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火爆，跟花錢請人沒半毛錢關係。
繪畫比賽的時候，就有參賽選手把自己的畫發到網上了。等比賽結束，防護架一拆，整棟樓露出來，從頭到腳被人拍了個遍。牆上的美食排行榜，每一幅畫都是動態的，色彩衝擊力拉滿，短影片平臺上轉了一圈又一圈。
美食博主也好，探店博主也好，日常博主也好，乾的就是搶熱點素材這碗飯。
他們絕大多數的博主的絕大多數作品，是沒有廣告費用的。
夜市開業本身就自帶流量，再加上整面牆的繪畫，門洞兩側的對聯，星光通道，聚才廳裡那股江湖味兒——全是天然的影片素材，拍出來與眾不同。
七天大假，這幫人的嗅覺靈敏，扛著裝置呼啦啦就來了。做美食的、探店的、拍vlOg的，一波接一波，都想蹭這口熱的。
沒人組織，沒人安排。
全是野生的。
魏子衿是下午到的。
忙了大半個月，硬擠出兩天時間飛過來，說是要看看王曉亮的作品，其實就是想見到王曉亮。中午那頓飯吃到兩點多才散，魏子衿在飛機上又墊了點東西，晚飯乾脆免了，王曉亮直接改夜宵。
地點不用商量——門洞星光夜市。
蕭莫說好久沒開直播了，看著這陣仗手癢，想說兩句。
王曉亮心裡明白，蕭莫這是想幫他再推一把。
人太多了，走道擠得只剩兩個人並排的寬度。糯米舉著雲臺走最前面，給蕭莫錄。蕭莫自己也端一個，邊走邊跟直播間嘮。
王曉亮和魏子衿落在後頭，隔了段距離。
手牽著手，慢慢走。
黃學禮和羅必勝在後面吹牛打屁，聲音老大。
趙楠拉著陳知菲，兩個人跟進大觀園似的，這也好奇那也指。
“你跟糯米打招呼的時候怎麼怪怪的？”
魏子衿低著頭，棒球帽壓得很低。
“我有點怕她。”
“怕她？”王曉亮笑出聲，“她大大咧咧的，有什麼好怕的。”
“咱倆吵架那會兒，她單獨找我聊了一次。”魏子衿聲音悶悶的，“說了好多……不對，批評了我好多。還說——”
她停了一下。
“說我配不上你。”
嘴撅起來了。
王曉亮看著那張撅起來的嘴，心裡一軟，腳步慢了半拍。
“放屁。”他攥了攥她的手，“我老婆是仙女下凡，打我記事起就一直是我配不上你。回頭我找她說道說道。”
“別別別！千萬別。”魏子衿一把拽住他胳膊，“我回去想了很久，她說的都挺有道理的。況且——我可不想得罪你任何一個朋友。能交朋友就儘量交，實在交不了的，也得客客氣氣的。”
“那不是太委屈你了？”
“不委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嘟囔了一句：“你那些朋友，除了必勝，一個比一個厲害，哪個我都惹不起……”
話沒說完，有人喊：
“曉亮！子衿！”
方東旭站在桌邊衝他倆招手，笑得跟過年似的。
王曉亮拉著魏子衿走過去，才看見桌上還坐著古俊豪和肖紫婷，旁邊多了個沒見過的年輕女人。
“古總。”王曉亮鬆開魏子衿的手，“感謝過來捧場。肖姐，好久不見。”
古俊豪和肖紫婷都站起來了，王曉亮和古俊豪握了下手。
古俊豪點了下頭：“應該的。咱們兄弟單位，有好事捧個場，有困難互相幫忙。”
肖紫婷的目光從魏子衿棒球帽下面掃過去，愣了一下。
“王總，這位是……”
“我老婆，魏子衿。”
王曉亮側過身，“子衿，這位是肖姐。這位是古總——古總是青玉的親舅舅。”
魏子衿臉上那層客套一下子就沒了，整個人鬆下來，脆生生喊了句：
“舅舅好！我是青玉的閨蜜。”
古俊豪被這一聲“舅舅”叫得明顯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那就是一家人。我最喜歡這個外甥女，外表軟綿綿的，主意特別正。她那個牛雜店，多少人提著現金讓她開分店，家裡人開口，她都不答應。我剛才還納悶呢，怎麼就在這兒開了一家？原來是看著閨蜜的面子。”
方東旭趕緊湊過來：“來來來，我給介紹一下——這是王曉亮，這是魏子衿，大明星！這位是我公司線上業務的主管張小麗，也是我女朋友。”
他身邊那女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天哪天哪天哪！魏子衿！我超喜歡你！能合個影不？”
魏子衿笑著點頭。
後面的人流被他們堵住了，有人開始嘀咕——站走道上聊什麼天呢，一點公德心沒有。
王曉亮拍了拍古俊豪肩膀：“你們坐，我們先轉轉。”
拉著魏子衿往前走了。
古俊豪坐回去，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餘光瞥了眼身邊的肖紫婷。
突然覺得沒那麼香了。
走了幾步，看見蕭莫也停下來了，正跟謝輝聊。
“看看，到處都是咱們的兄弟。兄弟，要不要跟鏡頭前的兄弟們說兩句？”
他把別在胸前的小麥克風取下來，遞到謝輝嘴邊。
謝輝愣了一下，接過話頭：“希望螢幕前的兄弟姐妹，來福城做客，來星光門洞夜市做客。”
後面的人又開始催了。
王曉亮喊了一聲：“哥，走吧，差不多了。”
“好的，曉亮。兄弟們，今天直播就到這裡了，老蕭要去吃夜宵了。”
蕭莫關了直播。
謝輝站在原地，看著王曉亮。
“謝總，我們去辦公室。想聊就過來。”
謝輝點了點頭。
易佳慧得著機會：“嫂子！”
魏子衿看到了她，笑了：“佳慧也在呢！我們先過去了。”
說完，被王曉亮帶著往前走，易佳慧跟兩個女伴嘀咕著什麼。
夜市裡已經找不到一張空桌了。
王曉亮把人往辦公室招呼，和羅必勝、黃學禮一起動手，把他跟謝輝的辦公桌拼到一塊兒。其他人的桌子不敢碰，桌上的檔案不知道哪張重要，搞亂了不好交代。
椅子凳子全拉過來，圍了一圈。
挺好，夠寬敞。
王曉亮和羅必勝出去點菜。兩個人一人負責一半，外面的攤子挨個掃了一遍，招牌菜各來一份，讓人送到辦公室。
王曉亮又跑去安楊零食，拎了一瓶茅臺回來，順手給魏子衿、糯米、趙楠、陳知菲各買了一瓶飲料。
中午黃學禮和蕭莫已經喝了兩杯，沒喝透，這會兒看見茅臺，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王曉亮剛把瓶蓋擰開，糯米把飲料往邊上一推。
“今天高興，我也要喝。”
魏子衿也把飲料放下了。
“我也喝。”
趙楠左看看右看看：“喝酒怎麼可能少了我。”
陳知菲猶豫了半秒：“我……我也想喝一杯。”
王曉亮拎著瓶子，面前全是伸過來的杯子，笑了。
“行。那都喝。”
羅必勝椅子一推，已經站起來了，往外走。
“我再去拿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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