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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婚死遁三年,前未婚夫他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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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番外 1(顧檸 VS 沈燼言)

三年後。

這三年,顧檸遊歷了許多地方,離開青州,回到京城,處理好寧春堂的舊事,而後又背起行囊,漫無目的地踏上旅途。

她隨手救人,四處行醫,途經嶺南,聽說駐守在那裡的將軍,為抵禦敵寇身受重傷,便起了前往救治的心思。

望著頗具嶺南特色的庭院府邸,顧檸站在門前,長長嘆了口氣。聽說這訊息的時候,她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三年前沈燼言躺在病榻上的面容。

“想什麼呢。”

她揹著一隻行囊,搖頭笑笑。

這些日子並沒有聽說朝廷有調兵遣將的命令,他大抵還在青州好好待著吧。

“顧大夫是吧?這邊請。”

門前守著的小兵聽說她接了城門口的榜,趕忙將她迎了進去。

原因無他,他們將軍這傷頗有些奇怪,傷他的箭上面帶了毒,傷口無論如何也不能癒合。

這位顧大夫雖是個女子……可生死麵前哪分男女?

死馬當活馬醫吧。

想到屋子裡躺著的將軍,小兵長長的嘆了口氣。這麼打心眼裡為百姓著想的將軍,他還是第一次見。希望老天垂憐,讓好人有好報。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屋子裡擺著半折起來的竹木屏風,病床上躺著的人,雖給那屏風擋住了半截,可那身形顧檸卻莫名覺得十分熟悉。

她心裡沒來由地輕輕一顫。

“大夫,您就盡力治。要什麼,我就在外面,您吆喝一聲就行,”聞著屋子裡濃重苦澀的藥味,小兵又長長嘆了口氣,“我們將軍實在是個好人。您要是能把他治好,我們整個嶺南的百姓都會感謝您的。當然,診金也定然不會少了您的。”

說著,那小兵又朝屋子裡望了一眼,退了出去。木門關上,屋內重新陷入一片昏暗和寂靜。

顧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腳步在繞過竹木屏風的時候頓了一下。她閉了閉眼,深深吸了口氣,走到榻邊。

病床上躺著的人較記憶裡瘦了許多,也黑了一些。眉眼漸漸褪去了少年人的志氣,轉而露出一種成年男人的成熟和鋒利。長長的眼睫無力地垂著,肉粉色的嘴唇也帶著幾分蒼白。

“三年沒見,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她的心臟像被人用力擰了一下,眼睫垂下,擋住了微微泛紅的眼眶。

“沒想到過了三年,還和那個時候在青州一樣,”她忍不住絮叨起來,語氣裡帶著一點責備,一點無奈,“這麼不愛惜自己,真會給我找麻煩。這次我可沒髮簪竹救你了。”

然而她的手指還是搭上了他的脈搏。原本沉穩有力、不斷跳動的脈搏,此刻竟是細而沉,好像下一秒就會斷了似的。

她思量片刻,從行囊裡取出一隻針囊,拈起銀針的時候,手指忍不住顫了一下。

她用另一隻手握住自己的手腕,閉上眼,在他榻邊靜靜坐了片刻。再次睜開眼。銀針穩穩地穿過蠟燭上的火苗。精確地刺入皮膚上的穴位,捻、刺、扎,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果斷利落。

“……唔。”

一聲悶哼從他嘴裡溢了出來。

顧檸只淡淡掃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並沒有停。一根約有兩根食指那麼長的銀針,直直刺入他胸腔前的穴位,用力一捻。

“噗呲——”,一口濃重的黑血從他嘴裡吐了出來。

她半扶著他的身子,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在安撫一個從噩夢中驚醒的小孩:“沒事了,沒事了啊。吐出來了就好了。”

門外守著的小兵聽到動靜,趕忙推門進來,見到屋內情形,不由一愣。

“你們將軍中的毒,我用銀針逼出來了大半,”她一面扶著沈燼言的身子,讓他重新躺回去,一面叮囑那小兵,“這些日子要避免他受涼,辛辣刺激之物也不可以服用。之後我會給你開一張方子,你照著方子抓藥,一日三次,約末十日,這毒就能完全清了。”

她一面說,一面扯過旁邊的薄被,替他掖掖被角。動作嫻熟、親暱,讓那小兵心頭無端浮現出一個猜測。

“莫非……您就是將軍夫人?”

