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熟悉的錦羅軟帳, 被翻.紅.浪。
雲芙褪去那些華服衣袍,一具身子柔嫩白皙,赤條條的。
她渾身香汗, 伏於鋪滿柔軟狐衾的榻上, 忍著情.動。
而她的身上,俯著一名男子。
男人生得鳳目高鼻,容色冷豔,一頭濃密烏髮如瀑垂瀉,傾在雲芙的鎖骨上。
如同萬千罪業枷鎖, 勒著她的雪.肉, 將她囚於其中。
男人那雙遒勁有力的手臂,亦一左一右,撐在她的臉側, 將她完完全全困於懷中。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一雙墨眸似是醞釀著驚濤駭浪,彷彿要將她吞噬殆盡。
雲芙的膝蓋微開。
夾.擠著男人那一截剛勁的窄腰。
對方屈膝伏跪, 勾過雲芙的小腿,將她禁錮於身。
雲芙驚慌失措,低頭一看。
她不慎瞥見男人劍拔弩張的某處,急忙尷尬地別開眼。
不過一瞬怔忪,倒讓男人趁虛而入。
雲芙咬住下唇,竭力掙扎。
可任她怎麼逃跑都是徒勞……
那一截白皙的軟腰,早已被男人青筋鼓譟的大手,抓在掌心。
雲芙無路可退。
下一刻,男人輕笑一聲,於她唇角輕柔落吻。
雲芙被逼無奈,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對方絞.纏吞噬, 捲進這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之中。
……
翌日醒來,雲芙渾身流汗,連衣裙都盡是溼濡。
她褪下褻褲,看到那點黏膩泥濘的痕跡,頓時面紅耳赤。
又得洗衣裳了。
偏偏南地三月倒春寒,楊柳風帶潮,晾曬衣衫很難幹,得照足幾日的太陽。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雲芙咬住下唇,還是聽從一起做活的馮廚娘的話,拿上五十文錢,找到外城有名的神婆,請她幫忙瞧事兒。
雲芙今日專程告了假,沒去顧家公廚幫忙煮吃食。
她提著一隻裝有香油白片雞的竹籃,馬不停蹄往神婆家裡趕。
這個姜神婆看事很準,家裡開了堂口,供著赤松子,也就是黃二爺。
黃大仙的真身是黃鼠狼,最愛吃雞,雲芙特意送雞上門,人家心裡頭高興,自然樂意幫她解決一些小麻煩。
沒等雲芙進門,一把桃木劍就破空襲來,啪嗒砸向她的棉鞋。
雲芙嚇了一跳,而神婆怒目而視,斥罵一句:“滾出去!”
雲芙心有慼慼,怔在原地,不敢肆意跨進門檻。
見狀,姜神婆忙輕咳一聲:“姑娘進來,我是喊你身後的妖邪滾出去。”
雲芙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笑道:“仙婆當真厲害,只消一眼就瞧出我身上帶著不乾淨的東西。”
“可不是我厲害,是咱們黃二太爺厲害,二太爺算出你要來問事兒,連門都讓我提早半個時辰開啟呢!”
雲芙從前不信這些,可夜夜被那等“色.鬼”糾纏,即便不信也只能上神婆這裡碰碰運氣,死馬當活馬醫。
雲芙恭敬地奉上那一隻白水煮的黃雞,又坐到桌前,任神婆打量。
“姑娘夜裡沒睡好吧?”
雲芙想,她眼下烏青色那般濃郁,傻子都能看出她犯困,可不是沒睡好麼?
雲芙連連點頭:“仙婆好眼力。”
神婆擺擺手:“說說吧,你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雲芙將自個兒的來龍去脈透了個乾淨,神婆疑惑看她一眼,低聲道:“你是說,五年前你和你娘為了避開戰禍,從北境益州,一直逃到南地神都,專程過來此地投奔親戚?”
