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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嫁給一個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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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你有沒有恨過我

謝瑾窈對玹影的玉佩不感興趣,看都沒多看一眼,目光凝在了那副耳墜上,久久挪不開。

去歲冬日,謝瑾窈將這副耳墜連同銀灰色帕子一塊丟進了水池中,隨後玹影就像丟了命一樣跳入池中尋找耳墜,一雙手伸進冰冷刺骨的池水中,一寸一寸細細摸索,雙手很快凍得通紅,玹影好似無知無覺,謝瑾窈便怒了,罰玹影在池中站一宿。

那夜下了異常大的雪,片片雪花似鵝毛紛飛,謝瑾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到底不是個硬心腸的人,喚來丫鬟去給玹影傳話,免去他的責罰。

謝瑾窈一直以為玹影那晚並未找到耳墜,畢竟湘水閣院子裡那一方養錦鯉的池子可不小,通著活水,又有假山石橋,夜裡黑燈瞎火,池水深深,想要找兩隻小巧的耳墜談何容易。時至今日謝瑾窈才知道,這副耳墜竟真被玹影找了回來。

不知究竟是哪個女子的耳墜,對玹影如此重要,不僅丟不得,還親手縫製了個荷包貼身放置。玹影不要命了,膽敢對她不忠。

前一刻對玹影的憐憫因這副耳墜而消散了一大半,謝瑾窈揚手準備丟掉,一想到雪夜裡玹影在池中尋找耳墜的畫面,謝瑾窈又猶豫了,最終將耳墜放回了荷包,妥善塞進玹影的中衣內側。

“該死的玹影,看我以後怎麼收拾你。”謝瑾窈咒罵了一聲,累得渾身發軟,以天為被地為床睡了過去。

*

玹影漸漸恢復意識,一條手臂痠痛不已,就像昨夜被謝瑾窈枕著睡覺的那條腿,因緊繃一宿而酸脹。玹影想要活動一下手臂,卻動彈不得,以為蛇毒的餘威尚在,緩緩睜開眼,腦子清醒後便發覺不對勁,微一側目,滿身狼狽的謝瑾窈依偎在他懷裡睡著了。

謝瑾窈呼吸均勻綿長,是真的睡著了。玹影不再亂動,怕吵醒謝瑾窈,能自由活動的那隻手抬起來,想撩開謝瑾窈臉上的髮絲,快要觸碰到的時候突然停住,放下了手。

玹影感覺身上和手臂都勒得慌,有人給他包紮過傷口,這裡除了謝瑾窈與他,再無旁人,是誰包紮的毋庸置疑。謝瑾窈豈不是看見了他身上那些比蛇還嚇人的疤痕。

想到此,玹影神情一僵,謝瑾窈看到的時候是被嚇了一跳,還是覺得很噁心。

謝瑾窈忽然驚醒,坐直了起來,下意識去探旁邊人的鼻息,定睛一看,玹影眼睛睜著,正端端看著她。謝瑾窈驚喜道:“你醒了?”

玹影嗓音低啞地應了一聲:“嗯。”

謝瑾窈腦中閃過玹影昏迷時的場景,嘴巴一抿,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我問你,你可還記得自己做過什麼?”

玹影眼裡的迷惘不似作假:“什麼?”玹影沒想到自己剛醒來就被謝瑾窈興師問罪,可他並不清楚自己犯了什麼罪。

若真要給玹影安一個罪名,那便是他在夢裡褻瀆了謝瑾窈。不止這一次,過去也有過。

難道謝瑾窈能感知到他的夢?不會的。玹影很快否定這個念頭。到底是自己的心思不夠純澈,玷汙了謝瑾窈,手指慢慢攥緊,無法直視謝瑾窈清澈如水的雙眸。

玹影這副神情落入謝瑾窈的眼中,便是他心虛了,謝瑾窈抓住了玹影的把柄,大聲道:“你明明就記得!你也知道自己犯了大罪,不敢承認是不是?你這個膽小鬼!登徒子!”

