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居然真的會來！
程嫿往一個方向看去，那裡站著一團黑影。
怨靈受了重創，但怨氣未消，故此並未消散，只是比起之前的陣仗小了不少一點半點。
成婚的隊伍也沒了，也不變成人了，巫和媵妾也沒了，婚服也看不出來了，只剩一團影子冷嗖嗖地飄來飄去。
風聲吹過，程嫿耳中幽幽傳入一個聲音。
“女之耽兮，不可說也……”
“休嫁，休婚……”
程嫿一聽，故意往戚耀身上一撲:“有鬼！”
怨靈似乎氣到了，磨了磨牙:“婚者，昏也！”
程嫿差點笑了，輕輕一捏戚耀的手，示意他趕緊配合。
戚耀樓住她，手臂收緊，憋了一陣子:“……別怕。”
程嫿心裡翻了一萬個白眼。
笨蛋啊！誰讓你說這個了！反駁她啊！
她一拳杵在他肚子上，戚耀忍住想叫疼的衝動，總算明白了。
“我……我不知你是何方神聖……但是，我們彼此，情比金堅！生死不離！成婚豈是昏聵之舉！”
程嫿也是一副昏了頭的樣子:“俺聽過你！女鬼！我們是真心嘞！雖然，雖然他有大老婆，但是，俺願意做他的小老婆！俺也會對他兒好的！而且，他說了就愛俺一個！”
戚耀忍不住瞪大了眼。
什麼大老婆小老婆！還兒子！
虧得他們兩個都已經斂了氣息，又借季文竹的畫千山更改了容貌和聲音，雖然在彼此這樣的大修為器靈眼中，幻術無效，但是對目前的怨靈來說還是足夠了，要不然這會子戚耀就破功了。
聽了程嫿這樣昏了頭的胡話，怨靈可是氣壞了！
“砰！噼裡啪啦！”
屋子裡的陳設猛地飛起，又噼裡啪啦地砸下！
它嗖一下飛了出去，又猛地衝了回來！
“賤人！毒女子之精神！吾宰了你！”
她大喝一聲，風聲驟然增大了數倍！
震的人耳朵嗡一聲，緊接著，什麼東西鋪天蓋地而下！
“轟”一聲。
戚耀找準時機，功成身退，變為青煙飄走，回頭一看，呆住了。
怨靈的術法是從四面八方砸下許多布匹，裹著風，沉重地砸下，成功把戚耀砸扁了。
他就這樣扁扁的貼在地上，“死”不瞑目。
戚耀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趕緊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出去找季文竹。
季文竹一臉菜色:“拜託，我是畫的，不是真幻術，形勢變化那麼快，哪裡畫的及？”
戚耀抿了抿嘴:“可直接壓扁也太草率了。”
“不妨事，那怨靈一看就不聰明，大人演得好一點也就過去了。”
這對程嫿而言一樣是嚴峻的考驗。
看起來，季文竹的幻術有待提升啊……
哪有人被砸扁了就真的成了紙片子的。
她差點沒憋住，強行收起扭曲的笑，撲到紙片子上，張嘴就嚎，哭天喊地:“天娘嘞！相公！你咋個就死嘞！你丟下我一個人，我咋子過活哦！相公你醒醒欸！”
說著，她一邊哭，一邊做出以頭搶地的姿態:“相公！咱們說好了生死不離！你慢點走，俺這就去陪你！相公！我來嘞！”
怨靈覺得好像有哪不太對勁，可是看程嫿這要死要活的不爭氣的樣子，怒火把那些許的不自然直接蓋了過去。
“起來！”
黑霧中伸出一隻手，一把揪起程嫿的領子，又一陣風，把變成了紙片子的戚耀吹飛了出去。
程嫿一瞧，那紙片子嗖一下飛出了窗外，掠過真正的戚耀身邊。
戚耀一臉菜色地抓過紙片子，季文竹假裝沒看見，低頭繼續畫。
路湘媱忍不住面帶笑意，又憋住，過去看季文竹畫畫。
白越眼睛一亮，打手勢示意戚耀把紙片人給他，要做風箏。雲煥一看戚耀的臉都綠了，趕緊趁白越捱揍之前把他拉走。
咳……不能笑！
程嫿心裡瘋狂尖叫，面容不由得扭曲，她眼一閉，索性尖叫起來:“不！相公！放開，俺要跟他死在一起！”
怨靈氣的大叫一聲，兩隻手抓著她上下甩:“臭男人！汝為妾！為何同死！不準同死！”
“不！俺就要死！”
程嫿撲騰著！
怨靈氣的嘶吼:“不準死！”
她繼續撲騰:“放開俺！相公！你慢些走！俺這就陪你！”
“汝蠢人！何必死！男人無數，吾為你找尋一千！”
怨靈起了個半死，飛出去，又回來把程嫿鎖上，防止她自盡，才徹底離開了。
她一走，程嫿才終於笑了起來。
然後就不笑了。
“季文竹！哪有死人是這樣的！”
季文竹摸摸鼻子，看著自己手上拎的程嫿紙片子:“這不是……和王爺的一樣嗎？”
程嫿咬了咬牙。
“好好好，我重畫——唉。”
“快點畫！她一會就回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
程嫿急得頻頻遠望。
季文竹聚起修為飛速作畫，過了一會，面如死灰。
好累，早知道就不畫那樣複雜的婚服了。
他手一揮，地上緩緩凝出了人形:“好了好了，你快點死。”
程嫿化為青煙離開，只留下了那季文竹畫出來的假屍體。
總算是離開了這一畝三分地，一眾人躲在領域之中，等待怨靈歸來。
不多時，怨靈抓著一個男人回來了。
季文竹一看，臉上的死氣更濃了。
那怨靈提著的假人，分明是他的模樣！
“妹妹……你怎麼，畫我？”
路湘媱哈哈笑了兩聲，理不直氣也壯:“這，一時倉促，我最熟的男子就是你……左不過是假的，你且忍忍嘛。”
這不忍能行嗎？難道還能進去把假人搶過來不成？
“噤聲。”
程嫿提醒一聲，開靈視往裡看。
怨靈提著假人進去，沒想到一進門看見的就是程嫿的“屍體”，驚愕之餘，手一鬆，“咣噹”一下，假季文竹砸在了地上。
癟了。
程嫿趕緊打了一道修為出去，把變形的假人打散。
真夠嚇人的，神仙筆畫什麼物件都好，畫人就只是個殼子啊！
可怨靈卻無暇顧及那些，它飄到屍體旁邊，左看右看，想碰一碰，又飛速遠離。
“為何……一男子而已，為何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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