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濃雲蔽月。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響起,棲在樹枝上的寒號鳥被驚得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
“怎麼這個時候才過來?”守在大牢外面的侍衛長長打了個呵欠,“你倆要是來的再晚一些,我還以為我們要守一夜了呢。”
“對不住,對不住。實在是晚上吃壞了東西,鬧肚子了,”換班的侍衛手裡拎著個食盒,帽簷壓得低低的,讓人瞧不清楚臉上的表情,他從腰間摸出了幾枚銅錢塞到對方手裡,“這個你拿著,就當今晚的賠禮了。”
“哎喲,不錯,懂事了哈。”
原本看守牢房的侍衛把那銅錢塞進袖子裡,笑嘻嘻的走了。他們一走,那換班的侍衛臉就沉了下去,從袖子裡摸出兩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咔噠”一聲,大門上的鐵鎖掉了下來。兩人的身影沒入火把後面漆黑的影子裡。
牢房裡被關著的山匪卻完全沒有察覺到危險的迫近。反而圍坐在一起,嘻嘻哈哈地分享著白日裡沒吃完的東西,說著些亂七八糟的閒話。
“哎,老李,我說你怎麼不說話?”一個胖圓臉山匪把手裡的饅頭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脹得鼓鼓囊囊,“我們都在聊白日裡見到的那個顧姑娘。你說她好好的一個姑娘家,幹嘛非要見我們這些山匪做什麼?該不會是喜歡上我們其中哪個了吧?哈哈哈哈!”
話音落下的瞬間,“啪”的一聲響起,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那胖圓臉山匪臉上。
“你!你怎麼打人?”
那山匪小半張臉高高腫起,要是腮幫子裡藏了兩個饅頭。其他山匪聽到聲音也都看了過來。
名叫老李的山匪只慢條斯理拍了拍自己的手心,慢吞吞開口,聲音裡帶著些歉意:“我剛才看到你臉上有隻蚊子。真是對不住啊。”
“蚊子?”山匪將信將疑摸了把自己的臉,咕噥,“打蚊子就打蚊子,那麼用力氣做什麼?”
“對不住對不住。”
不管他再怎麼說,老李也只是點頭哈腰的道歉,把自己的身體縮在陰影裡。
“別吵了!加飯了,加飯了哈,”忽然牢房外面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過來,手裡各自提著個食盒,“白日裡那位顧姑娘給你們送了夜宵,擔心你們餓著。”
“喲,還怕我們餓著?”
山匪們頓時鬨笑起來。
“我就說她肯定看上我們中間哪一個了!”
“說不定連這些飯菜都是她親手做的,讓老子嚐嚐這小娘們的手藝怎麼樣?”
“哈哈哈哈哈!”
食盒從圍欄中間遞進來。那個胖圓臉身肥,剛開啟蓋子,深深吸了口裡頭飯菜的香氣,斜刺裡就有隻手伸過來,搶過了饅頭,狠狠咬了一口。
“哎!老李,可是你這就不厚道了……”
話沒說完,那半隻饅頭掉在了地上,咕嚕嚕滾到了門邊。
“撲通”,老李重重倒了下去。
“有毒!”不知是誰驚慌的叫了起來。
“這飯菜不是顧姑娘給我們送來的,有人要殺我們!”
兩名殺手一見事情敗露,立刻開了牢門。拔出匕首,用力一揮。
山匪們四處竄逃,唯有那胖圓臉山匪,因身形肥胖,活動不便,比旁人稍稍慢了些。眼看著雪亮的刀尖就要給他開瓢。
突然,“錚——”,一柄彎刀擋在了他頭上。
胖圓臉山匪下意識抬頭去看,只見原本倒在地上的老李,不知怎的竟爬了起來。“噗呲——”,一刀穿心,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你你你……你是那個……”
話沒說完,又是一陣金屬碰撞之聲。“老李”提著兩把有些眼熟的彎刀,同剩下的那個殺手搏鬥。一時間,刀光亂舞,眾山匪皆瑟縮著身子,屏息凝神,生怕被其中任何一人注意到。
“刺啦——”,刀刃劃破皮肉的聲音響起,“老李”倒吸一口冷氣,壓下眉眼,不顧鮮血滴落,雙刀揮舞得越發凌厲,颯颯帶著風聲。終於,“噗呲”,一股猩紅的血噴濺而出,殺手倒地,“錚”的一聲,雙刀收刀入鞘。
“老李”回過頭,扯下頭上戴著的兜帽,冷冷掃了他們一眼。
“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你們知道了吧?”
眾山匪抖著身子不敢吭聲。唯有那胖圓臉山匪,抹了一把糊在臉上的血,摸不著頭腦:“……所以,我們到底該說什麼啊?”
……
另一邊,顧檸的小院裡,燈還沒有熄。
燭火被風拽得長長的,顧檸隨手取來一個燈罩,把它蓋住。屋子裡的光頓時暗了不少,她臉上的神色也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顧姑娘,我還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沈燼言遲遲未歸,喬老者擔心的睡不著,索性起來找顧檸說話,“咱們白日裡不是已經去看過?那群山匪什麼事都沒有。再說了,就算有事,就算小沈功夫再高,那也是個姑娘家!”
顧檸擺弄著白日裡那隻藥捻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明明磨好的藥材已經堆了好幾個盒子,她卻仍不肯稍稍停下。只是時不時抬起眼望一下窗外。夜色如水,門扉緊閉,久久沒有人回來。
“他可不是一般的姑娘家。”
終於,顧檸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望著窗外許久。一片葉子被風捲著從窗前飄過,燭火又閃了一下。
“月黑風高夜,放火殺人時。”
白日裡熱熱鬧鬧鬧了一通,他們要那些山匪的事應該已經傳了出去。一連幾日沒有動靜,山匪在大牢裡倒活得比她預想的更久,這也就證明他們是維持局勢平衡的棋子。
青州太守愛財無德,她這幾日仔細觀察過他的侍衛用的武器,還是刀槍箭矢一類。也就是說,供給山匪火銃的另有其人。崔明德接替沈巡鎮守青州,揚名立威的時機又太過湊巧,如果她猜的沒錯,與山匪勾結的,定然是此人。
如今,這位崔將軍名聲正好,這些山匪又是唯一可能知道他存在的人。如果她是崔明德,定然會在山匪落到青州百姓手裡之前結果了他們,並且,越快越好。
忽然,“砰砰砰”,有人在外面輕輕敲了三下門。顧檸匆匆小跑過去把門拉開,沈燼言拉下兜帽,站在朦朧的夜色裡,朝她露出一點輕笑。
“我回來了。”
如果您覺得《讓婚死遁三年,前未婚夫他瘋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0756.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