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兩節火車車廂靠在一起, 沈翹偶爾還能看到金髮碧眼的男男女女出來接水。
後來沈翹才知道,這些人是前陣子來國內,參加春季穗交會的外國商人。
這個時代, 國家是很缺外匯儲備的。
所以一年會進行兩場穗交會,爭取把國產商品賣去國外, 給國家多掙點外匯。
但由於時代的原因,最近兩年的穗交會把控的越來越嚴格。
等明年一到, 也不知道每年舉辦兩場的穗交會,還能不能進行下去?
沈翹捧著水杯,一邊喝水一邊想。
她對那十年大環境, 也只是在夢裡知道的。
所以對穗交會這種事情,瞭解也不多。
畢竟夢裡的沈翹,一開始就被下放農場,死在了農場裡。
可惜現在環境不允許,不然她也努努力把小魚乾賣去國外, 給國家掙點外匯, 那多好呀。
對於隔壁車廂的動靜, 沈翹心裡的想法雖然多, 可是她表面上卻連看都沒看一眼。
綠皮火車哐當哐當往前開, 越過海岸線逐漸開往了南方。
沈翹又開始思考,回去了要怎麼對付王啟東這人?
秦雲濤看她坐著發呆,先把東西放好了後。
再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沈翹在家常穿的涼拖鞋。
直到腳上的鞋子, 被人脫下來, 沈翹這才回神。
男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要在火車上呆好幾天,穿拖鞋更舒服。”
沈翹沒想到男人細心到這個地步,其實她包裡啥都裝了, 真沒裝拖鞋。
但沒關係,她空間有拖鞋。
現在秦雲濤給她帶了,她就從空間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然後裝作是從包裡拿出來的。
“我也給你帶了拖鞋,還是新買的。”沈翹笑吟吟地看著男人。
那兩個大包袱是她收拾的,秦雲濤根本不知道她裝了些啥?所以也沒懷疑沈翹拖鞋是怎麼拿出來的。
但是男人卻沒換拖鞋。
他當兵這麼些年,早就把軍容軍紀,刻在了骨子裡。
就連晚上睡覺時,都保持著整潔乾淨的作風。
沈翹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像你這麼優秀的女婿,我爸媽看了肯定喜歡。”
這話讓秦雲濤錯眼看著沈翹,昏暗的光線中,還能瞧見她睫毛卷翹的漂亮弧度。
尤其是那雙眼睛,笑盈盈的發著光。
秦雲濤盯著她,沒說話。
沈翹又伸手摸了摸他,黑暗中,手指落在男人的腹肌上時,手指下的觸感立馬變的堅硬起來。
秦雲濤捉住她的手,低聲警告:“別鬧。”
男人的手掌滾燙,聲音也壓的很低:“這是在外面。”
沈翹笑了笑,沒說話。
他們住的是秦雲濤託人弄到的軟臥,一共有四個鋪,還帶著門的。
這個年代能住上軟臥車廂的人,很少。
所以這裡面,也只住了他們兩個人。
門一關,私密性極好。
就跟個小房間一樣,所以沈翹看男人繃著臉,表現的越正經,就越想逗一逗他。
“沒事,咱倆帶了結婚證和介紹信的……”
沈翹的手剛伸過去,就被男人拉住。
下一秒,沈翹落進了男人懷裡,手也被男人拉著放在了胸前。
沈翹被男人抱了個滿懷,她的頭,也迎面枕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睡覺。”
男人就這麼抱緊了她,熾熱的呼吸近在她耳畔:“明天還要轉車。”
這個年代交通不便,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都要轉車。
但是男人體型高大,又抱的太緊了,稍微動一動,沈翹都怕兩人滾到床底下。
巨型身高差,有時候也是一種難題。
秦雲濤看她不安分,低頭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沈翹唇畔感覺到溼熱的溫度,甚至連男人渾身都是滾燙的。那個吻,又落了下來,帶著溫熱的氣息,似乎連周遭的溫度都在升溫。
男人的手撫過她的耳垂,穿過漆黑的髮絲,扣住了她的後腦……將這個親吻逐漸加深……
沈翹被吻的喘不過氣來,伸手推了推男人:“行了行了,快睡覺,這裡是外面呢。”聲音哼出來,才發覺有多綿軟嫵媚。
男人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後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哄她睡覺。那雙漆黑深邃的雙眼,卻靜靜看她。
沈翹偶爾睜開眼,還能瞧見男人那黑沉雙眸中那被壓制的火熱。
“別這麼看我。”沈翹拿手捂住了對方的眼睛:“否則我睡不著。”
柔軟細膩的掌心,帶著讓人沉醉的馨香。
她的掌心也被男人濃長的眼睫毛刷的癢絲絲的,這男人的睫毛可真長。
無論是上眼睫還是下眼睫,都又長又直。
單看這樣一雙眼睛,其實真的很好看,冷淡中帶著漂亮的桃花色。
這一晚,兩人在隱秘溫馨的軟臥車廂裡相擁而眠。
但是凌晨,要到吹響起床號的時間時。在海島上習慣的生物鐘,也讓沈翹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身邊早就沒了男人的身影,她伸手去摸,被子也是涼的。
沈翹睜開眼睛看了看,軟臥車廂裡沒人,車門也是關上的。
這男人又不知道神神秘秘去執行什麼任務了……
沈翹腦子裡閃過這個想法,又閉上眼睛睡了個回籠覺。
等她再次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時候,男人已經回來了,還用剛燒開的熱水,給沈翹衝了杯麥乳精。
早餐則是沈翹準備的雞蛋糕和煎餅,沈翹從男人手裡接過麥乳精的時候,還能聞到男人身上的硝煙味。
看來昨晚開槍了?
