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急。”沐夏淺笑一聲,端著白骨瓷茶杯輕啜了一口茶水,嘴角始終勾著得體的笑容,看起來是那麼地溫和可人。
鄭顏嫣臉色有些不好看,但憑直覺,她覺得此人並非如表面看得那般簡單。
倘若一般人聽見自己這樣的話語,早早就退下去了,她還能如此淡定地坐著,分明就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
近日來她的心情甚是不爽,如今竟然連一個侍妾都敢給自己臉色瞧,她心頭那叫一個惱火,臉色有些森冷,話語森寒問:“哦?那沐姨娘可是有事與本妃說?”
沐夏面色微變,在她看來,‘司晴’這樣的挑釁,實在幼稚至極。
她放下垂眸放下茶杯,嘴角始終抿著笑意,半瞬後方才抬眸,神色淡淡地瞧著她:“我聽聞王管家說王爺方才已是進宮去了,如今慈惠公主的冊封禮已完成,公主既與王爺有了夫妻之實,如今也該是入府了,慈惠公主可是比郡主高出許多呢,王妃你這正妻之位可還坐得穩?”
她這般淡淡地詢問,鄭顏嫣臉色微變,感到十分的難堪。
藝容如今是公主,她即便也是皇上親封的郡主,又如何能比得上太后與皇上親封的公主?
且不論現如今的陛下一直忌憚著司王府,雖然此次權力有所放鬆,但帝心難測,如今永元帝對世勳功臣都頗為忌憚,一直都在想要收回他們手中的職權。
眼下又忽然放權,誰能知曉是欲擒故縱之態呢?亦或是別的?
鄭顏嫣心神很慌亂,若是阿淵心中沒了自己的地位,難道真的要將藝容那賤人給抬為正妻嗎?
沐夏嘴角始終淺笑著,將鄭顏嫣的一切神色變化看得一清二楚,見如此神色的‘司晴’,她便知曉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洛淵對‘司晴’沒有感情,或者是說對她們姐妹倆都沒有感情,這兩人可都是帝都中少有的美人,且傳言王爺與司晴感情極好,可謂是兩情相悅。
眼下看來,傳言不可信。
“沐姨娘此番前來,難道就是想要看我的笑話麼?”
鄭顏嫣沒有掩飾,眼神有幾分犀利地看了一眼沐夏,話語有些森寒。
沐夏聽聞此言,抿唇一笑,似有幾分唏噓:“看樣子傳言不可盡信,如此,郡主可有打算讓出這王妃之位?”
她反問,看著鄭顏嫣的目光幾分譏諷。
鄭顏嫣自然看得清她眼中的譏嘲之色,眉色變得有幾分冷意,暗暗捏緊了拳頭。
一個小小的姨娘罷了,尚且都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蔑視譏嘲自己,外面且不知曉還有多少這樣的人,都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讓出王妃之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讓出?沐姨娘,本妃是阿淵的髮妻,這王妃豈是說讓就能讓的?”
鄭顏嫣冷哼一聲,可她心中到底還是擔憂的。這樣的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更遑論想要讓別人信服了。
“此話怕是連王妃你自己都不相信吧?皇上和太后自是不會奪了你的王妃之位,就怕王爺有心呢。”
沐夏笑吟吟地淺笑著,隨後起身行禮:“妾身今日出來得也很久了,冷爺怕是會擔憂,妾身也不打擾王妃了,先行告退。”
見沐夏一聲不響地起身要告辭離開,鄭顏嫣臉色甚是難看,這是故意戲耍自己麼?
“沐姨娘!你這是在故意戲弄於本妃麼?!”
鄭顏嫣一瞬便來脾氣,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噌的一下便站了起來,美眸怒視著沐夏。
沐夏正行禮著,聽聞此言,嘴角微微上揚,露出絲絲笑意:“王妃此話怎講?”
她這般故作無辜的樣子,讓鄭顏嫣恨得牙齒髮疼,甚是惱火。在她看來,沐夏這般姿態,就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你!”
鄭顏嫣語塞,氣得臉色鐵青,一時之間又難以言論,恨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細細想來,沐夏也未曾說些什麼,不過都是沐夏她自己的猜測罷了,倒是自己,被人說中了心事,也露出了馬腳,倒是叫人給羞辱了去。
“王妃,妾身只是心有猜測罷了,既然王妃不想讓出這位置,那穩穩定定地坐著便是。這人那,吃五穀雜糧,焉能沒個三災兩痛的呢?”
沐夏見她如此,不由得輕笑了一聲,而後扶著流櫻的手離開了柔安院。
“賤人!”看著沐夏離開,鄭顏嫣氣得又是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掌心陣陣鑽心之痛都抵不過她心中的痛楚。
紅桃見此,眼底露出幾分擔憂,上前將人給扶住,安慰道:“奴婢倒是覺得沐姨娘的話有些……有些道理。”
鄭顏嫣聽罷,眉頭猛地擰氣,隱隱有怒氣浮動。
“王妃且先聽奴婢道來!若無道理,王妃再罰奴婢也不遲。”見此,紅桃便立即跪了下去,說話的語速極快。
聞此,鄭顏嫣忍住心中的怒火,聲音極冷:“你且說來。”
紅桃隨後點頭:“奴婢以為,沐姨娘是在與您示好。王妃您且想一想,冷爺曾經對慈惠公主有過情動,這不是一日兩日便可以忘卻的。奴婢以為沐姨娘亦是在害怕和擔憂,現如今慈惠公主成為王府中的女人,是遲早的事情,這一點我們是無法阻止的。”
紅桃微微抬頭,見鄭顏嫣那張陰沉下來的臉,嚥了咽口水繼而又道:“所以奴婢以為,沐姨娘是在提醒王妃,無論慈惠公主以什麼身份進府,您都要保住自己的正妃之位,皇上金口玉言,自然是不會再改變主意的,可太后就不一樣了,但……沒有人會去跟一個病人相爭,否則定是會落人口舌,便是太后也不敢冒著天下人之唾罵而兵行險招的。”
這些話猶如一瓢冷水,瞬間讓鄭顏嫣如活醍醐灌頂,瞬間清醒了許多,喃喃道:“原來如此,可……我之前可是答應過給冷爺撮合的,她難道不會記恨我嗎?”
紅桃心底微微嘆息,這個鄭顏嫣雖是聰明,可容易看不清楚局勢,她在司王府待了那麼些年,司王府的後宅雖是不如其他府邸的複雜,可這後宅的腌臢之事,她亦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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