雲芙點點頭。
雖說她含含糊糊遮掩了一些,但的確就是這麼一回事。
五年前,雲芙為了避戰,被那些入城燒殺劫掠的北地蠻子,逼下山崖,不慎墜湖。
恰巧在雲芙沉湖的瞬間,她遇到了打算投河輕生的沈阿孃。
沈阿孃的女兒被韃靼人奸.淫致死,她救不了閨女,打算隨女兒一塊下陰曹地府。
偏在此刻,沈阿孃看到了傷痕累累的雲芙,想著這是上蒼贈她的孩子,她要守著雲芙活下去。
於是,沈阿孃將雲芙撈上岸,又用塞滿荒草的板車,將人帶回家中。
彼時,北境四州硝煙四起,炮火連天,到處都是逃竄求生的流民。
沈阿孃為求一條生路,帶著雲芙投奔南廷親戚。
自此,雲芙便跟著沈阿孃,來到南地神都過日子。
兩年前,沈阿孃病故,雲芙化名沈雲,扮作沈阿孃的親女兒,在神都落腳定居。
雲芙腦袋受傷,不記得從前的事,只想起自己名喚雲芙。
除此之外,對於過往的事,她的腦中唯有一些支離破碎的模糊記憶。
雲芙倒不擔心自己失憶的毛病,畢竟她近來記起的事情越來越多,總有一天能全部想起來。
而且日後有機會,她還能回北地益州看看,保不準觸景生情,就能想起往事,尋到什麼在世的親戚。
雲芙沒有暴露自個兒的身份,只對神婆說:“是,阿孃去世以後,留我一人在神都生活。從前倒還好,沒什麼異常。只這兩年,我常常在夢裡夢到同一個男子……”
雲芙說到這裡,羞恥地噤聲,沒有再往下說。
神婆見多識廣,她瞭然地一拍桌子:“我知道了,夢裡那小子是不是面如冠玉,玉樹臨風,還一直同你行些夫妻事?”
雲芙遲疑著點頭。
“這是陰桃花,別看他生得貌美,那皮囊褪去,就是一具可怖鬼臉呢!人家天天在夢裡勾引你,其實是想把你拉地底下,做一對野鬼鴛鴦,你可不能著了他的道!”
雲芙憂心忡忡:“您看,這事兒有法子破嗎?”
姜神婆掐指一算:“我明白了,想來是個戰死沙場的獨身鬼,生前沒娶過媳婦兒,死後不甘寂寞,便來纏人了……興許還是你們以前從北地帶過來的孤魂野鬼。”
雲芙沒明白,她悄聲問:“北地的鬼,怎麼到南廷來了?”
神婆瞥了一眼屋外,見沒人經過,方才陰惻惻地道:“按理說,孤魂野鬼是不能過州郡山海關的。可這兩年,北境和南廷不是打戰嗎?正逢災年亂世,連天都變了,那些大羅神仙哪裡還壓得住邪祟?自然是鬼門大開,任那些遊魂亂跑了。這男鬼纏著你許多年了,不拿張符籙壓一壓怕是不行了。”
雲芙想到前些日子南廷與北地開戰,炮火雖沒殃及南地神都,但宮裡的鴻德帝為了避禍,舍下一州百姓,逃到西面去了。
如今南廷易主,再過兩月,北地的天啟帝都要來神都設下小朝廷,一統周國了,可不是變天麼?
既然北地的兵馬都能攻入南廷,那麼那些野鬼自然也能跟著軍將,翻山渡河而來。雲芙想到那些纏綿一夜的春.夢。
她隱約記起那隻妖鬼雖然生得膚白貌美,深目高鼻。可他的腰身勁窄,覆滿線條明晰流暢的腹.肌,那腿骨也修長有力,壓人的時候,腿上肌理緊繃,氣勢十足……
倘若雲芙天天任他這般磋磨,命還要不要了?
雲芙頓時嚇得臉色煞白。
雲芙貪生怕死,她不想被鬼吸乾陽氣,拽下地府過日子,還是老老實實買張符籙壓枕頭底下吧。
雲芙肉疼地掏出三十文錢,買了一張黃紙硃砂符籙,又拿上一包驅邪避祟的艾蒿,帶到家中燻一燻宅子。
雲芙忙完一樁心事,神清氣爽。
她想著家中燒灶麻煩,午間還是上外頭的麵攤點一碗陽春麵吃。
不等雲芙回家放下那一隻竹籃,便見院門虛掩,院中一地狼藉,竟是有人入內。
自打沈阿孃離世後,雲芙一直獨居於此,斷不可能有什麼生人入屋。
莫不是遭了賊?
雲芙心生警惕,推門入內的時候,還留了個心眼,信手抄過一旁的鋤頭,擒於手中,用作防身。
雲芙躡手躡腳入內,想著不拘來家中是何人,擅闖家宅便是賊,就算下手黑一些,打傷了人,見官也是她有理。
雲芙掂了掂手中鋤頭,又抬腳去試探各個房門,掌心不由沁出冷汗。
忽的,眼前一個人影竄過。
“賊人!竟敢闖空門,怕不是活膩歪了!”
雲芙高喝一聲,抬手一揮長棍,直將來人敲了個人仰馬翻。
男人的腦門中招,疼得哎呦亂叫,指著自己的面門道:“雲丫頭,你瘋啦?睜開眼看清楚,我是你小舅!”
“沈小舅?”