但是她竟然一點聲音都沒聽到?只知道半夜的時候,這輛火車好像靠站停了蠻久的。
而且隔壁車廂也沒人了,站在門口把守的軍人,也都撤了個乾乾淨淨。
沈翹仔仔細細看了男人一眼,發現他沒受傷,也就把心放在肚子裡了。
嫁了個保家衛國的軍人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他啥時候會突然失蹤,跑出去執行任務?
但是人能安安全全的回來,就比什麼都強!
沈翹眼神溫柔的望著男人,那張和平時一樣冷淡的臉:“你吃了早餐沒?”
“吃了。”
男人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頭也不抬的說:“等會兒十點,我們要轉車。再坐兩天的火車,就能到家了。”
頓了頓,他回頭望著沈翹:“爸媽那邊你別擔心,我找人在暗中保護他們。”
沈翹笑著應了聲,又被男人輕輕揉了揉耳垂。
帶著安慰踏實的觸碰,也逐漸驅散了籠罩在沈翹心裡的擔憂和不安。
也不知道她的舉報信,有沒有起作用?
能不能拖住王啟東那個壞蛋?成功把父母帶去黑山島上定居?
不過這事兒,她也和秦雲濤通了氣兒的。
秦雲濤剛才的話,也在變相的告訴沈翹。出了事兒他永遠站在沈翹面前,替她頂著塌下來的天!
早上十點,轉了回老家的火車後。
沈翹放任自己在男人的肩頭靠了會兒!
今天坐的還是火車軟臥,但是四個臥鋪都坐滿了人。
列車員還上前來檢查了幾人的證件,包括沈翹和秦雲濤的結婚證也都檢查了。
檢查完兩人的結婚證後,列車員就給王啟東那邊傳了訊息。
當王啟東知道沈翹已經結婚,還嫁了個軍官時,氣的砸爛了手裡的杯子。
“哥,現在咋辦?”小弟問道:“現在咱們盯著沈家的人,也都被撤了回來。而且對方來頭不小啊……”
王啟動臉色陰鬱的盯著窗外的天空:“就算他是條龍,來了我的地盤上,也只能給我趴著。”
……
換乘了火車後,風景逐漸從一馬平川的平原,過渡到延綿起伏的丘林地帶。
看著逐漸熟悉的山林景色,沈翹的心口也漸漸變的熱烈起來。
這是她熟悉的家鄉啊。
無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她都特別喜歡眼前的青山綠水和蜿蜒曲折的清澈河流。
一直生活在北方的秦雲濤,看到眼前綠意蔥蔥的山林時,向來冷淡的眼裡也帶上了一點高興。
這個年代車馬很慢,有的人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而像沈翹和秦雲濤這種,有機會出去走走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海島上的小海鮮固然美味,可是綠皮火車上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粉對沈翹卻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說麻煩事太壓抑,不如在此時痛痛快快的品嚐一碗酸辣可口的家鄉風味。
“等到了火車站,我的朋友會來接我們。”秦雲濤看沈翹吃的高興,還給她買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兒:“到時候,我們直接回家。”
“我就知道跟你出來,啥都不用操心。”沈翹看另外兩個軟臥鋪上的人,都跑出去活動了。就趁著沒人,飛快的仰頭在秦雲濤臉頰上親了一下:“嫁給你是我的福氣。”
她媽陳錦秋說過,男人就是要誇,要一臉崇拜的誇。
把對方當小孩兒哄,保準能把男人釣成翹嘴兒,什麼都肯幹!
