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秋蹲在山丘上等了整整一天，沒想到這些守衛居然能這麼放鬆，連警惕性都沒有。
等天色暗下來，沈靜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得發麻的腿。
小金從旁邊的石頭上跳下來，仰頭看著她。
“現在可以動手了？”
“差不多了。”
沈靜秋沒有從山丘上直接下去。
她繞到山谷的另一側，那裡有一段沒有被巡邏隊覆蓋的盲區，是她蹲守一天才發現的。
“我先引開那個元嬰期的，你從側面繞到石柱那邊。”沈靜秋把小金放在地上，“石柱一毀，你就往外跑，不要回頭。”
“好。”
小金沒有多問，化成本體，一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吊蘭，隱藏在草裡面完全看不到的樣子。
只不過，它在那土地裡顯得格外明顯，正好能將他們吸引過來。
於是，她大步走進了陣法的範圍，腳剛踩上第一道符文，警報就響了。
不是聲音，是一道暗紅色的光從符文紋路上竄起來，緊接著巡邏隊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手持武器，穿著黑色制服，臉上沒有表情。
為首的那個金丹巔峰盯著沈靜秋看了兩秒，目光在她腰間的青帝劍上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彎起來。
“夏國人，居然有人不怕死的過來？”
沈靜秋神色淡然地看著面前的人，青帝劍隨之出鞘。
二話不說，劍光在暗紅色的陣法光芒中劃出一道青金色的弧線，衝在最前面的三個築基期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劍鞘已經砸在他們胸口。
悶響之後，三個人同時飛出去，撞在身後的同伴身上，倒了一片。
其他人怔了一下，隨後蜂擁而上。
法術的光芒和刀刃的冷光交織在一起，沈靜秋沒有退，踏葉步在人群中穿行，一劍一個。
直到那陣法裡面的人坐不住了，從石柱裡面走出來。
沈靜秋看著石柱底部的符文向兩側裂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一個老人從裡面走出來，身形佝僂，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灰色長袍，腳上穿著一雙木屐，踩在石板上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
他走得慢，臉上的皺紋橫七豎八，眉毛鬍子全白了，眼睛眯成一條縫，身上的氣息強到讓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沈靜秋警惕地看著面前的老者。
老人站在石柱前面，上下打量了沈靜秋一眼，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手裡的劍上，又移回來。
他開口，說了一句寇國話，聲音沙啞。
沈靜秋聽不懂，沒有接話。
老人又換成了夏國話，帶著濃重的口音，一字一頓，聽得她有些難受。
“哦，夏國居然派了一個剛突破的元嬰期，老夫活了一百七十年，剛好還差一個元嬰期的魂魄煉製成式神。”
沈靜秋握著劍，沒有動：“說什麼鬼話？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就知道夏國會派人過來，所以老夫就在這裡守著。沒想到，居然只來了一個年輕的天才。”
“是又怎麼樣？”
“活了這麼久，第一次遇到不怕我的。”
沈靜秋懶得和他對話，直接祭出青帝劍，朝陣法砍過去。
“休想！”
老人連忙揮出一道黑色的氣體，將她的劍氣擋了下來。
沈靜秋踏葉步發動，趁他擋劍氣的瞬間，青帝劍從側面削向老人的脖頸。
老人的身體沒有動，但木屐往後滑了一步，剛好避開劍鋒。
這一步滑得極快，快到她只看到一道殘影。
老人避開的瞬間，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枯瘦的手指像鷹爪，直扣她的喉嚨。
她偏頭，那幾根手指擦著她的頭髮過去，帶起一陣冷風。
沈靜秋連忙往後撤了兩步，拉開距離，低頭看了一眼青帝劍。
劍鋒上沒有血，剛才那一劍沒有碰到老人。
元嬰中期，和她同境界，但這個老人的戰鬥經驗比她多得多。
老人沒有趁勢追擊，站在原地，感覺到一股精純的生命氣息不斷地消耗周圍的魔氣，木屐在石板上輕輕點著氣急敗壞的說道：
“多麼濃郁的生命氣息，沒想到你居然能剋制魔氣，將你留下來，或許能讓我長生下去。”
“就你那模樣，突破的元嬰居然還沒死，有些可惜了。”沈靜秋回懟道。
“小孩猖狂！”老人聽明白了，有些氣炸的說著，暗紅色的光從他掌心炸開，像一張巨大的網，朝沈靜秋罩過來。
沈靜秋髮動踏葉步往後撤，但暗紅色的光網比她更快。
眼看就要被罩住的時候，陣法核心處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
老人猛地轉頭。
石柱的底部炸開了一個大洞，小金的藤蔓從洞口探出來，纏住了石柱上那道最粗的符文，用力一扯，符文斷成兩截，暗紅色的光從斷裂處噴湧而出，像被割破的血管。
石柱開始傾斜，每傾斜一度，整個陣法的符文就暗一分。
“八嘎！陰險狡詐的夏國人。”
老人嘴裡吐出這句寇國話，聲音不大，但咬牙切齒。
“彼此彼此。”
暗紅色的光網從他手裡消失了。
他沒有再看沈靜秋，轉身朝石柱奔去，木屐踩在石板上發出的咔嗒聲急促又凌亂。
甚至忽略了自己能夠飛過去。
沈靜秋連忙喊道：“小金，撤！”
小金的藤蔓從石柱上鬆開，化成本體一株巴掌大的吊蘭，貼著地面往回跑。
沈靜秋一把撈起她，踩著踏葉步朝山谷外衝去。
身後，石柱轟然倒塌。
那些被符紙改動的節點開始連鎖反應，一個接一個炸開，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
沈靜秋衝出山谷，踩著青帝劍飛起來。
小金從她掌心裡探出頭來，葉子灰撲撲的，根鬚斷了好幾根，聲音卻帶著得意：“做好事的感覺太爽了，響不響？”
“響。”沈靜秋把她放在肩膀上，“響得那個老頭的木屐都快跑掉了。”
小金笑了，笑得葉子直抖，笑完又往身後看了一眼：“有那畫面了。”
“行了，我們得趕緊走。不然被他們追上來了。”沈靜秋輕輕拍了一下小金的頭說道。
說著，她就拉著小金往夏國境內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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