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裡不斷髮出陣陣悽嚎，柒夜是在洛淵手底下做事的，陰門的專職就是刺探情報、羅網線索、刺殺等這些事情，拷問犯人自也是在其中。
但他卻並未見過有哪個犯人會痛苦成如此，饒那剝皮抽筋似都比不上那小小的幽靈藍蛇所帶來的痛苦，他定性再好，連著見到兩次這樣的場景，都不覺頭皮陣陣發麻。
而藝容卻是一臉的淡定，自己找了一把椅子坐著，那張精緻絕美的面孔白皙晶瑩，斂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半垂著眼眸，捲翹修長的羽睫遮擋住她的心神，看不清她的心緒。
但很顯然的是，藝容對於葉柔的悽慘痛嚎是很愉悅的。
沒錯，就是很愉悅。
每每想到師父的死，她心中就猶如被捅了一把鋒利的刀子，剜著她的血肉。那個待她親厚，悉心教導她，有時又如老頑童似的老人，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葉柔哀嚎得越是痛苦，她就越是愉悅。她說過，她不是什麼良善的人，若犯她，必千百倍還之。
這是她的生存之道，她的雙手可以纖塵不染，做那救世苦主，亦是雙手染血，只為守護自己珍視的一切。
“藝容姑娘，我……”
“那可不行，我不管你們王妃是否真與這葉柔有無干系，但我師父的死，卻是她與你們王妃聯手的後果。我可不想屈打成招，屆時可別說我沒有給過你們王妃機會。”
柒夜聽著葉柔的哀嚎，只覺得心頭瘮得慌，開口想要離開地牢。他是相信藝容不會弄死葉柔的，所以才會如此放心。
可他話都還沒有說完，少女就抬眸看著他，面色雖是極其平靜，但那雙烏黑的眼眸似會說話一般，彷彿能洞穿人心，直接就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幽幽地說道。
柒夜忍不住頭髮根都倒豎了，這樣的藝容他是沒有見過的，竟是硬生生又讓他想起了司王府的那位美人兒，她在對待敵人的時候，亦是同樣如此地狠辣。
但他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對敵人難道不是應該心狠手辣麼？莫不是要去感化他們？他們又不是佛祖，感化仁慈這等事情就交給佛祖好了。
“對！一切都是司晴！”被幽靈藍蛇折磨得痛苦不已的葉柔似找到了什麼似的，披頭散髮著，抬頭目光緊緊地盯著藝容，眼中滿是紅血絲與痛苦，似還夾著某種情緒。
只是藝容並不想去深究這些，她對葉柔的情緒沒有興趣，她只想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可顯然葉柔這句話並不是她想要知道的，司晴是狠毒，但在這洛王府中還沒有手眼通天到這樣的地步。
況且師父雖是有傷，但師母的修為也不簡單，一般人想要傷她，還是需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的。
單憑司晴一個人，她是沒有這麼大的本事的。司晴與傳言中所說的那般相差甚遠，況且自己給她診過脈，並無半點修為在身，想要放倒師母，非高手不可。
“阿藍，這不是我想要聽的。”少女斜靠在椅子上，顯得有幾分慵懶與邪肆，她口氣幽幽的，聽起來那麼地平靜，毫無波瀾，但她的內心有多恨，只怕就只有她自己才清楚了。
“啊……痛……我……”葉柔沒想到自己想要甩鍋不成，反倒是被加重了懲罰，五臟六腑就跟被絞在一起撕扯拉拽一般，那種看不見摸不著的疼痛，幾乎都快要讓她窒息了。
這般的痛楚，倒不如給她來一刀痛快的，眼前這個少女竟這般狠毒，她是萬萬沒有想到的……
“葉柔，你既敢對我的人動手，你就該知曉會有什麼樣的下場。我雖非天潢貴胄，但我若要滅你東景，你覺得……會有幾成勝率？”
少女抬手杵著自己的下巴，那雙如黑寶石般的眼眸璀璨，似笑非笑地看著如惡鬼般葉柔問道。
在一邊的柒夜聞言，內心頓時一震，滅了東景？
若是換做別人，他只覺得荒謬，可眼前這個少女，他竟相信她會說到做到，自己這難道是瘋了麼……
葉柔忍著難以言喻的痛苦猛然抬頭，像是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笑話似的盯著藝容，渾身衣衫早已被汗水浸溼，形象十分的狼狽，聲音發顫道：“你……少在這裡痴心妄想……西蕪皇那個沒……腦子的東西，他沒……沒有那個膽子……”
聽了葉柔的話，藝容不可置否地點頭。的確，永元帝那樣的人，只想穩守江山，直到他自己壽終正寢，並不想發動大規模的戰爭，除非已是影響到他自己本身的利益或者名譽。
否則就照著西蕪這些年累積的實力，想要打壓東景，根本就不是什麼難事。而永元帝卻是沒有，而是任由東景發展壯大，成為能夠與西蕪一爭高下的強國。
“你還是不想說麼？”藝容起身，並不想在這陰森的地牢待著過一夜，眼神輕飄飄地掃了葉柔一眼。
葉柔的硬骨頭倒是超出了她的料想，不過民間有傳聞，這東景的女子堪比兒郎還要勇猛，今日她倒是真的見識到了。
堪比兒郎勇猛麼？那就讓她變回一個柔弱的女子好了……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邪肆又詭異的笑容，看得柒夜頭皮一炸，只覺這也葉柔今夜怕是永生難忘了。
果不其然，他只聽見藝容聲音幽幽地道：“阿藍，好生伺候著，我要她痛不欲生，求死不能，我明天要答案。”
說罷，少女白皙的纖手撩了一下她耳際的髮絲，邁著步子上了石梯，姿態從容淡定，似篤定了葉柔明日必會給她想要的答案。
“你們家主子呢？”出了地牢，藝容微微側身偏頭詢問柒夜。
柒夜須得寸步不離地守著這地牢，葉柔此人太重要了，在沒有移交到刑部天牢時，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錯。
“主子應是在書房。”柒夜態度顯然變了，對藝容的態度很恭敬。
藝容沒有理會這些，有些事情，她得提前給洛淵說道說道，她是不會讓司晴有機會逃避的，王妃又如何？她從未懼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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