秦雲濤臉頰被親的溼漉漉,冷峻的臉上依舊沒啥表情,可是滾燙的指腹卻在她紅潤的嘴唇上揉了揉,那雙黑眸中也帶著火熱。
很快,綠皮火車鳴著汽笛聲,開進了火車北站。
沈翹腳上的涼拖鞋,早就換成了涼鞋。現在天氣熱,穿涼鞋是最舒服的。
她神清氣爽的走在前面,秦雲濤則拿著行李跟在她身後。
前來接站的人是任建國,因為他是鐵路警察,就直接上了站臺接人,連車都開了進來。
沈翹看到任建國的時候,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任哥。”
任建國樂呵呵的笑了起來:“我就說妹子你該配秦旅長這樣的好男人。”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幫兩人拿著行李。
沈翹上車後,任建國還小聲對秦雲濤說:“都安排好了。”
秦雲濤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謝了。”
任建國借的是單位的車,剛把車開出火車站,一輛吉普車急剎過來,擋在了他們的車前頭。
吉普車的車門開啟,一個年輕俊秀但渾身陰鬱氣質的男人走了下來。
男人的目光直接鎖在了沈翹臉上:“沈翹,好久不見。我聽說你帶了個野男人回來,特意來接你來了。”
這男人赫然就是隻存在沈翹的記憶裡,還沒在現實中見過的王啟東。
沈翹眼神落在王啟東臉上,丹鳳眼、高鼻樑,那張臉長的比女人還秀氣精緻。
其實也對,能對原來的沈翹使用美男計,讓她絕食也要嫁的王啟東,那長相比定是很出眾的。
而且王啟東的身高也不矮,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中山裝。眼神陰翳地從沈翹臉上,逐漸掃視到一旁的秦雲濤臉上。
兩個男人眼神對視上的瞬間,空氣中頓時爆發了一股火藥味。
王啟東率先笑了起來:“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沈翹的物件。我們的婚禮,我都準備好了……”
他明知兩家有仇,卻處心積慮的接近沈翹。讓沈翹鑽進他精心鉤織的情網中,飛蛾撲火般的燃燒著自己。
王啟東看著和秦雲濤年紀差不多大,應該也是二十八九歲的模樣。
是個街道辦主任,卻能開上吉普車。
顯然他真正的實力,不僅僅是表面的街道辦主任那麼簡單。
沈翹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王啟東,王啟東眼神又落回了她身上。
將她從上到下的打量著,陰鬱的丹鳳眼中壓制著複雜的情緒:“怎麼?你是對咱們的婚禮不滿意,所以才想找個男人回來氣我嗎?”
王啟東走上前,想開啟沈翹那邊的車門。
已經下車的秦雲濤用力按住車把,他的力氣很大,手段也很強硬。
王啟東也不是吃素的,兩人在車前過了幾招,最後還是王啟東落了下風。
秦雲濤人高馬大的站在車前,連眼皮都沒掀一下:“我和沈翹是名副其實的夫妻。”
“至於你……”秦雲濤語氣譏諷:“……和沈翹半點關係都沒有!”
沈翹錯眼看著男人,幸好他沒誤會啊。
她和這個王啟東是真的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非要扯上關係的話,那就是有仇了。
不管是以前的沈翹,還是現在的沈翹;只要回到了這個地方,都要面臨著王啟東的算計和逼婚。
王啟東大概也沒想到秦雲濤會這樣說?
而且男人身手比他更好。
王啟東的手腕此時還在隱隱作痛,是剛才和秦雲濤過招時受的傷。
王啟東忽略手腕處的劇痛,眼神陰冷地盯著秦雲濤:“我和沈翹雖然沒結成婚,但怎麼說也算是朋友。”
王啟東語氣沉沉:“既然朋友回了老家,我怎麼說也要儘儘地主之誼。”
緊跟著王啟東的話落,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逐漸包圍過來。
這些人沈翹在夢裡也見過,從明年開始,這些人就會擁簇著王啟東成為革會主任。
只要是被他們盯上的人,輕則遊街下放,重則家破人亡,屈辱而亡。
王啟東一日不除,沈家就永無安寧之日。
想到這裡,沈翹搖下車窗,目光冷靜地盯著王啟東:“既然要盡地主之誼,那就在前頭帶路吧。擋在這兒,對我男人陰陽怪氣的,算什麼東西?”
王啟東被罵沒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就是這種性格,從他一開始接近沈翹的時候,她就是這樣。
天生媚相,看著嬌弱漂亮,明明像琉璃一樣脆弱。可是心氣兒卻很高,高興時對你笑吟吟的,惹惱了她就會對你不客氣。
這種傲嬌的性格,真是讓人懷念啊!
王啟動盯著她看了幾眼,這才收回目光,開著車在前面帶路。
秦雲濤重新坐上車後,就一直陪在沈翹身邊。
兩人對現在的情況,是有過設想的,也打算殺殺王啟東的威風。
倒是在前面開車的任建國,忍不住開口說:“王啟東這大半年,是越來越囂張了。”
前兩年風氣比現在好的時候,王啟東遇到事情的時候,還會裝一裝。表現出來的模樣,也算一個合格的街道辦幹部。
可是自從前幾個月他一手操辦的相親會,成功落下帷幕後。
王啟東的關係網,是越來越大了,也逐漸接近沈翹在夢裡見識過的小縣城婆羅門!
