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芸竹看著佈置得尤為喜慶的喜房,她抹了些許胭脂的面頰上沒有一絲笑容,眼底滿是冰涼與厭惡的神色,這一切根本都不是她想要的。
尤其是這一身喜服,讓她感到渾身很不自在,就像是披著一張腐爛發臭了皮囊一樣,讓她無比惡寒。
但,是已成定局,她又能如何呢?
即便這些東西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但她肚子裡有孩子,儘管她也不喜這個孩子,可她更不想放過李牧清。如果要她忍著這份噁心與仇人周旋,只要李牧清能死,魏國公能死,魏芸芝能死,那麼再噁心她都可以忍受。
“誰?!”忽然魏芸竹警惕地開口,一轉身就看見藝容出現在她的房中,頓時便鬆了一口氣,急忙自己快步過去將房門拴上。
“公主……”
“長話短說,我想知曉你是從哪裡察覺出國公的不對勁?亦或者是你發現了什麼?”
藝容直接開門見山地開口,其實她心中是有疑惑的,魏芸竹給傳給她的那些訊息中,並不能說完全沒有用,但若是說有用,那麼用處也不大,剩下的東西還是要他們自己去查。
魏芸竹見到藝容時,心中是安慰的,這些日子以來她有過無數次想要放棄的念頭,可是一想到自己要是就這麼死了,豈不是便宜那三個人了?
隨後魏芸竹開口,將這段時間她在府中所查到的東西都細細告知藝容,最後她補充了一句:“尤其是這段時間以來,他所有的表現都很不正常,他從來就不是那種散漫的人,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所以這些情緒出現在他的身上,時機如如此巧合,我才會覺得他有問題。這些年的時間,他一直都與江南道那邊有書信往來,但我在他的書房中卻從來都沒有見到那些書信的蹤影。”
聽完魏芸竹此番話後,加上方才予之與她說的那些,儘管如今尚未有確鑿的證據能夠證明魏國公與東夷有關係,但有了魏芸竹的這些說詞,她心中也肯定了幾分。
——魏國公只怕才是真正的東夷細作。
“對了,我那時還能常去他的書房,時常見他在宣紙上畫這種花,臣女見識短淺,或許這能查出點什麼來也說不定。”魏芸竹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情來,隨後她在嫁妝盒子底層將一張摺疊好紙張拿了出來,遞給了藝容。
藝容展開紙張一看,只見上面的是一朵花,一時之間她也認不出來這是什麼花,也不明白魏秋平堂堂一個國公為什麼要畫這樣的花,她倒是沒有聽聞魏國公是個惜花之人。
“此事你放心,你如今最要緊的便是照顧好自己,如今能告知你的,大抵如你心中所想的一般。你如今腹中還有皇嗣,萬事自己小心。”
藝容叮囑她,隨後轉身從來時窗戶出去,一轉眼便消失在了魏芸竹的跟前。
魏芸竹隨後去將房門的插削給鬆開,兀自又坐回了喜床沿上,將大紅的喜帕給重新蓋回去。與藝容見面後,她將自己所知曉的都告知了,這心頭頓時便鬆了一口氣,這段時間以來壓在心頭煩躁也平復了下去。
藝容出來後回到了洛淵的身邊,夫妻兩人很默契地沒有聊起此事,而是回到了坐席上。因著局勢的動盪,加上永元帝前些日子對九皇子的偏袒,自然是少不得有人要溜鬚拍馬的。
這喜宴夫妻二人也僅僅是象徵性地吃了幾口,原是想要提前離開時,這時候李牧清拿著酒杯,面上帶笑地走了過來,將兩人給攔了下來:“洛王,今兒是本殿下大喜之日,雖是有照顧不周,卻也不好叫你連口喜酒都沒喝上便走了呢?來,本殿下敬你一杯!”
說著他就從下人端著的托盤上把酒壺拿了過來,將洛淵的酒杯給斟滿,滿臉都是笑意,仰頭便一飲而盡。
此時藝容與洛淵已是起身了的,而李牧清此舉也並無過錯,新郎敬酒這是應該的,但他的語氣卻是含著譏嘲的,這讓藝容心頭生出了幾分不悅來。
“好。”洛淵神色依舊淡漠如常,那雙深邃的眼眸已經平靜,並不將李牧清這種幼稚的把戲給放在心上,捏著白瓷酒杯,同樣一口而幹。
“這酒本王也喝了,告辭。”洛淵隨後放下酒杯,並不想與李牧清多言,今日他來赴宴,自是有旁的事情要做才會來的。
隨後夫妻二人離席,但這些落在某些眼中來看,卻是成了夫妻二人落荒而逃了。今日是自己的大喜之事,李牧清自然也不會自找不痛快,見洛淵與藝容離去,半眯著眼眸盯著夫妻二人的背影看了瞬息的功夫便收回了視線。
“太子殿下,洛王家有嬌妻陪著,不能喝個痛快,但今日太子殿下可是要不醉不歸才是!”
隨後李牧清將目光投向了的太子李宴,廢太子已死,二皇子夭折,如今李牧清便是眾皇子之首,兄弟的喜宴,他自是不能這般早就離開的。
“好。”李宴亦簡單回了他一個字,舉杯示意,仰頭而盡!
李牧清隨後也乾了杯中酒,賓客們原以為這三人又要掐起來呢,都不由得側目看過來,但只見三人不過是暗中較勁,面上都是維持得極好,旋即也埋首吃著喜宴,眾人攀談著,氣氛好不融洽。
藝容與洛淵離開後,俞蕊也找了個機會帶著俞念之離開了。如今她沒了父親的庇護,母親又是個懦弱的,弟弟年幼,家中諸事都須得她自己上心。
原本像是今日這樣的喜宴她是不必來的,但九皇子依舊是讓人給俞府送了帖子,大抵也不過是博個好名聲,畢竟俞府還是俞府,皇上沒有收回不是?
而俞蕊想著今日也能見到藝容,便也就備了賀禮就來了,眼下看著這場面,她是待不下去了。從前參加這樣場面的宴會,她最是喜歡了。
尋常世族家的宴會雖也是奢華,但卻不敵這天家皇室,今日來參加喜宴的人,出了貴族名流之外,有一半都是朝中重臣,是尋常那種宴會見不到的。
但如今心境不同,這樣的局面她只覺得嘈雜,便是再多待幾個呼吸的時間,她都覺得這肺裡難受得緊。那些溜鬚拍馬、阿諛奉承體現得是淋漓盡致。
俞蕊厭惡這樣的場面,亦對昔日的自己在心中做了一番的評價,不知不覺兩姐弟便到了公主府門前,門房見了便去內院通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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