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是被這樣兩塊釘滿釘子的木板夾在中間,瞬間就能變成一張“肉餅”,或許用“肉泥”來形容更貼切。謝瑾窈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的動作就是抱住腦袋尖叫。
玹影落後謝瑾窈兩步,飛身向前,將謝瑾窈撲倒就地一滾,一陣天旋地轉,將將停下,耳畔驀地響起“砰”的一聲巨響,兩塊釘滿長釘的木板相撞,合攏了。
不敢想象,玹影若是晚一步……
謝瑾窈心臟劇烈跳動,有種死裡逃生後不敢相信自己還活著的恍惚感。
“摔疼沒有?”玹影的聲音從謝瑾窈上方傳來。
方才情急之下玹影飛撲過來,沒能收住力道,謝瑾窈大概摔得不輕,而她慣來嬌氣,平日裡磕著碰著都要發脾氣。
謝瑾窈聽見玹影聲音的那一刻,方才相信自己真的活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為何正常走路也能遇到殺人的陷阱。
玹影扶著謝瑾窈坐起來,語氣有些緊張:“哪裡疼?”
謝瑾窈只是哭,並不言語。昨夜下過大雨,土地泥濘不堪,身上本就髒兮兮的衣裙在地上滾了一圈後更髒了,臉上也沾了泥巴。玹影著急拉起謝瑾窈的胳膊檢查,卻也看不出什麼。謝瑾窈抽泣道:“手腕疼。”
玹影挽起謝瑾窈的衣袖,這才發現她的腕骨處有道細細的傷口,正在往外滲血珠,應是方才在地上被尖銳的碎石劃破的。
謝瑾窈疼得眼淚止不住,想要縮回手,被玹影緊緊攥住:“別動。”
玹影從靴子裡摸出一隻拇指大小的葫蘆瓶,用嘴咬掉瓶塞,將白色的藥粉倒在謝瑾窈的傷口處。謝瑾窈呻吟一聲,玹影撩開外袍,從乾淨的中衣扯下一條布,將傷口包紮起來:“忍忍,這藥止血很快,一會兒就結痂了。”
從來沒有人敢讓謝瑾窈忍,謝瑾窈就不是個能忍的性子,正要發火,忽然想起玹影昨夜的話,重點就偏了:“你不是說沒有治傷的藥嗎?你騙我。”
玹影也沒想到自己的謊言這麼快就被拆穿,不太自在地別過頭去。謝瑾窈還等著玹影解釋,玹影不好裝傻,他也不善撒謊,總是一板一眼規規矩矩。
沉默半晌,玹影道:“治傷的藥都在馬車上,身上只帶了一小瓶,要用在要緊的時候。”
謝瑾窈頓時發不出火了,玹影昨日受了那樣重的傷,明明有止血藥卻沒用,她不過是擦破點皮,流了幾滴小小血珠。難道這就是玹影所說的要緊的時候嗎?
“榆木腦袋。”謝瑾窈低喃了句,看著手腕上纏的白色布條。
玹影並不反駁,問:“身上還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謝瑾窈眼睛泛紅,鴉羽般的長睫溼漉漉,弄髒了的臉上猶掛著淚痕,認真感受了下,搖搖頭。玹影以為謝瑾窈的意思是身上沒有受傷,正準備收起藥瓶,便聽見謝瑾窈苦兮兮道:“身上哪哪都是疼的,感覺不出來哪受傷了。”
玹影的動作一頓,這倒是犯難了。
謝瑾窈溼潤的眼忽然瞪大,驚恐萬分地注視著玹影的身後,聲音有些顫抖:“蛇……有蛇!”
草叢裡突然竄出一條碧青色的小蛇,頭頂一塊紅斑,看著十分漂亮,可往往越是豔麗的蛇毒性越大。那條碧青色的小蛇根本不怕人,翹起頭張開毒牙就要咬在玹影的胳膊上。玹影餘光捕捉到,一把抓住那條蛇,卻因胳膊上有傷,於行動上有礙,沒能抓住蛇的七寸,蛇掉轉頭一口咬在玹影手背上。
一瞬間,玹影整條手臂痠痛難忍,猛地鬆開了手,那條蛇掉在地上又竄回了草叢裡。
玹影手臂上的痛感持續了短暫的幾息,而後便失去了知覺,像是被什麼藥物麻痺了。但玹影知道絕不是藥物,是蛇毒,極為霸道的蛇毒。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不給人反應的時間。
玹影即刻從衣襬上撕下一條布,一圈一圈死死纏繞在上臂,防止蛇毒攻入心脈。謝瑾窈一點忙也幫不上,白著一張小臉呆怔地看著玹影。
纏完最後一圈,玹影牙齒咬住布條一端打了個死結,淺淺鬆了口氣,卻未就此停歇下來,玹影立刻吮吸手背上被蛇咬出來的血洞,將蛇毒吸出來,一口一口吐掉。
謝瑾窈後知後覺地想起什麼,慌忙摸索身上的荷包,謝瑾窈記得從山洞出來時還戴著荷包,不可能不見了。她太慌了,摸了許久才從袖袋裡找到,幾乎喜極而泣。謝瑾窈扯開荷包倒過來,裡面掉出一隻比裝止血藥粉更小的瓶子,只有小拇指那麼大。
是謝宗鉞給謝瑾窈準備的解毒丹,集天下奇珍煉製的丹藥,一般的蛇毒都不在話下,一粒價值千金,瓶子裡裝了好幾粒。可是,在逃亡的途中,瓶塞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紅豆大小的藥丸早就不翼而飛。
謝瑾窈不信自己會這般倒黴,捏住小瓶子,瓶口對著掌心用力敲了幾下,就在謝瑾窈絕望的時候,一粒被水泡得有些軟的藥丸掉了出來,躺在謝瑾窈掌心,將她白嫩的掌心染上一點褐色。
謝瑾窈笑了,將藥丸遞到玹影眼皮底下:“你把這個吃了。”
玹影看著謝瑾窈掌心裡的藥,只剩下唯一一粒,玹影搖搖頭,拒絕了:“這藥珍貴,留著吧,興許有大用。”
“有什麼大用,你現在就要用!”謝瑾窈急道,“你要是死了,指望我一個人走出這座山嗎?我命令你,把藥吃了。”
“我已經把毒血逼出來了,等會兒再找點解毒的藥草,不會死。”玹影道。
謝瑾窈簡直要被玹影活活氣死了,冷聲道:“玹影,你敢忤逆我。”
玹影頓了頓,手指拈起謝瑾窈掌心的藥丸,另一隻手趁謝瑾窈不備捏住她的下巴,謝瑾窈被迫張嘴,玹影將藥丸彈入她口中,靠近舌根。謝瑾窈猝不及防,喉嚨一動,唯一一粒解毒丹被她吞了下去。
謝瑾窈呆了呆,雙眼大睜:“你在做什麼?”
玹影體內餘毒未清,身體實在虛弱,有些撐不住,往後靠在樹幹上,緩慢道:“山中蛇蟲鼠蟻眾多,以防萬一。”
?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
? 玹影你小子別太愛了,唯一的止血藥給老婆用,老婆沒中毒也把唯一的解毒丹給老婆吃,就這麼獨自扛過傷痛與蛇毒……淦,啥也不說,老婆還以為你這個暗衛對主子忠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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