“我不知。”玹影撥出的氣息有些灼熱,烏黑長睫低垂下來,嚴實地遮著眼底的諸多神色,“請小姐明示。”

謝瑾窈突然啞了,這讓她怎麼說得出口?難不成要說,本小姐為了給你喂藥親了你,你不僅不感恩戴德,反而恩將仇報狠狠地吻了回來,險些將我吞吃了。

不行,這也太羞恥了。謝瑾窈捂住了臉,憤恨地瞪了一眼玹影,他憑什麼不記得!

玹影見謝瑾窈眼眶泛紅,心知不妙,卻又不懂她在氣什麼,小心翼翼地試探:“發生了何事?”

謝瑾窈欲言又止,實在沒想到自己也有今日,有口難言的滋味她算是嚐到了。玹影還等著謝瑾窈開口,等了許久,謝瑾窈什麼也沒說。

玹影只好換種方式哄謝瑾窈:“給我看看小姐的手受傷了沒有。”

玹影猶記得昏迷之前謝瑾窈在幫他採摘藥草,雖然提前告知過謝瑾窈那藥草的莖上有刺,稍不注意便會被扎傷。若不是身體動不了,玹影也不願讓金尊玉貴的謝瑾窈做這些。

謝瑾窈給玹影看自己手上的傷,半是撒嬌半是委屈道:“被尖刺紮了幾下,還被石頭砸到了。”

“石頭?”玹影掃了眼四周,看見了石板上的藥草與旁邊用來搗藥的石塊,稍微一聯想便知謝瑾窈是怎麼受的傷。

“是我的錯,害小姐受苦。”玹影攬下所有的過錯,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謝瑾窈的指腹,確定沒有斷掉的小刺留在皮肉裡才放心。

謝瑾窈看著玹影緊張關切的模樣,暗道一聲見鬼了,分明渾身上下都很不適,嘴裡還殘餘著藥草的苦味,謝瑾窈愣是品出了一絲絲的甜。在這股甜蜜裡,謝瑾窈暫時忘掉了不愉快,復又想起玹影傷痕累累的軀體,鬼使神差地問:“玹影,我以前對你那麼不好,你有沒有恨過我。”

玹影一愣。

不等玹影作答,謝瑾窈就切斷所有的可能,霸道又任性地下命令:“不許恨我。”

玹影卻是忍不住苦笑一聲,不明白謝瑾窈為何會有此一問,哪裡會恨、怎麼會恨。

能被她多看一眼,死也甘願。

“你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我看不懂。”謝瑾窈不可置信地吸了口氣,“難不成你還真恨……”

“沒有。”太多的話玹影無法宣之於口,只餘這二字。

之後玹影便不再開口,背過身去解開了衣裳,沉默地拆掉謝瑾窈包紮得亂七八糟的布條。謝瑾窈聽聞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玹影在做什麼,歪頭一瞧,頓時不樂意了,大小姐生平頭一回給人包紮傷口,對方居然不領情,豈有此理。

“你拆了做什麼?”謝瑾窈慍怒道。

“照小姐這個綁法,我會先因失血過多而亡。”玹影重新包紮,幾不可見地側了側身子,即使已經被謝瑾窈看到了身上的傷疤,也不想她再看到。

謝瑾窈摸了摸鼻子,弱弱地“哦”了一聲,盯著玹影骨相完美的後腦勺,眼神裡多了一絲從前沒有的情感。或許從前也有過,只是謝瑾窈不懂,也未花心思去深究,被她忽略了,如今她似乎懂了一些,那是怎樣的情感。可玹影懂不懂呢?

玹影應是不懂的。他就是根木頭,木頭沒有情感,自然也不懂他人的情感。

謝瑾窈雙手託著臉,眼下令她苦惱的問題有兩個,一是如何讓一根木頭擁有情感,二是如何讓那根木頭知曉她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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