雲芙記得沈阿孃的確有個弟弟,當初來南廷,沈阿孃本打算帶著她投奔母家,暫時落個腳的。
誰知沈小舅嫌棄長姐孤兒寡母,拖家帶口地來投親,不但幫襯不了家宅,還要耗費他好些銀錢,竟連一頓飯食都沒給沈阿孃吃,便急赤白臉將沈阿孃趕出家宅。
好在沈阿孃自己也有一點積蓄,也是個有氣性的人,既然弟弟不肯襄助,她就自己操持家宅。
雲芙跟著沈阿孃一塊兒做活,雖是假母女,但互相照顧,日子也過得溫馨幸福。
五年過去,瓦房置辦起來了,家裡也有一點閒錢,日子越過越紅火。
只是沈阿孃福薄,還沒享兩年福,人就沒了,雲芙將人厚葬之後,便在這間小院裡繼續住著。
沈小舅待沈阿孃不好,早年怕長姐連累,還寫過恩斷義絕的契書,雲芙自然對他沒什麼好臉色。
雲芙連口茶水都沒給沈小舅倒,只冷眼睥他,問:“您有什麼事兒?自個兒有家不回,到我這兒做賊來了?”
沈小舅笑道:“都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小舅來外甥女家中坐坐也不成?”
雲芙忙擺手,撇清干係:“可別!早年我娘租賃屋子,手頭銀錢不夠,還上您那兒借錢來著,說是下個月立馬還。當時您怎麼說來著?說是義絕書都蓋過戳了,兩家無甚瓜葛,就是餓死也和與你無關。”
沈小舅好賭,家底都賭沒了,媳婦更是帶著孩子跑了。
催債的人討錢討得急,他是走投無路,才想著上雲芙這裡打秋風。
沈小舅看了一眼這幾間明亮的瓦房,心裡頭不稱意,他褪去臉上笑容,惡聲惡氣地道:“雲丫頭,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知道,你不是我姐的親閨女,不過是外頭撿來的野丫頭。如今長姐死了,她的房產自該留給自家人,你一個外人強佔家宅成什麼樣子?你這等黑戶,冒領傢俬,若是讓人知曉了,恐怕要遭牢獄之災!”
雲芙心中一凜。
她沒想到沈小舅竟能知道她不是沈家女兒。
但云芙想著,若沈小舅真有招數,早就報官來擒人了,又哪裡會與她多費口舌?
思及至此,雲芙也不和他多廢話。
雲芙再度抄起鋤頭,朝著男人的後背,一頓氣勢洶洶的亂砸。
“少在這兒胡言亂語!再上門滋事,當心我報官擒人,叫官老爺抓你進監吃牢飯!”
沈小舅剛被雲芙敲了一棍子,現在又猝不及防捱打,哪裡還有什麼還手之力?
等他左躲右閃,被人攆出院門,忍不住啐了一口,鼻青臉腫地罵道:“老虔婆養的賤蹄子,下手真黑!且等著,日後總有你哭著求我的時候!”
沈小舅沒能得手,心有不甘,卻不想被街坊鄰里看熱鬧,只能灰頭土臉地溜了。
趕走奸人,雲芙背靠著柴木門板,氣喘吁吁地想:沈阿孃臨終前說了,她對孃家有怨,這些錢財房產,就是給雲芙,也決不能落到那幾個白眼狼兄弟手中。
今日,沈小舅竟有能耐開鎖入院,想也是此前的門鎖太小,沒能困住外人……待會兒還得上鎖鋪再買一把新鎖。
雲芙嘆息一聲:沈阿孃離世已有兩年,她如今無牽無掛,一個人也寂寞。倒不如再攢點錢,把屋子賣了,直接搬回她的北境故土,也好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尋到她的家人。
作者有話說:不用走了,兒子夫君快來了^ ^
稍微慢一點,不過也就一兩章,陸筠和芙兒又能見面啦。
此時的時間已經過去四年,也就是第五年了,總之我們的阿萌已經五歲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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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南廷還不是陸筠的地盤,又是兵荒馬亂,流民會趁亂逃到沒有戰爭的州郡,所以他不能找到,但現在陸筠統.一國家,老婆就跑不了了。
關於”春.夢”設定,其實就是失憶人的記憶閃回,但那一年雲芙和陸筠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這個,所以閃回閃得不大好。
這個節點不長不短,最多兩週,就能寫完,雲芙會恢復記憶,一家三口在一起過日子。
我綱要打完了,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心急的寶貝可以之後來看!
這章算週四的,因為看到很多寶寶想看=3=睡醒應該還有一章,最近如果哪天斷了,就是劇情沒寫完,第二天肯定有爆更,因為我的目的就是一口氣完成我們的文,所以時快時慢的,大家擔待一下,非常感謝。
沒啦,晚安,繼續隨機掉落紅包,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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