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中難受的不僅是這兩人，司雅更加難受，簡直恨不得將藝容給挫骨揚灰了。
“賤人！她憑什麼？！就一個低賤的醫女！”司雅在聽聞洛淵帶著藝容回去祖宅，並且還要好幾日的時間，將屋子裡的東西又砸了一通。
滿院子的下人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惹怒了她，下場必是生不如死的。
梨落亦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雖是在極力保持鎮定，但還是可見她顫抖的雙肩。
“小姐……”梨落儘管驚恐至極，但還是瑟縮著開口了。
“你少在這裡和稀泥！你說的要幫我呢？！你怎麼幫的？看著那賤人跟王爺雙宿雙飛？！”
司雅見她這副模樣，當即就來氣，猛地一腳就踹在了梨落了胸口上。
梨落一個踉蹌，仰倒在地上，還被司雅居高臨下地踩著，面色痛苦不堪，嘴角都溢位了鮮血。
“小姐……你聽我說……”梨落還想要哀求她，但此時的司雅早就跟被魔鬼附體了一般，只是狠狠地踹著梨落，根本不顧梨落的死活。
“賤人！我看就是跟那賤人一樣惡毒，都見不得我安生，都想要害死我，你們好得到王爺是吧？我偏不如你們的意！”
司雅魔怔發怒的樣子委實恐怖，可梨落被踹得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跪在一旁的竹息見此，扛著內心的恐懼撲過去抱住了司雅的腳。
“姨娘，不能再打了呀，再打……梨落就要死了。”
竹息紅著眼眶，內心深處是驚懼的，可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梨落被踹死呀。
聞言，司雅眼底染上的滔天的怒焰才逐漸褪去，待見到被自己踹得半死的梨落時，那張毀容的面孔露出了驚慌之色，一把就跪了下來：“梨落梨落……你別嚇唬我呀，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呀……”
司雅斷了一掌，只能用僅剩的左掌去摸梨落那張滿是鮮血的面龐，驚慌的神色不似能裝出來的。
“快去叫大夫！”竹息見她恢復了過來，急忙衝外面喊了一句，這才拖著雅姨娘坐到了一邊。
“我……我殺了梨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司雅看著自己那隻猩紅的手，眼底既是震驚又是恐懼，整個身子都是戰慄的。
竹息看向地面的梨落，自從雅姨娘遭遇變故之後，對下人是非打即罵，但最嚴重的的還是梨落，現在整個人都依然是脫形了，也不知能不能熬得過來……
“姨娘姨娘……梨落不會死的，她不會死的……”竹息連忙安撫，生怕等會兒她又發狂了。
等大夫過來時，竹息已經安撫司雅睡下了，可梨落卻沒有這般好的下場了。
“大夫，人怎麼樣？還有救嗎？”竹息紅著眼眶詢問道。
大夫診完脈，連藥方都不開了，而是背起了藥箱，嘆息搖頭道：“救不了了，內力虧空，臟腑具裂，除非有千年靈芝，否則老夫的藥，無濟於事，還是準備料理後事吧……”
竹息一下子眼淚就湧出來了，吩咐人打點了大夫利是，送出府之後，這才到了梨落的房中。
梨落還沒有嚥氣，還吊著一口氣，神色有些呆滯地看著帳頂。
“竹息姐，你來了……”她氣若游絲的聲音說得很緩慢。
“梨落，你別說了，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竹息跪在她的床沿，只覺得辛酸。
梨落今年才十五呀，她還那麼小，怎麼就能這麼早就走了呢？
可是……她們奴婢的命是賤命，哪裡能尋得來千年靈芝救命？只能是等死罷了……
“咳咳……竹息姐，你就別安慰我了……我知道……我活不久了……”
梨落此刻就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偶，說話都是輕飄飄的。
“竹息姐，我想你幫個忙……算是我最後一次為小姐做事了……”她面孔很蒼白，眼角的淚珠不斷地滾落。
竹息鼻尖發酸，點點頭：“你說……”
傍晚的時候，梨落還是去了。
竹息命人給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用草蓆將人裹緊，拿了點銀兩，給府中兩個小廝。
“勞煩兩位了，好歹能讓她入土……”竹息紅著眼眶道，兩個小廝拿著銀兩，扛著人就出府了。
竹息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忍不住大哭了起來，十多年的情分呀，就這麼突然沒了……
“梨落梨落……”司雅做噩夢了，夢到了渾身鮮血淋漓的梨落，驚得她從夢中醒來，滿頭都是汗珠。
“死丫頭，又死那裡去了？！梨落！”
司雅心中惱火，衝房門大吼。
竹息推開門匆匆走了進來，“姨娘有何吩咐？”
“梨落呢？”她詢問，心底的戾氣頓時就躥了上來。
竹息垂著眼眸，眸底深處飛逝了一抹幽深的寒芒，梨落不是被你虐打死了麼？
“回姨娘，梨落……梨落傍晚時就去了……”
“去哪裡了？！”司雅還未反應過來，一臉怒色地詢問。
竹息沒有說話，只是垂著頭。
司雅那張坑坑窪窪的面孔忽的一陣凝滯，這才想起來早上自己對梨落的那一頓毒打，倏地就看向了自己僅剩的左掌，瞪圓了眼睛：“你胡說什麼？！”
到底梨落是陪了她十幾年的，她自是不願意相信的。
竹息也想自己這是在胡說呀，可梨落是她看著嚥氣的，“姨娘，是真的……”
司雅當即就沉默了，整個人方才的怒焰一瞬間就熄滅了，愣了好半晌的功夫，目光才呆滯地看向竹息，聲音顫抖：“這是真的……”
竹息再次點頭，想到梨落這段時日受到的非人折磨，她就覺得心寒與恐懼。
“賤人！”司雅突然怒罵，雙眼漸漸又染上了一層惡毒的紅色，攥緊了她的拳頭，一副惡魔附體的樣子。
“都是藝容那個賤人！是她！是她害死了梨落！我一定要她不得好死！這個賤人賤人……”
司雅的怒罵讓人很驚悚，似乎……什麼過錯都是藝容的錯。
竹息站在一邊垂著頭，心都涼了。
她們一心一意伺候主子，是賤命，可她們又有什麼錯？聽主子的命令列事，被人當做狗一樣來使喚也就罷了。
就連死，都能推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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