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容在賢親王府坐了有小半日的功夫，兩人聊的都是無關緊要的話題，看似陌生，但卻又融洽。
“皇叔留步，慈惠就此告辭。”藝容到府門口時，微微福身，看起來落落大方，甚是得體。
李秋寒面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淺笑著說道：“本王一直久居宮中，亦甚是無聊，今日與慈惠聊得甚是不錯；若是慈惠得空，常來本王府中坐坐才是。”
“慈惠記住了，屆時皇叔可莫要嫌我吵才是了。”藝容亦是笑著回應，兩人又是一番寒暄云云，這才上了馬車離去。
但這一幕卻是被街上不少百姓都瞧見了，一瞬間李秋寒那張俊臉被傳得是神乎其神的，加之那日在九皇子府的事情，不免又有人提到了從前的事情來的，只道那些太醫院的太醫都是庸醫，將他們賢親王越治越重，甚至一些陰謀論都出來了。
只是這樣的話少不得是要被有心人給擴散的，此話不到兩日的功夫便傳進了永元帝的耳中。
“混賬！是誰傳出這樣的謠言出來的？！”
永元帝最近新得了不少的美人，本該是春風得意，滿面紅光的，乍然聽聞此等謠言後，氣得險些將案桌都給掀翻了。
司南在一側躬身垂首著，腦門上冒出了細密的汗水，感到有些心驚肉跳的。
只見跪在御書房中小廝，很顯然就是那日推著李秋寒出來的人，他臉色亦是很陰沉，這樣的話語雖說不是尤為嚴重的，但皇帝總是格外在意的。
尤其是這種時候，萬邦來賀，倘若有些人將此事拿出來做文章，北舜帝那邊必然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屬下已經調查過了，是坊間莫名其妙地傳了出來的，屬下也細細調查過，聽聞這樣傳言的人，少說也有四五百個，總不能將其給都抓了，但又不能任由事態擴散，這才來彙報。”
永元帝臉色一瞬陰沉如發黑的鍋底，不斷地在御書房中來回踱步，眼底厲色毫不掩飾。
“他如今如何？可有接觸過什麼人？”永元帝詢問。
“前來拜訪的人不少，都是朝中的各大官員，前些天還見過了慈惠公主，不過慈惠公主是來回禮的。兩人說的話，亦是沒有什麼異常，只是慈惠公主離開時，有百姓見到了賢親王的樣子。事後，似乎才有這種流言傳出來的。”
那屬下一五一十地道來，幾乎是事無鉅細地都彙報了給永元帝。
皇帝聞言，臉色沉了下來，眼底閃爍著寒芒。
“他是想要慈惠給他治療？”皇帝反問。
“似乎不是，他的病症屬下有看過，尤其是雙腿，全部都萎縮了，就算是大羅神仙，那腿如何也治不好了，只是眼睛……倒是有可能。”
那屬下如實說來，想到李秋寒那雙腿，說話是底氣十足的。
皇帝沉思了一會兒，而後對司南道：“你去傳朕口諭，召慈惠進宮來。”
司南伺候皇帝這麼多年了，自然是明白永元帝心中的想法的，只是陛下難道忘記了嗎？慈惠公主上次受傷後，她自己都還是瞎的，又如何能為賢親王診治呢？
“皇上，老奴聽聞慈惠公主的眼疾尚未痊癒呢。”司南抱著拂塵，躬身頷首道。
永元帝這才像是想起來似的，不覺扶額思索了半晌，“那就讓嚴老去將賢親王的眼睛給治好。”
司南這才應聲退了下去，那小廝被永元帝叮囑一番後也退了下去。
嚴老在聽了司南傳來的口諭後，一張老臉就沉了下來，一邊搗鼓自己的藥材，一邊道：“皇上的要求，恕老臣無能。賢親王的眼疾已有數十載，早就根深蒂固，想要在短時間裡治療好，根本就是無稽之談。司南公公，你就照著老臣的話說，若是陛下要治罪，那老臣這顆腦袋送上便是。”
嚴太醫的脾氣是出了名的臭，他自然是明白永元帝要這麼做的原因，只是他是不會去治療賢親王的眼睛的，否則就會壞了某些人的計劃。
司南也是左右為難，最後只得輕嘆一聲，回宮去覆命去了。
永元帝在聽見嚴太醫這樣的答覆後，臉色很是不好看，但嚴太醫的話他還是聽進去了的。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李秋寒那一身的病痛是如何而來的，只是北舜帝此番派了人來賀，若是見李秋寒那廝情況如此，只怕不妙。
“慈惠的眼睛嚴老可有什麼說法？”皇帝詢問，如今西蕪的處境是不妙的。多方來賀，必是會有細作混進來刺探西蕪的情況。
倘若被那些人知曉西蕪的境況，又有東景掣肘，若是北舜真對西蕪發兵，那腹背受敵，西蕪危矣。
他這皇位本就坐得名不正言不順，若是西蕪還在自己的手中葬送了，那自己定是要承受千古罵名的。
“說是顱內淤血，說的都是術語，老奴蠢笨，也不太懂，總之治療起來是有些困難的。”司南開口道，他偷偷抬頭看了一眼永元帝，卻發現他的後腦勺竟是出現了銀絲，一瞬間眼底飛逝一抹驚駭之色，急忙垂首不敢再看。
“讓予之在宮中挑選一些用得上的藥材，儘管將慈惠的眼疾給治好。”皇帝沒轍，嚴太醫是個性情古怪的，他既是這麼說了，那就是不會出手，他也只得指望慈惠了。
“老奴明白。”隨後司南去傳話給了洛淵，洛淵象徵性地挑選了一些藥材後就回了公主府。
藝容聽聞了此事，不由得一笑，淺聲道：“如今他倒是慌了陣腳了，既那般忌憚史官的那支筆，從前又何必那樣做呢？”
她接觸過李秋寒數次，他根本就沒有想要繼承皇位的意思，只是永元帝自己太狹隘，才將他自己給逼到如今的處境。
“那你想好了嗎？夫人你可是收了人家的火靈芝。”男人嘴角勾著笑容，給她碗裡夾了菜。
似乎對於李秋寒送的禮，他並不是十分在乎，這倒是讓藝容有幾分意外的，這廝莫不是以為自己嫁給他了，就覺得自己沒有魅力了？
要知道自己失明後，予之雖是表現得很平靜，但暗地裡的小動作，她都是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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