顧檸:“?”

小兵像是沒察覺到她的不解,笑得十分高興:“我們將軍說了,您不僅美若天仙,一手醫術更是出神入化!只是三年前您二人成親後您便獨自出了遠門,雲遊四方,懸壺濟世。沒想到今日竟在嶺南見著了,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

小兵越說越肯定自己的猜測,乾脆一拍手,匆匆跑了出去。遠遠的,他的聲音從院子裡飄過來。

“夫人,您等著,我這就去把大傢伙都叫來,讓他們認認您!”

“哎!等等……”

顧檸沒說完,外頭就沒了人影。

忽然,“噗嗤”一聲悶笑。顧檸再一回過頭,床榻上躺著的人,雙眸緊緊閉著,嘴角也緊緊繃著,好像根本就沒有醒過來。

她閉了閉眼,拳頭攥得咯咯響。

竟然敢趁她不在,毀她清譽?

這傻狗!

低低的悶笑再次響起。顧檸氣憤憤地盯著床榻上躺著的人,只見他睫毛亂顫,卻怎麼也不肯睜開。忽然,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從前我聽說過一種解毒方法,好像說是要讓人不停的打噴嚏。雖然聽起來蠻胡扯的,不過實踐出真知,我決定找個人試試。”

長長的睫毛顫得更厲害了。

顧檸冷笑一聲,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柔若絲綢的長髮從她側臉垂下。她捏住髮尾,微微俯身,手指輕輕一晃,毛茸茸的髮尾也在他鼻尖輕輕一晃。

他鼻子動了動,像是快要忍不住了。

“阿嚏——”

終於,一個抑制不住的噴嚏響起,沈燼言眼睛睜開。眼角餘光一瞥,顧檸靜靜坐在床榻邊上,冷冷盯著他。

沈燼言:“……”

不敢動,當時真的一點也不敢動。

“醒了?”她手裡玩著剛才從髮髻裡拔下來的銀簪子,冷笑,“說說吧,好端端的,我怎麼就成你夫人了?”

“阿檸,我……”

話沒說出口,他整個臉就通紅一片,也不知是急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我”了半天之後,他抿了抿嘴唇,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不知想到什麼,他把臉轉到一邊,嘴唇又抑制不住地微微揚起。

“還笑,還笑?”顧檸瞪他,“三年沒見,都敢毀我清譽了?膽子不小啊,傻狗。”

“……那對不起啦。”

可是語氣裡半點對不起的意味都沒有。

顧檸剛想把手伸過去擰他的耳朵,忽然外面傳來剛才那小兵的聲音。

“夫人在裡頭給將軍看病呢,一會就出來了。到時候你們收斂些,別一個個眼珠子粘人家身上,平白讓夫人緊張。”

聲音有刻意壓低的意圖,只是天生的大嗓門,恨不能讓人隔著好幾層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

顧檸:“……”

沈燼言:“噗嗤。”

顧檸冷笑一聲,立刻伸手去擰他的耳朵。沈燼言連連告饒。半晌,見她坐在床邊不理他,忍不住伸手悄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別生氣了嘛。”

“你莫名其妙被成了親,你能不生氣?”

“我錯了,”沈燼言嘟嘟囔囔,“可當時也不是沒辦法嘛。”

那是兩年前,他接到從林州傳來的訊息,說林州突發時疫,城池封閉,不允許任何人出入。偏巧,當時顧檸研究出瞭解藥。

可時任林州太守輕視女子,根本不信她。為了便於行事,沈燼言只得寄信給太守,稱顧檸是他夫人,他手中的解藥是將軍府研製出來的。

“所以後來我就一直有一個未曾露面的夫人了,”說著,他撇撇嘴,“其實仔細算起來,還是我吃虧了呢。”

“是嗎?”她冷笑,“那要不現在我們就去把這個誤會解開?”

“哎,別別別!”

