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容聽這些話,心底忽的升起一個主意,而後她示意冬靈過來。
冬靈是個伶俐的,這個時候自是知曉事情,遂即上前在她耳邊佯裝做出低語的樣子。
藝容點點頭,隨後衝三人道:“我去去就來。”
徐詩映三人也不疑心,繼續看著梁慧琪出糗的事情,心道洛相果真是不能開罪的。
便是女子,他亦是半點都不客氣。
藝容隨著冬靈出去,四下看了幾眼,尋了個無人的角落,她附耳在冬靈耳邊細語。
冬靈聽著,隨後便蹙眉:“那樣豈不是要壞了小姐的名聲?”
藝容輕嘆:“你且瞧著,等會兒定是還會有人要來的,只要我不是完璧之身,那人便是不會放棄的。”
“那好吧……”冬靈淺嘆息,轉身就離去了。
藝容咬咬牙,烏黑的眼眸飛逝一抹堅毅,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狠狠地掐了一把。
當即痛得她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直到脖頸雪白的肌膚泛起紅色痕跡,她才攏了攏衣領,這才重新回到場地裡。
梁慧琪此時已是被洛淵一番話語給奚落得不行,可這腳底就跟粘了膠水似的,如何都挪動不了。
藝容見此,便輕嘆道:“予之,此事便作罷吧。梁姑娘亦是無心之失,她是王妃的好友,只是憂心王妃罷了。”
“王妃染了病,自進府之後就鮮少出府,素日裡雖是習武劍身,女子身體不如男兒,少不得磕著碰著,傷及了筋骨,梁姑娘便只以為予之你沒有顧及王妃罷了。”
她的聲音淡淡的,那張絕美的面孔上掛著笑容,神色滿是理解,不曾有絲毫的埋怨。
此話更是聽得梁慧琪面紅耳赤,頭顱垂得更低了。
然而坐在她一側的鄭顏嫣卻是下意識就絞緊了手絹,眼底飛逝一抹恨意與惱火,這賤人在這裡胡言亂語什麼?
可茗煙低語的一番話,讓她不得不認同藝容的話。
“今日少不得要騎射表演,你是司王府的千金,若是你出糗,你這是想要告訴眾人什麼?”
茗煙壓低著聲音,眼底有惱火之色飛逝,這個下賤胚子竟選擇在這樣的日子發作,這不是擺明了要讓司王府和洛王府丟臉面嗎?
鄭顏嫣心頭惱恨,既是惱恨藝容,也是惱恨司晴。一個女子,學習女紅女戒便可了,何以要去舞槍弄棒,害得她不得不順了這賤人的話語。
“慧琪,我且都說了,府中並無人讓我受氣。阿淵待我極好,藝容姑娘亦是善良寬厚的,我不小心染了疾,至今還未痊癒,我只是憂心而已,並無其他的事情。”
她開口解釋道,神色看起來很真誠,眾人也看不出任何破綻來。
梁慧琪這下子面色就更加難看了,目光有些不可思議地瞧著她,方才她分明就不是這樣的。
可是眼下自己又能說些什麼呢?
“是我失態了,還望王爺與少醫令莫要見怪,我以茶代酒賠罪。”
梁慧琪倒是也坦蕩,仰頭將茶水一口飲盡。
“藝容,你的脖子怎麼了?”
忽的,李夢茵的聲音響起,她又沒有刻意迴避,不少人就瞧了過來,包括男客那邊。
只見藝容神色有些驚慌與尷尬,忙伸手去要將自己的領子給拉起來,但她白皙的脖頸上,那道猩紅而醒目的痕跡,在場不少人都瞧得清楚了。
那些貴婦自是一眼瞭然,雖是聽了洛淵的解釋,可到底兩人還未行禮,便這樣草率地行周公之禮,未免有失穩重了。
“看樣子咱們的洛相也並非是不食人間煙火呀……”李宴也瞧得清楚,雖是知曉是怎麼回事,可心底還是微微泛酸著。
男客區這邊不少男子都流露出失落之色,這樣的美人終究不是他們能染指的了。
而洛冷在見到那刺目的猩紅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一瞬變得煞白,目光中滿是不敢置信。
這怎麼可能?!他不是身體不適嗎?不是需要休養半年嗎?
洛冷的一切表現,洛淵都看在了眼底,他這樣的表現,讓他心頭微微一沉……
“本王病症已是痊癒,只是不宜過度勞累罷了,與容兒是兩情相悅,仲老又早早將庚帖給了本王,原是想選個吉日的,後來爆發東景之事,便就此耽擱了……”
他這般言語,那便是已承認與藝容有了親近之事,且仲老早就將人託付於他了,兩人便是發生點什麼,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且還說!”藝容故作羞惱之色,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哈哈哈……小容兒今後我罩著你,若是阿淵膽敢欺負你,本太子替你收拾他。”
李宴大笑,手中的摺扇輕輕扇著,頗為風流倜儻。
他此話也便是告訴了眾人,藝容的背後是他,誰人也動不得。
眾人心中瞭然,便是覺著藝容雖有失穩重,卻也無可非議的,尤其是她現在的身份,讓人不得小覷了去的。
“那容兒便在此謝過殿下了。”
藝容起身道謝。
“還有我,今後誰要是與你難堪,那便是與本公主作對。”李夢茵也忙不迭地說道。
藝容有些哭笑不得,不過李夢茵這樣的性子,她倒是喜歡。
徐詩映和司空雪芸皆是輕嘆一聲,倒是徐詩映先開口了:“本是以為又能多了位閨中摯友呢,想來今後要見你,亦甚是麻煩了。”
藝容淺笑了一聲,道:“哪能呢?我尚在朝中任職,如何就麻煩了呢?”
“也是,我倒是忘卻你如今可是少醫令了。”徐詩映點頭,表情甚是寬慰。
這點插曲雖是引起了不小的言論,但卻擋不住眾人的興致,場中很快便就又熱鬧了起來。
而鄭顏嫣心中卻千般不是滋味了,她就愣坐著,什麼言語也沒有,袖子之下緊緊地絞著自己的手絹,兀自想著心事。
茗煙見此,眼底神色深了深,看樣子等過了這個宴會,得與姑爺和王爺商量著尋著由頭讓她在院子裡養著,斷然是不能讓她再出現在人前了。
鄭顏嫣心中翻騰著滔天的怒意與恨意,眼底盡是怨毒之色,倒是沒有去注意茗煙的神色變化。
她心底暗恨著藝容,那個小賤人竟是偷偷治好了阿淵的病,卻不讓自己知曉,當真是好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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