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當真？”藝容聲音略微輕顫問道，美眸微微瞪著。
浣夢離開之後，洛淵沉思再三，便將人給叫了過來，此事總是要由她自己知曉的好。
“主子，宮裡那位來訊息……”
兩人正說話著，柒夜匆忙進來，顯然是有著急的事情。
“說罷。”洛淵並沒有要她避讓的意思，只怕應該與他猜想的是一樣的。
“寒公子說，少醫令的名字已入了名冊中……”柒夜說得很輕，眼角餘光偷偷地看了一眼藝容，眼底神色有些複雜。
自古有云，紅顏禍水，看來此言不假……
而他口中的這位寒公子，藝容也猜到了，肯定是李秋寒那位小皇叔了。
藝容臉色有些發白，驟然扣緊了自己的手指，眼底飛逝了幾抹寒意。
看樣子他們的皇后娘娘亦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午膳時皇帝才說了這事，這才過了多久的時辰？她就這般火急火燎了……
呂后不知道的是，就因此藝容在心中已給她記了一筆賬……
“眼下你如何想？”
洛淵微微點頭，示意柒夜退下，那雙淺藍色的眼眸看向她。
只見她臉色雖變，卻並無慌張之色，倒是冷靜得有些嚇人。
藝容沉思幾許，目光夾著些許冷芒，這自然不是針對他的，而是對於永元帝那顆‘年輕的心’。
雖是帝王，卻是一把年紀了，還如此也貪戀美色，心思不用在國朝上，倒是費盡心思怎麼奪取大臣手中的實權。
司王府與洛王府世代功勳，為國盡忠職守，到頭來就是這麼個下場。
想想她是有些理解洛淵了，為何要如此沉寂，不顯山露水。
他沒辦法呀，不藏著，莫非都要亮出來給那個昏君看，好抄家麼？
“我說過，不入朝為妃……”她沉吟，眼眸深處露出了幾許決絕之色。
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世人卻是忘了，非賢君者言，為何要死？不掀翻他這朝政，已是仁義。
可若是賢君，必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了。
“小容兒！”兩人的談話再次被打斷，這一次是太子李宴親自過來了，那張俊顏上沒有了往日的風流溫柔之色，倒是平添了些許的緊張。
“見過太子殿下。”她微微福身，見到太子一上來就衝她過來，便是不著痕跡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開什麼玩笑，她不入朝為妃，自是不想與皇室的人有何關聯。
自古帝王家薄情，她可不想自己到頭來機關算盡，為他人鋪了一條陽光大道出來後，落得個悽慘而死的下場。
她亦是覺得奇怪，她似乎很不喜歡皇室的人，甚至對於深宮之道，她就好似十分通透一樣，這種感覺甚是怪異……
李宴騰空的手微微有幾許尷尬，眼底的神色黯然了一下，但是想到那個訊息，他也就顧不得了。
“有件事情，你們必須要知道！”
一想到那個訊息，他就覺得荒謬，父皇怎還能有這樣的心思？
“你說。”洛淵點頭，也不拘束兩人，任由他們坐下。
李宴坐下後皺眉，神色擔憂地看向了藝容，轉而又看向洛淵：“我得到訊息，皇上有意讓小容兒入宮為妃……”
他當時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簡直震驚了，卻也是知道是壞在了哪一個環節，當初就不應該讓小容兒入朝。
可如今事已成定局，再說這些話自是沒有用的，如今之計，是要想想如何才能打消了父皇的主意。
“此事方才宮中那位已經來訊息了……”洛淵聲音淡淡地說道，他的面色依舊淡漠如水，看不出一絲的擔憂與驚慌，就好似……與他五官一般。
藝容見此，心底自是有些不舒服的，眼前這廝她不是早就知曉麼？
眼裡心裡念著的，自是那位風采絕人的長安郡主，又怎會擔憂自己呢？
她心底剛剛升起來的那一絲念想與希望，這一瞬又被澆滅了個透頂。
她……是真的不該再存在這樣的心思了。
她斂著眼眸，捲翹修長的羽睫擋住了她的眼眸，看不出她的神色。
洛淵見此，放在桌案上的修長手指微微蜷縮了幾許，眼底飛閃了一抹不明的情緒。
“你倆倒是說話呀，現如今怎麼辦？小容兒你想好了要入宮嗎？”
李宴見兩人默不作聲，當即焦急得不行，後一句詢問藝容的聲音輕顫，夾著幾許的不安。
藝容抬眸，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像是釋然一般，道：“你父皇要娶，我有何法子？無非就是我稱重病，如此一來，我便不能為師父報仇，此就計自是行不通的……”
她輕嘆，似乎她沒有什麼退路了呢。
“不行，後宮那種地方，不適合小容兒……”李宴頭一個反對，臉色很不好看，袖袍之下緊緊地攥著拳頭。
“還有一計……”
見此，洛淵緩緩地說道，眼神看向了藝容，似很想要將她給看穿了一般似的。
“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罷。”李宴是急得不行，父皇是個什麼年紀，小容兒是個什麼年紀？
一想到若是小容兒入宮，屆時自己得叫她一聲娘娘……這滋味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他萬萬是喊不出來的。
洛淵斜視他一眼，想到了之前浣夢的話，眼底深處神色深沉了幾許，才緩緩道：“嫁人……”
永元帝再狹隘，始終還是畏懼史書工筆的，哪個帝王不想要名垂千史？
他此言一出，李宴與藝容都愣住了。
但是隨後一想，似乎也只有這麼一條路了……
藝容此時心情有說不出來的糟糕，她委實太喜歡這種被人左右命運的事情了。
可天道皇權如此，她一人之力，如何反抗？
“似乎也只有這麼一條路了……”她幽幽地說道，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諷之色，眼底深處還有絲絲的……絕望。
沒錯，就是絕望。
曾幾何時，她多希望自己能遇到那個與自己心意相通的男子，兩人死生契闊，相攜一生。
若是復仇，要她付出的是這個。
那麼……她願意！
師父的仇，她是一定要報的！不報此仇，她無法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人生。
若是用整個人生來換取那一份心安，她自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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