沈翹覺得王啟東就是一條毒蛇。
秦雲濤從身邊摟住了她,還輕輕拍了拍她:“別擔心,我都安排好了。”
沈翹放任自己將頭靠在男人肩上,鼻尖靠近男人溫熱的脖頸處。
等心情穩定一點,她想了想說:“這段時間,我一直往市裡寄了幾封舉報信。看來那些舉報信,如今都落到了王啟東手裡。”
沈家居住在市區管轄的街道上,王啟東身為街道辦主任,能拿到寄給市裡的舉報信,看來手也伸的很長啊。
而且王啟東這人也很狡猾,從今天開車攔住他們去路。
要給沈翹和秦雲濤下馬威,可嘴裡卻說著和沈翹是老朋友,要給沈翹接風洗塵。
還話裡話外的挑撥沈翹和秦雲濤之間的感情,試圖激怒秦雲濤的做法。
就能看出,王啟東這人明面上,是不會幹太出格的事。
畢竟他們身邊還跟著任建國這個公安呢。
這個年代街道辦的派出所,其實和鐵路公安是一個部門的。任建國除了在火車上執勤,也會去市場抓小偷。
如果王啟東今天做了出格的事情,任建國是能抓他的。
可是王啟東實在太滑溜,一點都不好抓!
王啟東率先把車,停在市委招待所門口。
他從車上下來的時候,還帶著沈笑問:“還記得嗎?咱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就是在這裡。”
沈翹又有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王啟東還扭頭,對同樣從車上走下來的秦雲濤感嘆道:“我們在這裡約會的時候,還能瞧見沈翹的家呢……這漂亮女人還是要看緊了,把她藏起來,否則一不小心就炫耀出壞事來了。”
“威脅我?”
秦雲濤破天荒笑了起來:“也對,像你這種失敗者,也只能嘴上使使花招。別說沈翹沒看上你,就連身手你也不如我!”
王啟東臉色陰沉。
他處心積慮謀劃那麼久,眼看就要成功和沈翹結婚。
可是沈翹卻後悔,連夜逃婚……讓他成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而且沈翹現在嫁的男人還是部隊裡的旅長,年輕有為,前途無量。
王啟東喉結滾動,他被秦雲濤戳到了痛處。
他咬著後牙槽,額角的青筋暴起半天。王啟東輕輕喘了口氣,竟然生生壓下心裡的憤怒。
“我身手是不如你,但這是我的地盤。”王啟東又笑起來:“沈翹你寫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一共八封信呢。”
王啟動說的輕描淡寫,沈翹心裡一緊,那些舉報信果然被他拿到了。
“你的禮物我很喜歡。”王啟動囂張至極:“所以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他目光凝視著沈翹那張臉,輕笑半晌後,轉身走進了市委招待所。
秦雲濤面無表情。
任建國卻皺眉,這個王啟東真是一條瘋狗。
像他們這種地方,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最要命。
很多事情,他們能利用自己的關係網,不動聲色的為難你。
這裡卡你的手續,那裡說你身份不對……一關關卡下來,真是神仙來了都要被繞進去。
任建國走在後面,給自己點了支菸。
他是前年才轉業復員回來的,如今在派出所裡也只是個隊長。遇上王啟東這種經營了十幾年的老油條,還是有點吃力。
進了市委招待所的包廂,大圓桌上已經擺滿了一桌豐盛的菜餚。
王啟東率先坐了下來,抬頭對沈翹說:“坐吧,有你最愛吃的水煮魚和宮保雞丁。”
沈翹沒說話。
秦雲濤眯起眼睛。
王啟東繼續笑著說:“吃完今天這頓飯,還是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他這話是對著秦雲濤說的。
說完,又扭頭看著沈翹,語氣溫柔:“你拋棄我,選擇嫁給別人,我也不怪你。沈翹……你就放心嫁人,你的父母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沈翹想接走爸媽,戶口和糧油關係就捏在王啟東手裡,根本轉不走。
這個時代,沒有戶口和糧油關係的人,到了外地就屬於逃竄的盲流,要被遣返回原戶籍地的。
沈翹能在海島定居,那是因為她和秦雲濤結婚後,就是隨軍的軍嫂。
部隊可以直接調取她的檔案,可是沈翹父母不屬於隨軍人員,檔案只能透過街道辦才能轉走。
王啟動把秦雲濤當空氣,一邊笑著和沈翹說話,還給沈翹夾了水煮魚:“嚐嚐看,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麻辣鮮香的花鰱魚片,切的薄薄的卷著邊兒。卻因為放涼了,帶著一點魚腥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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