又不見了。
這時，範近在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好像不太對吧？】
【姜眠一個人在唱歌……可她盆裡的錢，以及腳邊的食物是從哪來的？】
莫修：【把照片放大，你們看看那盆裡裝的是什麼！】
邱冰疑惑地點開照片並放大。
然後便看到了滿滿一盆的冥幣。
邱冰：“……”
宮久的反應比她更快。
【臥槽！】
【這特麼是鬧鬼了吧？！】
範近：【……】
【所以，邱姐說的都是真的吧……】
【只不過……姜眠還不知道他們是鬼，以為他們是正常人吧？！】
沈知言：【怎麼辦，學姐她會不會有危險？！】
邱冰又抬起頭，盯著姜眠看了好久。
見沒有任何的異樣之後，才在群裡說道：【目前看來不會……那些鬼似乎沒有惡意……】
【他們很喜歡聽姜眠唱歌！】
沈知言：【我們要不要想辦法通知學姐呢？】
邱冰：【這個很難……姜眠唱歌唱得正投入，看不到手機訊息……】
【如果要當面通知她，就要穿過那群鬼……】
宮久：【……】
【那怎麼辦？就讓姜眠一直這麼唱下去？！】
莫修：【唱下去也不是不行……】
宮久：【？？？】
【什麼意思？】
莫修：【根據邱姐的描述，目前這群鬼與姜眠相處得很融洽。】
【假如現在強行打斷他們，很難保證它們會不會做出一些其他的事……】
【那還不如就這樣繼續下去！】
邱冰：【說的有道理。】
【我會想辦法在這邊多待上一段時間，如果發生危險，我會立刻通知姜眠！】
範近：【那我們呢？】
【我們該做些什麼？】
莫修：【你們就做好你們該做的事！】
【儘量把業績提高，別讓排名倒數！】
【我和沈知言馬上會去找你們！】
沈知言：【@邱冰，邱姐，那學姐那邊就麻煩你了！】
沈知言的話說完，群裡暫時安靜了下來。
邱冰站在觀景臺二樓，靜靜地觀察著姜眠這邊的狀態。
沒想到的是。
姜眠與那群鬼的相處卻異常融洽。
姜眠每唱幾首歌之後，就會停下來吃東西。
而在她吃東西時，那群鬼也不惱火，就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待。
見她把吃的都吃光了，還會去不遠處停著的大巴車上面，取新的給她吃。
等姜眠吃飽後，她會繼續唱歌。
而那群鬼，也依然和之前一樣，繼續陶醉在歌聲裡。
不過……令邱冰感到費解的是。
姜眠一直都在唱外語歌……
很多種外語……
整整一個下午，她一首國語歌曲都沒唱過……
邱冰就這樣一直在觀景臺上看著。
不知不覺就過了一個下午。
期間，遊樂場老闆多次打來電話。
詢問旅遊團的狀況。
都被邱冰找理由搪塞過去了。
她已經想到圍著姜眠的那群鬼，就是遊樂場老闆所說的遊客。
可是……她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他們帶進去……
直到天快黑了。
姜眠才停下來。
那群鬼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把姜眠圍在中間，聊了好一陣子，才紛紛坐上大巴車離去了……
邱冰看了眼時間。
18點45了。
沒想到一個白天的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群裡面莫修發來訊息，他與沈知言，每個人坐了二十趟高空鞦韆，又買了二十個雞排和烤麵筋。
邱冰不在辦公室，沒有電腦，也看不到具體排名。
可她在觀景臺站了一個下午了，沒有任何一個新遊客走進遊樂場，就憑園區裡那原本的二十個遊客，基本可以確定宮久與範近高枕無憂了。
邱冰不再擔心這件事，她爬下觀景臺，朝著姜眠走去。
走到姜眠面前的時候，姜眠正在低著頭數錢。
“十億。”
“二十億。”
“三十億。”
“四十億……”
邱冰：“？？？”
姜眠這是在幹什麼？！
那些錢肉眼看去明明都是正常的一百元。
那她為什麼要這麼數？！
難道……
“小眠，你是不是發現了那群人……不對？”
邱冰疑惑地問。
姜眠抬起頭眨了眨眼睛，“哪裡不對？！”
“哦……你是說他們都是鬼吧？”
“那沒錯，他們的確都是鬼！”
“一群超級有愛心的鬼！”
“看我一個瘋子，被迫站在街頭討飯賣藝，他們連遊樂場都不去了，陪了我整整一天……”
邱冰：“……”
所以，姜眠就那麼自然地為那群鬼唱了一天的歌？！
這女孩知道字典裡有怕字嗎？！
“你……是怎麼發現的？”邱冰繼續追問，“那群人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姜眠嘆了口氣，掏出了手機，開啟相簿放到邱冰面前。
看到了照片後，邱冰皺了皺眉。
畫面中，是一個只剩下一條胳膊，還有一條腿插進肚子裡的女生。
姜眠解釋道：“這女生叫邵霽……她已經被江城戲劇學院錄取了……差一點就成了我和我妹的學妹……”
邱冰：“……”
姜眠手指滑動，又翻到了下一張照片。
畫面中是一個身體只剩下一半的女人。
姜眠繼續開口解釋道：“這位大姐名叫伊盼……是一名律師……”
邱冰又是一陣沉默。
姜眠收起手機。
嘆息一聲道：“我覺得我很對不起他們……”
“我以前會唱好多首歌曲……但瘋了之後記不住詞了……只能用外語糊弄他們……”
說完，姜眠低下頭繼續數錢。
“一百億……”
“五百億……”
“一千億……”
邱冰沒有打擾她。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把盆裡的每一張錢都數完。
整整一千五百九十億……
姜眠看著手中的錢，眼睛裡都是星星，“我要是現實中能賺這麼多錢就好了！”
“到時候，我拿出一百億來投資電影，都要我妹做編劇！”
“我再拿出一百億，都買別墅和跑車，讓大姐每出一趟門都可以換一輛！”
“對了，還有二姐……她最喜歡吃……我再拿出一百億，把世界上所有的美食都賣給她！”
“並且……要求她分給我一半！”
邱冰笑了。
她好像懂了些什麼。
這支隊伍，在她加入之前，連個十級以上的都沒有。
卻能透過那麼多危險的遊戲。
大概與這個瘋女孩有很大的關係吧？！
她好懷念她曾經的隊友。
她的隊長。
她的小君。
她的小菲。
還有她的小石頭……
可是。
現在她不得不承認，能加入這支隊伍，也是她的榮幸。
“小眠，謝謝……”
姜眠：“？？？”
“蛇姐，你這突然間的煽情弄的我好迷茫……”
“為什麼要謝我？”
“不會是看我有錢了，想讓我請你吃飯吧？！”
邱冰笑容一僵。
但很快她釋然地搖了搖頭。
嗯……
作為一個上了幾歲年紀的大姨，她就喜歡看年輕的小妹妹發瘋！
輕笑一聲後，邱冰想解釋些什麼。
然而……
她卻看到，姜眠的表情變了。
變得憤怒。
還帶著一絲震驚。
而且，她的目光還直直地盯著自己身後。
邱冰不解地回頭望去。
卻看到，一個衣衫襤褸，滿臉灰土，一條腿扭曲著的乞丐，正坐在地上，左顧右盼地尋找著什麼。
那乞丐邊找，嘴裡還邊嘟囔著：“盆呢？”
“我的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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