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天空難得的放晴，金黃的光芒撒瀉在積雪上，折射出絢麗的光暈。
近半月的時間，整個西蕪帝都上空都籠罩著一層陰雲，尤其是這一週裡，眾人倍感煎熬。
四皇子意圖謀反，儘管手尾收得很乾淨，但只要是做過的事情，就必然會留下痕跡。
更嚴重的是，四皇子的手已經伸到了皇上的近衛儀鸞衛中。原本謀逆一事，還未證據確鑿，只有一些無關緊要的線索。
但是四皇子李屹作死，手伸得太長，已經染指到了儀鸞衛，這就讓永元帝無法忍受了。
至於九皇子，他並未全程參與謀逆一事，並且急症也是實情，拿走血蓮與靈芝亦是情有可原，只是被罰禁足三月，罰俸半年。
這樣的處罰已算是很輕了，相比之下，四皇子就悽慘多了。
四皇子一脈的黨羽全部被剪除，發配寒苦之地，且四皇子所以子嗣皆是被貶為庶人，府中一切人等全部被髮賣。
而等待四皇子的，則是在宗人府度過這一生，相比於死刑，這才是最殘忍的。
而東景黨羽，除卻葉柔這位公主以及葉雲哲的心腹龍鋒之外，其餘人等皆是斬首示眾。
但此事並未因此而結案，還存留了許多的後患，譬如，這一次東景將事情鬧得這般大，直接是投毒到西蕪的帝都中來了。
朝中已有人提出來要發兵攻打東景，以示國朝天威。此番被東景這般折騰，已經是嚴重侵犯了西蕪的威嚴，若是不發兵，西蕪將會任由其餘三國打壓。
這樣的道理卻有一二分理由，畢竟這一次東景著實夠狠毒，竟是用投毒的方式來想要侵擾西蕪，讓其先自亂陣腳。
歷代素有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但東景此番作為，可不是斬來使這般簡單了，已是完全在殘害西蕪的百姓了。
有人提出發兵，自也有人反對。戰事勞民傷財，稍有不慎就會生靈塗炭，百姓流離失所。
而提出反對的不是別人，正是如今掌握兵權的司空家，司空融在朝堂上直接羅列出了條條理由。歸根結底，還是士兵參差不齊，糧草不足，軍需裝備不齊全。
這幾年裡，西蕪處於太平盛世，雖偶有戰事，都只是些邊境小戰事，並不能動搖根基。
永元帝是個重權的人，見戰事已是平息，就開始想法子從各個掌管實權的老臣手中將實權給摳出來，交由他信任的朝臣接掌。
這些老臣雖明面上沒有怨言，心底有沒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朝堂被永元帝這般幾次三番地折騰，早就失了人心。亦是這幾年裡西蕪太平，否則這般折騰朝局，西蕪只怕早就完了。
永元帝能穩坐這位子到如今，都是承蒙先帝祖輩的庇廕，可其卻專注於穩抓實權，國內發展，百姓溫飽，這些問題都是一直在沿用先帝的策略。
可在養兵這方面，永元帝卻是目光短淺了些，因擔憂有人擁兵自重，在養兵這方面的費用極為苛刻，甚至不再招納新兵。
司瑾陵被撤下來之前，永元帝還大膽地將司瑾陵培養出來的三萬精銳給全部遣散，這些可都是司瑾陵用了一輩子的心血給培養出來的。
這一舉動雖是遭到了朝臣的反對，可卻架不住永元帝的一意孤行，三萬精銳就這麼被遣散了，甚至連鐵騎營都才裁剪遣散，只留下了不到一千人的鐵騎。
原因無二，鐵騎營是西蕪開國時，第一代洛王一手創立、培養出來的。四國之中，素有洛王鐵騎，以一當十之說。
西蕪得以開國，倚仗的就是司王府與洛王府，兩府能文能武，在智謀方面，洛王府要略勝一籌，在用兵之道卻是司王府更佳。
只是現在都被永元帝給一點點地將權力給剝削了，司空家現在接掌的兵權，底下計程車兵大多要麼就是老兵油子，要麼就是新兵，簡直跟一盤散沙似的。
就這樣上陣殺敵，只怕敵人未到，就已是聞風而逃了，還如何能戰之？
“如今我們的陛下，剛愎自用，如此這般，西蕪危矣。”
司空少卿緊鎖眉頭，換下戎裝的司空少卿多了幾分文雅，一身藏青色錦袍的他，顯得儒雅、氣宇不凡。
他指腹有層薄繭，捻著白玉茶杯，眼底滿是擔憂之色。永元帝的做法，在表面看來沒有動搖什麼，可卻是硬生生將西蕪的筋脈給挖斷了，這也是為何邊境連年打不過東景的原因之一。
“父皇……重權。”李宴斜靠著，今日的他穿了一身的紅黑相間的錦袍，一向風流溫柔的他，竟平添裡幾許邪魅之色。
唯有洛淵依舊是一身的白袍，面如玉冠，一頭青絲依舊束得一絲不苟。他五官生得極其俊美，饒是他面上一如既往那般淡漠，卻也掩不住他的光華，這個男人是極有氣勢的人，任誰都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那便讓他知曉一下。”剛愎自用的後果。
男人淺淺地說了一句，之後的後半句雖是沒有說出來，另外兩人卻是心照不宣，已然明瞭他的意思。
司空少卿緊抿著唇，半晌之後才輕嘆了一聲：“只是就可憐了那些將士……”
“少卿，這話你可就說錯了。”李宴抬眸，嘴角勾笑著看著他，繼而道：“若是他們有真本事，平日裡訓練不偷懶，有的是法子在戰場上活下來，戰事本就是極其殘酷的事情，卻還輕心待之……”
那便是活該，既他們已是投軍，就該知曉當了軍人的責任與風險，戰爭從來都是冷血的，有本事的就活下來，沒本事的就化身白骨。
“話雖如此，我……”
“你此番話若是被司空老將軍聽見，想來你這腿可能又要被折騰數月了。”
洛淵淡淡地說道，他藍眸瀲灩，抿了一口茶水道。
司空少卿當即呼吸微微凝滯，想到自家老子的暴脾氣，要是知曉他這般柔腸，鐵定會剝了他的皮。
“你就莫要取笑我了，這次若非藝容姑娘相助，我的邊防軍花若是出現差池，只怕陛下早就問罪了。”
提到藝容，在場的三個男人頓時就都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張絕美精緻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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