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萬萬不可！”
荷茵愣了好半天，直到兩人互毆得髮絲凌亂，狼狽得不成樣子，才想起來要去將給人拉開。
“王妃！”
紅桃亦是大吃一驚，急急將盤子給放下也去拉架。
“滾開！今日我非得打死這小賤人不可！她居然敢給我下毒！我饒不了你這個賤人！”
司雅火冒三丈，渾身戾氣橫生，滿眼都是怒焰跳動，荷茵一上來就險些被她一腳給踢中了。
她雖是隻有一掌，但力氣卻是極大的，而鄭顏嫣個子要瘦弱一些，加之她又是出身青樓，習慣了羸羸弱弱的模樣示人，力氣也沒有司雅的大，結果就狠狠捱了幾巴掌。
且司雅又只是打一邊臉頰，她的左臉迅速就腫脹了起來，皮膚底下滲著暗紅色的血絲，紅得發紫，疼得她的牙床都是麻的。
“走開！”對於紅桃的拉架，鄭顏嫣亦是十分惱火的。
這人人都欺負她，藝容也就罷了，這個司雅不過一個不得寵的庶女而已，就連嫁進洛王府都是被強硬塞進來的，她有什麼好得意的？
再者，若非是她咄咄逼人，三番兩次地想要害自己，自己又能對她下手？
她真是後悔當初沒再狠一點，索性直接將這賤人給弄成殘廢算了，橫豎她連自己的手掌都剁了的。
見兩人越打越狠，甚至連說話亦是越來越離譜，紅桃急急將院子裡的人給驅散了。
這雅姨娘若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這豈非是要壞事？
“賤人！我打死你！你居然敢給我下毒！你個下賤胚子！我弄死你！”
司雅素日裡對下人打罵習慣了，下手亦是很有“分寸”，幾乎每一巴掌都是狠狠地甩在鄭顏嫣的面頰上。
鄭顏嫣氣得近乎要嘔血，半邊腦袋嗡嗡作響，當下兩手揪住司雅的腰身，狠命一掐。
“嗷——”
痛得司雅淚花兒直冒，連帶著慘叫的聲音都不同了。
鄭顏嫣趁此機會地地上翻身騎在了司雅的身上，雙目圓睜，滿臉怒氣，揚起手是左右開弓，狠狠地還了司雅幾巴掌，直打得自己手掌一陣火辣辣地燒疼。
“都在做什麼？！”
茗煙聞訊而來，見到院子裡扭打成一團的兩人，還不時地怒罵著對方，言語之粗俗，簡直叫人無眼觀望。
“還不去將人給拉開！這成何體統？！”茗煙怒斥，目光幽冷地掃了一眼紅桃和荷茵兩人，隨後叫上兩個婆子一同上去幫忙。
四個人費了很大的勁兒才將兩人給分開，被拉開時兩人還抬腿互踢，嘴上是半點都不饒人。
見兩人潑婦般的樣子，茗煙眼底神色深了深，聲音冷冷道：“我看你二人是想讓我將此事稟告給王爺了？”
原本還在互相怒罵不止的兩人霎時噤聲，衣服頭髮凌亂得像是從土匪窩中出來那般，實在是狼狽得叫人無法直視。
尤其是兩人的面頰，腫脹得老高，又紫又紅，跟個豬頭似的，哪裡還有王妃的威儀？哪裡還有姨娘該有的柔婉？
這分明就是兩個潑婦。
“都帶回去！”茗煙太陽穴突突直跳，目光幽深地緊緊盯著鄭顏嫣。
她可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敢下毒暗害二小姐。
縱然二小姐不受王爺的喜歡，縱然二小姐是個庶女，但那也是司王府的庶女，是輪不到鄭氏一個青樓女子來教訓的。
鄭顏嫣心中壓著怒火與委屈，但此時卻是清醒了過來，觸及到茗煙幽冷的目光時，她心底不免還是生起了幾分懼怕來的。
“紅桃你出去。”茗煙言語冰冷，這段時間鄭氏的心思真是越來越大了。
紅桃心中也害怕，茗煙是經由司王爺專門請人調教出來的，很有手段，是司王妃的左膀右臂，在王府時就沒有下人敢忤逆她。
且茗煙忠心護主，今日知曉了那樣的事情，只怕鄭氏是免不了一頓責罰的了。
看著紅桃被訓斥走，鄭顏嫣手掌心都惶恐得沁出了細汗，一身凌亂的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折辱一樣。
“這會兒知曉害怕了？”茗煙目光幽冷，話語亦是冰冰冷冷的，尤其是她的目光，幾乎都能將人給看穿了似的。
“今日、今日不是我先挑起的……”
她嘗試著解釋，但下一瞬就被茗煙捏起了下巴，驚得她後脊一陣發軟。
“雅姨娘再如何不受寵，她亦是司王府的二小姐，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身份，本本分分的，省得你將來的日子難過。”
茗煙聲音冰冷的警告她，一雙眼睛冷若刀子，盯得鄭顏嫣心驚膽戰的。
“我……我明白了……”鄭顏嫣話語有些不大清晰地說道，心中又酸又澀，亦是委屈至極。
這明明就不是她的錯，難道她身份比人低賤，難道就活該一輩子受人折辱嗎？
她真的好不甘！
“少耍心眼，自己是個什麼命就享什麼樣的福氣，別妄想著那些個不是你的東西，只會給你自己帶來災禍。”
茗煙見她回答得乖順，旋即就鬆了手，言語冷冷地提醒了她一番。
“罰抄兩百遍女戒，你好好記記性子，什麼身份就做什麼事，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茗煙冷聲，隨後帶著人離開了柔安院去了清風院。
“嗚嗚嗚……”
等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鄭顏嫣雙腿一軟，兀自就跌坐到了地上，捂著自己的臉痛哭了起來。
為何？
為何人人都要這般對自己？
她究竟錯在何處？她不過是喜歡阿淵而已，不過是想有一個安穩的生活罷了。
這何錯之有？
為何人人都欺辱她？人人都見不得她好？
誰願意一生下來便低賤人一等？誰就甘願那般如螻蟻一樣過完一生？
是他們因著他們自身的利益將自己牽扯到這其中來的，難道她就因命賤，所以就不得選擇嗎？
她不甘，她不信，她明明可以有選擇的。
“王妃！”紅桃偷偷地看著茗煙帶人離去後，這才快步跑了過來，見到鄭顏嫣哭成這副模樣，不禁亦是一番心酸。
若是可以，誰願意低人一等呢？
她不認為鄭氏的做法有錯，這般努力，誰都是為了生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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