他急忙拽住她的手腕。

攥在手裡的腕子十分纖細,皮膚上帶著點淡淡的涼意,像手裡握住了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一種熟悉的安定在心底漫開,帶著點淡淡的甜。他忍不住垂下頭去。

“……好吧,我承認,我確實有私心。”

其實兩年前,他有不止一個選擇。他可以稱她是自己的遠房表妹,也可以給他安排一個別的什麼身份,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深藏在心底、最隱秘的一種。

他悄悄抬起眼眸,飛速望了她一眼,在她目光掃過來之前,又趕緊低下頭去。

他想讓她當他的夫人。

日日夜夜都想。

想陪在她身邊,想替她畫眉,想為她梳妝,想把看到的所有漂亮衣裳首飾全都送給她,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捧給她。

可是,她願意接受嗎?

每次到了這裡,他都不敢再想下去。

於是她從林州出來後,他只敢讓人遠遠地跟在她身後,也只敢向那些不知情的人以夫人的身份介紹她。

明明知道是假的,可他每聽一次他們的恭維,他心底就漫起一絲甜味。

沈燼言自嘲笑笑。

陰暗又怯懦,就像他的私心。

屋子裡一時間十分安靜,風從外面吹進來,半開的窗扇吱呀作響,光影明滅。

他垂著眼,像是一隻不知是否被拋棄的小狗,靜靜坐在這光影裡,等待著一個答案。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永遠。可是哪怕讓他等到風雪染白了眉眼,他也會說願意。

可是,她願意嗎?

良久,一隻冰涼又柔軟的手托住了他的下頜。手輕輕一抬,他的頭隨之抬了起來,目光恰好撞進她烏黑又沉靜的杏仁眼裡。那雙眼眸很是清澈,好像只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個對視,她就能一眼看到他心底最深處。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一下。

“……對不起。”

這次確實是一句道歉。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他不解地抬起眼眸。她的眼睫卻垂了下去。

“是我把事情拖得太久了,”她的聲音很輕,像窗子外面風的嘆息,“這次,我是來告訴你答案的。”

沈燼言怔了一瞬,心臟忽然狂跳起來,帶著些欣喜,帶著些期盼。然而眼睛眨了一下,一種濃重的後怕與抗拒又立刻在心頭升起。

“其實……不用這麼著急的,”他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我……現在也不是那麼想知道這個答案。”他不敢看她的眼眸,繼續嘴硬:“小爺我是誰?大名鼎鼎的沈小將軍,我會在意你一個答案什麼時候告訴我嗎?你慢慢想,不用有心理壓力。”

“可是我想說。”

忽然,他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雞,立刻啞了聲,連帶著強裝出來的驕傲也都一點點褪去。

風輕輕吹著,一片日光透過層蔭的綠葉,落在地上,金色的、透明的,被風吹著隨著樹葉來回搖晃,晃得人有些恍惚。

“……你說吧。”

他藏在被子裡的手用力攥緊,手心滲出一點冷汗。時間被不知從哪傳來的蟲鳴拉得很長很長,連帶著她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過了一個百年。

許久,她的嘴唇慢慢張開。他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瞥,理智回籠的時候,卻又強令自己把目光收回來。

今日是她對他的審判。

無論結果如何,他知道,他必須接受。

“這次我不打算走了。”她道。

短短的幾個字落在他耳朵裡,他卻一時間聽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的眼睛輕輕眨了幾下,許久,一種爆甜的狂喜在他心裡炸開。

他一把握住她的肩膀,眼睛亮晶晶的:“你再說一遍?”

“沒聽見就算了,當我沒說。”她別開臉,彆彆扭扭。

他卻不肯,跟著他的臉,轉著自己的身子,愣是要盯著他的眼睛瞧,好像那眼睛裡寫著她想看到的話似的。

“哎呀,傻狗,快鬆手,”她不耐煩地扭了扭胳膊,“抓的人痛死了。”

話雖這麼說,耳尖泛起的一點薄紅卻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顧檸並不是今天才確定這個答案的。這一路上,踏過草木山川,看過生死離別,也見過種種人間的汙濁與骯髒。她忽然覺得,純粹與鮮活是多麼珍貴。

她依舊不知道這樣的珍貴能保持多久,但是她希望,它能久一點,再久一點。

“……好吧,那我再說一遍,”被他盯著,她紅著臉,聲音很小,但很認真,“沈燼言,從今天開始,我決定愛你。”

? ?明天還有一個阿檸和小遲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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