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說出了這種話,玹影就沒什麼好跟他們商量的了,手腕一翻,朝下的劍尖直指對方一群人,眉目冷峻如覆了寒霜:“不怕死的上前來。”
玹影作為一名暗衛,本就不擅長與人周旋,從來都是靠武力解決問題。方才玹影是考慮到自身情況恐怕難以護住謝瑾窈,才想著以禮相待興許能躲過一劫,可他們膽敢打謝瑾窈的主意,那他便是戰鬥到死也不會讓他們碰謝瑾窈一根手指頭。
“小兄弟年紀不大,口氣不小。”高個子壯實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仰天大笑一聲,“你一個人,帶著個拖累,如何是我們這些人的對手。”
玹影從不畏懼敵手的強大,只怕謝瑾窈會受傷,他的眼裡騰起殺意,如一頭不要命的野獸:“那就試試。”
不怕死的人最難纏,高個子壯實的男人神情一頓。
原先說話的那位精瘦的男人黑了臉,嚷道:“大哥,跟他廢什麼話,我看這小子就是虛張聲勢,直接拿下剁成肉餡,再把那美嬌娘壓回寨子裡!”
他們幾時做過這般不講道義的事,高個子壯實的男人警告地瞪了他一眼,並未威懾到精瘦的男人,精瘦男人大喝一聲:“兄弟們,給我上!弄死這個狂妄自大的小白臉!”
高個子壯實的男人皺起眉,一聲“慢著”方到嘴邊,老三已經率領眾位兄弟跟那俊美青年打了起來。事實證明,壯實男人沒看錯,那看似矜貴的公子哥骨子裡是個狠人,一手長劍一手短刀,一動起來就彷彿殺神附體,頃刻間折了十幾個弟兄,死的死,傷的傷。
而那公子哥也沒撈著好處,身上原本就有傷,這般兇狠地打鬥,腹部的傷口崩裂,鮮血浸透了淺色錦袍,胳膊上也染紅了一大片。他像是沒感覺到疼,眼神冰冷更甚方才,一劍結果了兩個人。
“玹影!”玹影衣裳上的鮮紅針一般刺進謝瑾窈眼中,她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病弱。
那不服氣的精瘦男人與玹影過了幾招,漸漸不敵,尤其是玹影當頭一劍劈下來,精瘦男人把刀橫在身前去擋。刀劍相撞,爆發出一聲巨大的錚鳴,震得精瘦男人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幾步,手抖得握不住刀。玹影一劍刺過來,高個子壯實的男人再不敢袖手旁觀,飛身前去擋住玹影補的那一劍。
若是再晚一步,盧兗的命就交代在此地了。
“大哥,此人斷不能留!”盧兗手抖個不停,在手下弟兄的掩護下退後至矮胖男人的身旁。
矮胖男人並不會武功,一直躲在大後方,遠離戰鬥場地,手拿一把蒲扇,拍拍盧兗的手臂:“你啊你,太沖動了,大哥都沒發話你就號令大夥兒往前衝,白白枉送了這麼多弟兄的性命。”
盧兗一絲心虛也無,指著空中與老大常照交手的皎玉色身影道:“是那小子太過猖狂,不給他點教訓,以後咱們聚義堂如何做人。”
矮胖男人名叫孔繼樞,乃是聚義堂的二當家,聞言嘆了聲氣:“還不是你見那女子貌美起了色心,激怒了那個公子哥。那公子哥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隨從,雖稱那女子為‘小姐’,二人關係應當不一般。”
盧兗看向被玹影始終擋在身後的謝瑾窈,狠狠咬了咬牙。
常照與玹影你來我往地過了幾十招,心中暗暗吃驚,若是對方未受傷,自己恐怕也不敵,何況他這邊還有上百弟兄相助。
“小兄弟,我本想放你一馬,但你殺了我這麼多弟兄,這筆賬可是難算清了!”常照目光陡然凶煞,尋到時機一腳踹到玹影腹部,玹影吃痛,倒退數丈單膝跪地,劍插進地裡才勉強穩住自己沒倒下去,垂著頭大口喘氣,蒼白的臉上全是汗,身上的衣裳也被汗水與血水浸溼。
謝瑾窈當下腦子一片白,什麼也顧不得了,衝上去抱住玹影顫抖的身子。玹影嚥下口中的血,聲音沙啞道:“退……後。”
孔繼樞搖了搖蒲扇,笑道:“你看,我說他們二人關係不一般。”
常照一聲號令:“活捉了!”
其餘人迅速圍住了玹影,玹影站起來還要打,眼前倏然一黑,吐了口血。謝瑾窈慌了神,大喊一聲玹影的名字,伸手去擦他下巴上的血,淚珠從眼角滾下。
*
謝瑾窈與玹影被五花大綁帶回了聚義堂,三位當家的除了本身長得像彌勒佛的孔繼樞,其餘兩位的臉色都十分難看,常照是心疼折損的弟兄,盧兗則是憤怒自己在身上帶傷的玹影手下吃了敗仗,丟了面子。
“丟進牢房裡,聽候發落。”常照丟下一句,氣沖沖地進了廳裡,往首位鋪了虎皮的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酒碗猛灌了幾大口,抬起袖子一抹嘴角,目光壓抑著怒火,看向盧兗,“三弟,你就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
盧兗端酒碗的手有些發抖,倒不是怕,是拜玹影劈下來的那一劍所賜,整條手臂到現在仍是劇痛無比。對上一臉陰沉的常照,盧兗敷衍道:“那小子說話不中聽,我被激怒了,一時衝動,大哥勿怪。”
“這次確實是三弟的不對。”就連最好說話的盧繼樞也道,“今日死的那些弟兄當中有幾個是從聚義堂剛建立起來就跟著咱們的,唉……”
盧兗避重就輕道:“又不是我動的手,還不是那叫玹影的人下的狠手。”
“你還覺得自己沒錯?”常照將酒碗重重放到桌上,粗劣的酒碗當即碎成兩半,常照怒道,“若非你一意孤行,越過我發號施令,他們何至於喪命。”
廳中還有一眾弟兄,你看我我看你,心情都有些沉重,大部分人贊同常照的話。盧兗被下了面子,騰地站起來,踹了一腳椅子,倔強道:“什麼叫我越過大哥下令,我難道不是聚義堂的當家的?早說這裡是大哥的一言堂還要我等做什麼?”
盧兗心有不忿,不在廳中停留了,大步走了出去。
“噯,三弟……”孔繼樞握著蒲扇的手伸出去,叫了一聲,盧兗腳步沒停,已經走遠了,孔繼樞無奈地搖了搖頭,“三弟還是這個火爆性子,一點就炸,一炸就聽不進任何話,改是改不了了。”
常照被當眾頂撞,於面子上也有損,手肘撐著膝蓋,拉著臉道:“遲早壞事。”
盧兗從議事的廳裡出來,去了關押謝瑾窈與玹影二人的牢房。為了防止他們互相幫忙逃走,二人分別被綁在兩個十字木架上,相隔三丈遠,彼此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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